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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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宴抽完这支烟，脱下身上的外套，搭在辛涵肩膀上。
之后径自走回，上车，最后离开。
从始至终，他没有同她讲一句话。甚至像是从未出现过。
辛涵唯有能感受到他的温度，从他的外套传递而来，提醒着刚刚的一切都不是她泪幕里的错觉。
……
第二天早上，辛涵照常上班。
陈书明和陆宴的会议讨论并没有结束。期间，辛涵仍旧专注于她自身的工作，只是偶尔她眼角瞥见陆宴，想起他昨晚无声的陪伴，会有那么一个瞬间的走神，感觉眼前的一切如此恍惚。
他的外套还在她的家里。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间和机会还给他。
以及，当面和他说一句“谢谢”，或者是“为什么”。
陆宴下午就会离开盛达，不出意外陈书明他们会一起送他。这也意味着，在陆宴这次的行程里，辛涵没有能够再与他单独见面的机会了。
只好改日。
他们的“游戏”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他们之后或许还会再见。
陈书明与陆宴的会商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没有人知道辛涵短暂走神里的那一点小心思。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直到在快结束的时候，陆宴突然提出与盛达开展“人才联合培养计划”的方案。
其实就是两个公司互相派员工到对方的公司去交流培训。这种交流在企业的青年人才培养中屡见不鲜。
辛涵对此倒不意外。并且她认为，盛达这边陈书明应该会派遣蒋雪。
陈书明接受了陆宴的提议。接着他们商量人员名额。
“我的建议是两个。”陆宴说：“只是建议，具体由陈总您来定。”
那就是两个。准确说，他就要两个。
陈书明是聪明人，他当然能懂陆宴的意思。下一步他只需要等待陆宴过后私下与他联系，直接告知他想要的究竟是哪两个。
陈书明的想法与辛涵不谋而合，同样认为，这两个名额中至少有一个应该会属于蒋雪。
至于另一个……
在陈书明的预期里，陆宴或许会要一个技术性岗位的员工，或者一个中阶管理层。
却万万没有想到，陆宴要的第二个人竟然会是辛涵。
在会议结束送走陆宴一行人后，陈书明接到来自陆宴的文字消息，当他看到这个名字，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辛涵是他的秘书，总裁的秘书没有去其他公司培训的必要，按照惯例也很少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从现实层面来说，这个名额给辛涵并不合理。
而陆宴很少会做不合理的事情。
晚些时候，陈书明给陆宴打了电话。他问他：“你提供的两个培训名额，给辛涵和蒋雪？”
“嗯。”
陈书明沉默了一下。又问：“能否稍作调整？”
“不能。”
陆宴似乎并不打算与他商量。“就这两个。”
辛涵和蒋雪。他就要这两个人。
暂不管实力如何，他要了他公司里数一数二的两位美女。不怕别人说闲话？
陈书明想问他到底是如何考虑，又觉得似乎没有必要。
他不必那么不识趣，惹对方不快。毕竟，现在他还需要陆宴的帮助。
“好，我安排。”
陈书明说罢，微微停顿，又补充道：“辛涵是我的秘书，这些年为我做了不少事。她有些不善言辞，或许不像蒋雪那么讨人喜欢，如果她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希望你能看在我的份上不要太为难她。”
他怕陆宴选择辛涵是因为想针对她。那晚的饭局辛涵也参加了，而不论在任何人眼里，显然她的酒桌表现远不及蒋雪。她本也不擅长这样的事情，多次被要求给陆宴敬酒，她都显得有些生硬和不自在。
陈书明担心，担心当晚陆宴觉得辛涵那一场“没有陪好”，或是认为她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辛涵的性格内向偏冷，不擅迎合讨好，有时候是容易给人造成误会的。所以他提前为辛涵说了话，希望陆宴能放过她。
电话另一端，陆宴沉默了。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就只是沉默，隔着电话都能令人感受到气压在变低。他听着陈书明对辛涵的维护，仿佛在用沉默的方式来表达一种不满，却不知从何而来。
陈书明无法猜到陆宴的真实想法。或许只是他想多了，陆宴没打算针对辛涵，他刚刚的一番话反倒像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毕竟也是老江湖，陈书明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后很快调整状态和气氛，当作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又道：“我会按照你说的安排，到时候我们再商量具体的计划。”
“嗯。”
陆宴淡淡回应，没有再说其他。
……
交流培训的名额定下来，给了辛涵和蒋雪。
蒋雪是多数人的意料之中，辛涵是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辛涵就立刻关起办公室的门给陆宴打了电话。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陆宴。”因为隔壁有人在开会，辛涵刻意压低声音。“你在搞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去你们公司？”
陆宴笑了。“当然是因为……方便。”
最后两个字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味道。
辛涵白皙的俏脸霎时涨得通红。她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你……你不要脸。”
