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三十章 ...

  •   许姬也不知道自己回答的对,抑或是错。

      和草原女子不同,中原人总是吞吞吐吐的。

      若是她的那些草原手帕交,现在谈论的问题是怎么动手。

      可齐女君却道,“难怪当时她要保你。”她仅仅是淡淡地扫视,“倒不愚钝。”

      “你们倒都很无趣。”许姬的胆子一贯都很大。

      她发现在这里,上者就算再喜怒无常,也不能仅仅因为一句话就砍她脑袋,杀人还是要一些比较好的理由。

      不然南烛夫人也不用兜那么大的一个圈子,只为要一个人的项上人头。

      小女君一下子乐了,伸手戳她脑袋,戳完又戳梵音,“讨厌。”

      梵音跟着学舌,也戳戳她,“讨厌。”

      “不是时候。”齐女君闷声说道。

      “之前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打算的?”小女君忽说。

      “表妹另说。”齐女君甩开扇子,挡住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唉。”小女君支着脑袋,过了会儿说,“我去找她玩。”说罢站起身,走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又回来,“我们一起去找她吧。”

      “阿音跟她去。”从齐女君那不太乐意的表现来看,多半小女君是打算去找帝姬。

      不过梵音还蛮喜欢帝姬那个阿婆,那里有好吃的和好玩的,是她课下难得的消遣地方。

      她就牵着小女君的手,蹦蹦哒哒的跟过去,走了没几步,不小心把鞋子踢飞了,还单腿蹦着去找。

      小女君直笑,“你这,嚯,看来不仅要教你读书写字了,还要教你规矩。”

      “我是胡女。”梵音总是很有道理,“阿娘说,草原人就是这么走路的。”

      她还把手背在后边,趾高气昂的往前迈了两步,但步子跨的太大,不留神跺在小鹅卵石上,差点摔了个实的。

      “如今你阿娘可是我姊,我阿姊可没告诉你这么走路。”小女君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提溜起来。“哈,好结实,变重了,音音长大了。”

      “跟我学。”小女君一甩袖,理理裙摆,“要这么走。”

      齐姎走了两步就站定,她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那个小娘子在干什么。

      谁又不是从小时候长大的呢。

      她说,“你给我起来。”

      这件曲裾摆尾很长,郑梵音就坐在她裙摆上,抱着腿,开始耍赖,“你拖我走。”

      她不得不反手扯扯裙摆,“懒虫,起来。”

      梵音反过来抱住她的裙子,“不要。”

      “太重了,拖不动。”

      “拖一拖。”梵音央求道,这个小孩确实生的可爱,能看出来长大后是个难得的美人,打小还就懂耍无赖,更绝了。

      确实齐姎对生的好看的女郎更宽容些。

      迟疑片刻后她说,“烦人。”

      “你背过去。”然后她背起手,学她娘当年的样子,从身后拎着梵音胳膊,往前拖拉了梵音几步。

      她故意找的石子路。

      果然,梵音乖乖起来,一脸可怜的委屈。

      “懂了吧。”她刮刮梵音的鼻尖。

      “你坏。”小娘子细声细气的控诉。

      “我就坏。”她这会儿心情奇好。

      可她娘总有办法让给她添堵,见面就生气,不见么,她还想去踹窝。

      不过今天这遭儿不只是添堵了,简直令她瞠目咋舌。

      去的时候帝姬正和萧姨说话。

      她竖起手,叫侍女不必通报。

      在她儿时这是绝不可能的,进院就会有人击掌通传,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如今家里是她的规矩。

      齐姎只是好奇刘嫣会不会在背后说她坏话,准备在她娘讲坏话时冲进去。

      冲出屏风的话都想好了,肯定要说句“好啊”,还要再来一句,“原来你就这么在背后编排我”。

      她就对梵音嘘了声,搂着小娘子躲在屏风后。

      起初和她预想的一样,刘嫣满肚子里都是一些陈谷子烂芝麻,反复讲一些说烂的话。

      桌案上摆着酒菜,刚开始时还是侍女斟酒,不一会儿她娘就挥手让侍女出去。

      正好冰月走之前又去换了几道菜,从她身边经过时,她示意冰月过来,把那碟五香牛肉从托盘里挪走。

      “给。”她早年随齐姜四处奔波,并不是每顿饭都能有双筷子。

      她姊姐很讲究,最起码用食时用匕首。

      她和汤圆不得不直接上手,因为唯一一把匕首被她姊拿去用膳。

      她抓起两三片,叠在一起,卷成个卷,递给小娘子,小声说,“这么吃。”

      “我心里苦。”那边她娘靠着萧姨的肩,额抵在那里,以袖掩面,多半是喝多了,罕见这般失态。

      “你受苦了。”萧姨就是个心软的老好人,搂着她娘宽慰着。

      “你不懂。”她娘倾诉着,“我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上苍这么对我。”

      “不,别傻了,”萧姨圈着她,“你有什么错,错的是世道,你也身不由己。”

      她娘就开始哭。

      齐姎被这么一哭,心里的委屈也上来了,愤恨地卷了三片肉,使劲儿的咬着。

      很快她决定,这个厨子要么手艺差劲要么办事不利索,肉煮的不够软烂。

      忽然梵音把脑袋探出去,“咦?”

