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火》一府

10、魔气与书

　　栖灵点点头。
　　“算了，我问你做什么，是个神仙都比你厉害，你自然说我厉害了。”
　　“白凤凰，你这个时候居然还嘲笑我？”
　　“他好像胆怯了。”赤火冥枪试探着说。
　　“不会吧，白凤凰你居然胆怯了，你不是一向嚣张吗？你在害怕什么啊？”栖灵惊讶地大声问。
　　“胡，胡说，本尊乃是天地第一凤，如何会胆怯！”白羽一把捂住栖灵的嘴，声音都有些颤抖地说。
　　“唔，唔。”栖灵费力地想挣开他的手。
　　见此，白羽转而拉住栖灵的手，一步不停往回走，边走边说：“古神命君窥见天机，说我是天界的生机，所以神君长曦才会在凤凰族灭后将尚在蛋壳中的我用神力救下来一直养在凤凰林，素娆仙子曾经说我是未来，是有大气运的，可是我连八涅都失败了，现在还没有九涅，我真的能拯救天界吗？”
　　栖灵用力拉住白羽，阻止他继续远离天宫，道：“白羽，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我没有什么仙力，连仙法都用不好，但是你比我强那么多，我都敢堂堂正正地和你打架，你怎么会害怕一些小小的劫难。”
　　栖灵硬拉着白羽往天宫走，每走一步就说一句。
　　“你若是害怕，那我走前面。”栖灵拉住白羽，手却有些颤抖。
　　“你八涅没有失败，我不是把你孵出来了吗？你有我。”白羽感受到栖灵手在抖，心头突然一怔。
　　“你有我身体里的涅槃圣火啊，它不是你在这世间最坚硬的盾吗？”栖灵继续说。
　　“你有我这个无知的小仙子在前面当反面教材，你有什么好畏惧的，再拉胯也不会比我更拉胯。”
　　“要是不行，你就把你的火取回去。”
　　白羽脸上又浮现标准性的嫌弃，一把将栖灵扯到后面：“谁用你在前面的，也不知是谁说自己胆小。不就是簇火苗，送你了就是送你了。”白羽拉着栖灵的手，越发坚定向前走去。
　　行至天宫前，守门天将都去禀报四位天君了，白羽却看着掌心闪烁的红色印记突然说道：“杜尧遇到了危险，十分急迫，我们得先去千境昆仑。”
　　“啊？真的吗？你不会还是害怕吧。”栖灵将信将疑地问。
　　“性命攸关，我如何会骗你。”白羽脸上露出真诚且焦急的表情。
　　“算了，杜尧的性命要紧。”栖灵终究还是信了。
　　于是，白羽带着栖灵再一次到了千境昆仑。
　　这一次入千境昆仑完全不似当时狼狈。
　　这一路上白羽入一个幻境便用赤火冥枪毫不怜惜地戳破一个，利利落落走到了最后一重。
　　倒是栖灵心疼：“这么精妙的幻阵你就给毁了，虽然千境昆仑的主人不在了，你也不能这样糟践别人遗物啊。”
　　“千境昆仑的幻境相互依存、生生不息，损坏这么几个幻境没过几天就自己复原了，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栖灵果断闭嘴。
　　“你这女仙倒是奇怪，怎么现在不同我拌嘴了？”白羽看栖灵不说话，想了想道,“哦，是知道本尊取回了神力，你打不过我了。”
　　栖灵狠狠剜了白羽一眼。
　　“哈哈，我说对了吧。”白羽得意道。
　　随着深入千境昆仑，白羽发现了不对劲。
　　“小心，这些幻境中的杀阵似乎有了变动。”白羽入了一个有杀阵的幻境后突然正色道：“我似乎感受到了魔气。”白羽立马将栖灵护在怀中，一路上也不问栖灵意愿，就把她抱了一路，栖灵也很识趣地没有说过话。
　　一路上白羽一把赤火冥枪横扫，挑破一个又一个幻境，可谓潇洒帅气。
　　入了最后一重幻境，二人一枪却发现这里没有丝毫魔气，风和日丽，景色秀美，二人走了一圈，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只有杜尧披头散发地蹲在那棵老树下，看到他们仿佛看到救星一样差一点就涕泗横流。
　　“你可算来了。”杜尧哀嚎一声就扑过来，却被白羽拉着栖灵完美躲掉。
　　杜尧扑在地上，几乎是带着哭腔说：“这里面闹鬼，我不在这儿修炼了！”
　　“这里怎么可能闹鬼？”
　　“三个月前的那一天这里突然就鬼哭狼嚎的，整个的幻境中不断有成片成片的黑气往出涌，所过之处，草木凋零，只有这棵树这里是安全的！我不管，我不在这里待了。”
　　“你仙也不好好修，这些黑气哪里是鬼，大概如外面那些杀阵中残余的一样，是魔气。”
　　“啊？”一听是魔气，杜尧更不干了，“我不在这里修仙了，你给我换个地方。”
　　“这里既然如此可怕，为何我看到的却是这样旖旎风光?”