“我是说方便我们游戏的进行。”
陆宴坏极了，他故意引她多想，又要嘲弄她。
可是他也像是总能看透她的心思，总是知道怎样能让她无法拒绝。
在她打算发作之前，他又道：“你老板有跟我说起你。你想不想知道他说了什么？”
辛涵身子一怔。
她一时失语，像是千言万语堵塞在喉咙里，那些话想问却问不出口。
而陆宴总是能为她掌握这个节奏，以一种外在之力，推着她内心的前行。
“我等你来。老规矩，等价交换”。
……
辛涵和蒋雪去了弘宇。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培训。
培训名额是盛达内部商讨的结果。辛涵私下与陆宴接触过，她猜测是他在从中“作梗”并且也在他口中得到了证实，但其他人都以为那是陈书明的意思。
包括蒋雪。
她确实想不通，为什么辛涵也会来。女人或许都是天生敏感的动物，这些年在辛涵以为自己从未赢过蒋雪的时候，蒋雪似乎也有着同样的感受。
这么多年过去了，辛涵依旧令她感到忌惮。当她面对辛涵的时候，仿佛她所有的优势都显得表面而肤浅，像是看起来令人赞叹实则一戳就破的泡沫，只是多数人看不清罢了。
她想，或许是因为之前几次接触中陆宴对她的冷淡让她有些怀疑自己。在酒局上蒋雪敏锐地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陆宴非但对她的主动不闻不问，反而时常有意无意将目光落在他对面的辛涵身上。
但她也无法确定。因为他的眼神太难以捉摸了，她一向自诩了解男人，可是她无法猜透陆宴的心思，不知他是在欲擒故纵还是在欲盖弥彰。
蒋雪是段位很高的女人，但陆宴的段位比她更高。
弘宇为辛涵和蒋雪各自安排了单人间。抵达当日二人分别在自己的房间里简单收拾了一下，根据例行安排，晚上会有人带她们两个熟悉一下公司，然后从第二日开始参与培训课程。
在大多数打工人眼里，“外出培训”无异于“带薪休假”。辛涵到了弘宇，没有那么高的工作强度，整个人也从紧绷的状态逐渐舒展了下来。
这一日的培训结束后，辛涵给陆宴发了一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见面。
现在她在陆宴家的地盘上，不管是她还是他，一举一动都容易受到关注。所以二人私下会面需要比以往更加谨慎。
但陆宴向来会将一切考虑周全。他回她：“我随时都在。你想见面的话我晚上安排车接你。”
辛涵想了想，回他：“那就还是星期五吧。”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个时间。即使现在的条件可以安排得更加灵活，却也不愿改变了。
……
周五晚上，辛涵在约定时间到了陆宴家。
不，不是他家。上次他已经纠正过她一次，这也只不过是他的另一处房产罢了。
不过辛涵不在意这些细节。
这栋别墅比之前的房子还要更大一点，不过室内的装修层次感很强，所以并不显得很空旷。而当辛涵在陆宴对面坐下的时候，她发现大厅整体的设计和沙发摆放的位置很微妙，让他们坐得比之前的距离更近。
仍旧是靠着窗，辛涵一偏头，还是能够看到窗外的夜景，伴随着有钱人的别墅里独特的观赏视角。落地窗是开着的，这是个适合交换心事和秘密的场景，仿佛多少心底的话就这样顺着高空坠落，又在落地的瞬间消失不见，留不下一丝痕迹。
陆宴见她看着窗外出神，倒没有直接进入今夜的主题，反倒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今天看到蒋雪发朋友圈，是几张雪景图。”陆宴说：“她说在她的家乡，今天是一个叫冰雪节的日子，当地人管这个节日叫‘小中秋’。”
辛涵愣了愣，却没有将目光从窗外收回，反而抬眸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从陆宴的角度望过去，黑夜中的广厦万千亮起灯火，如星星般倒映在她的眼睛里。
“你说过蒋雪是你的高中同学，所以你们是老乡。”
辛涵转过头。“嗯。”
“那，有没有给家里打个电话？”
陆宴的语气很温柔，这句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并不像质问，反而更像关心，仿佛他的下一句会是“如果还没，那也替我向伯父伯母问声好”。
辛涵却只是扯了扯嘴角，淡淡回道：“没有。”
又像是不愿陆宴继续这个话题，转移话题道：“说说陈总吧，我想听听我的老板怎么评价我。”
陆宴微微一笑，“等价交换。”
“换什么？”
“我想听一听你们家乡的冰雪节。”
他的问题已经越来越莫名其妙了。辛涵觉得他在跟自己开玩笑，甚至开始怀疑他口中能够提供给她的信息根本也就是假的，否则他没有理由交换这么个毫无价值的东西。
“你确定？”
“嗯。不过我还是老规矩，网上就能搜到的东西我不要。你给我讲一讲你是怎么过这个节日的，我想听生动的故事。”
辛涵却再次将视线投向窗外，自嘲道：“那你真的问错人了。你不如直接问蒋雪，她已经发了图片，她的故事一定更加生动。”
“可我在问你。”
“我没有故事。”辛涵垂眸，“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抱歉。”
陆宴并不强迫她，也没有表现出失望。他只是点点头，顺利成章接到另一个话题：“其实陈总也没有跟我说太多，说你工作能力很强，这些年为他做了很多事。”
辛涵想，他会说的，其实不外乎也就如此。那一天她遇到艾可心，她对她说的那些话，其实就是陈书明对她的评价吧。陆宴是一个外人，陈书明又怎么可能对他表达更多。
陈书明肯定她，信任她，但除了肯定和信任以外，其实也什么都没有了。
陆宴静静地看着辛涵。她什么都没有说，他却像是看透了她的内心所想。她无法分辨出他的神情，既像是温柔，又像是阴沉，眼里的光线忽明忽暗。
一时似是安慰，像在告诉她：“陈总确实只和我说了这些，但是他对你的评价是好的，这就够了。”
一时又像是陷阱，仿佛在说：“即使不止如此，我也不会告诉你，我要让你猜，猜我是不是在对你有所保留。即使你在意的人明明是他，我却能做到让你的情绪只能受我的影响。”
陆宴用最温柔的方式，在辛涵的身体穿进了一根又一根的线，每一根线上都缠满了她的情绪和秘密，直直通往她心底的最深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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