　　“我怎么知道，那些黑气，哦不，魔气突然就消失了，这里也渐渐恢复原样。”
　　“那这三个月中可再出现过这种情况？”
　　“没有。”杜尧摇头。
　　“我看这里风光不错，正巧凤凰林一片萧条，我愁没地方住，这里挺好，我就住这儿了，正好可以指导你——”白羽指着杜尧，又指了指栖灵，“还有你，修炼！”说完，白羽哼着曲儿迈入宫殿。
　　杜尧坐在原地想了很久，最终还是长叹口气随着白羽入了大殿。
　　栖灵虽然懊恼当时没有坚定地带着白羽去见天君们，同时又觉得不用回天宫反而是一身轻松，自己这个令白羽唾弃不已的脑子其实还是经常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于是栖灵很快就投入于四处乱跑的同时感慨千境昆仑如此神奇的无忧生活。
　　人会腻味一成不变的生活，因为枯燥；而栖灵这种神仙则会很快丧失对事物的新鲜感，因为空虚。
　　等到栖灵意识到自己只能在最后一重幻境中乱跑，而最后一重幻境无论怎样广袤也耐不住她有大把的时间挥霍，当最后一处风光也被栖灵扒出来被摆在明面上，栖灵终于百无聊赖地去找白羽。
　　栖灵进入铭思殿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白羽闭着眼睛盘坐在大殿中央，整个大殿空中飞悬着数不清的玉简、锦帛和竹书，还有一行又一行金光闪闪的文字，赤红色的神光笼罩着白羽，火红的衣衫衬得专注的白羽分外明艳。
　　栖灵不禁啧啧感慨。
　　她小声地问：“白凤凰，你在干嘛？睡觉吗？”
　　明明她的声音小得近乎嘟囔，她只是自己调侃一下，却没想到此话一出，半空中的书帛应声而落，掉在大殿的石砖上弄成巨大的响动，栖灵惊得跳了起来，埋怨道：“我只是很小声地说一下，你就这样吓我。”
　　白羽睁开眼，起身，缓缓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栖灵看着地上散落的书籍，职业病又发作了。
　　“别乱动。”白羽出声制止栖灵收书的行为。
　　“你把这里弄得这么乱，还不让我收拾吗？何况看到这么乱的书，我手痒。”栖灵道。
　　“哪里乱了？”白羽皱眉，似乎很是不喜栖灵说这样乱。
　　“你看这些书打开的，闭合的，半开半闭的，左一本，右一本，快把大殿都铺满了，还不乱吗？”
　　“我这可都是分好类的，总之你不许动。”白羽道。
　　栖灵将刚刚捡起的书又放回原处，道：“好好，我不动。”
　　栖灵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些横七竖八躺成尸体的书简怕是也不信自己被白羽分出类来了。
　　白羽才不管栖灵信不信这些书是否真的分了类，不怀好意地问栖灵：“这几天玩儿够了？”
　　“嗯。”栖灵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又立马摇头，白毛是要干嘛，自己这几天又没打扰他。
　　“既然玩儿够了，那就多读点书吧！”白羽说着，地面上突然闪现数道神光将地面上的书本分块儿隔开，然后指了指某个区域：“就那一片儿，全看完，七天。”
　　栖灵看傻眼了，心想，这还真是分了类啊。
　　然后立刻惊醒，疯狂摇头：“我不看！”
　　栖灵本能地想往后缩，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走到白羽指的地方，一本一本把书捡起来。
　　“白羽！你仗着有神力了就欺负我，你怎么能这样忘恩负义呢，你可是我孵出来的！”栖灵大声道。
　　白羽的笑僵在了脸上，而后狞笑着看着栖灵道：“是不是七天太多了？我看你这么会说话，不如多看一些，好让你那个脑子再丰富丰富。”
　　“我不要，白羽，我抗议！”
　　“反抗无效！”栖灵一边怨着白羽一边捡起了更多的书简，白羽走向了铭思殿偏厅的桌前，而后想起来什么似的说：“对了，帮我把杜尧喊过来。”
　　“我才不！让我看那么多书，你自己去！”栖灵抱着书简边走边说。
　　“哼，能耐的你！”白羽倒了杯茶，看着茶水低声说。
　　过了一会儿，杜尧走了进来。
　　“白羽，你找我？”杜尧问。
　　“嗯，看到红光中的那些书简了吗？自己拿去看，看不懂来问。”
　　“好嘞。”知道是和修行有关的，杜尧二话不说就开始捡，不拿不知道，一拿吓一跳，看着栖灵仙子抱了那么多走着也是轻松写意，自己这不过栖灵仙子的一半而已，竟然抱不动，杜尧无奈只得一遍又一遍地来回。
　　“这些书简都有神力覆盖，其中有些刻意设置得重于常物，便是恐一些稍启灵智的小妖盗了去，你一个刚刚修了几天道的人怎么可能全都拿走，人不算大，想法到挺大。安心搬吧，也算修行。”
　　杜尧来回进出是脑子里都是白羽的嘲讽，栖灵仙子怎就能拿那么多，果然神仙与凡人终究不同，就算栖灵仙子用不了神力，平日里战斗力甚至还不如自己一个凡人，也是比凡人厉害啊，这一番更激发了杜尧的斗志。
　　栖灵才不知道杜尧居然莫名其妙地就被自己激励了，只是将书简都丢到自己房间的书案上后，就开始疯狂咒骂白羽。
　　白羽喝水时被呛到好几次。
　　骂过了劲儿，栖灵却很是听话地看起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