      “回来。”她赶紧把梵音抓回来。

      “她们在干什么呀?”梵音瞪着眼,长睫扑闪着。

      “哭。”她把最后一口肉塞进嘴里,暗自思考,难道是在擤鼻涕?

      她也探头出去。

      她娘边哭边解萧承徽外裳系带,萧姨只是拿着酒盅,别过头去,一杯接一杯的灌自己。

      罩衣落地时她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等她娘伸手去解人家中衣带子时她知道这是肯定不对头了。

      “你们在干什么?”齐姎霍然站起来。

      砰一声,她就撞到了多宝柜的架子,疼到不疼,但吓得她哎哟一声。

      “哦,喝多了。”刘嫣靠着几案,随后发怒,“你们都是哑巴吗?说话啊。”

      “不许跪。”齐姎见侍女想跪地请罪了事,索性喝道。“孤叫你们跪了?”

      “好个称孤道寡。”刘嫣腾地起来,“你个孽障,和你姊一样。不忠不义不孝的冤孽。”

      “倘使天子失德,”齐姎顶回去,“万民也不必臣服,齐楚秦燕赵魏韩,赫赫七国,也不是一个姓氏到底,那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皇帝不仁,我也不必忠他,你刘氏无状,我辈若忠之,那是愚昧。”

      她心里盘算了很久的词,可没怎么派上用场。

      萧姨拽拽刘嫣的袖摆,说,“这酒劲儿好大,我想吐。”

      她不想留下来给人家端盆递水,更不想看她娘给人家献殷勤,本准备哼了声就走,但因刘嫣忙着喊人拿醒酒汤,她哼了三声刘嫣才听到。

      等刘嫣转过头,她才不悦地拂袖而去。

      刚出院门再灰溜溜的回来,喊梵音,“过来!”

      梵音倒好,凑在刘嫣腿边,一直在拽刘嫣,“帝姬娘娘,帝姬娘娘。”

      “哎。”刘嫣应声是应,但不理她。

      “过来,快点。”小女君开始催。

      她只好跑过去。

      “你在干嘛啊。”小女君不高兴的拽着她往回走。

      “我想吃山药糕。”梵音跟着她,“为什么帝姬娘娘要伺候她换衣服?”

      “因为她喝多了。”小女君说,“吐了。”

      “嗯。”梵音觉得萧夫人真可怜,酒都喝不了多少。

      可很快她觉得小女君在诳她。

      等回到院子,小女君质问阿娘,“你和帝姬可行过那档子苟且之事?”

      “啥?”许姬震惊。

      这句话把靠在榻上假寐的齐姜都惊得坐起身,“怎么?”

      “你出去。”姎姎又看看郑小娘子,原本许姬已经拉着郑女走了,姎姎又说,“你回来。”

      她叽叽呱呱好一通长篇大论,还叫郑梵音作证。

      但考量到之前她和卫宣二人间的乌龙,齐姜半信半疑,狐疑地问,“是么?”

      “你怎么这样!”姎姎气的俏脸煞白,“叫她来对质。”

      这会儿她觉得是误会。

      可等帝姬过来大骂姎姎“龌龊”时,她相信刘嫣心里有鬼了。

      这边刘嫣在骂人,那边许姬对天发誓她绝对没和帝姬有过那种勾当,吓得官话和胡语一起说,但胡语一贯直白,导致这句话就成了——“我可绝无狗胆给你当爹,女君明鉴。”

      “下去吧。”她本来是来这里散心,如今成了闹心。

      “那我们娘俩住哪儿?”许姬揣揣不安。

      齐女君横了她一眼,起身走了。

      “你干嘛去?”小女君梗着脖子跟帝姬在那儿吵架的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抄家。”齐女君合上扇,“我去找乔女。”
      #
      含珍坐在窗下,望着眼前的沙漏。

      此处是余姚的堡坞,是王后的私宅。

      说起来云素这对母女倒也颇为有趣。

      云素叫她北上来报平安,而齐夫人也在私宅见她,仿佛二人心照不宣许多事情。

      看起来齐夫人也没表面上那么循规蹈矩。

      沙漏尚未漏完,吱呀一声,雨水气息扑面而来,深紫金线绣鸾鸟逐凤花样的衣据映入她眼中,沉香木的气味冲鼻。

      齐夫人南来这么久,久经战乱与颠沛,仍大家做派不改。

      侍女提着宫灯跪在左右,灯里燃的不是蜡与油,却是沉香。

      “娘娘。”含珍行礼。

      “起来吧。”王后落座,“她呢?”

      “郡主足疾犯了,不良于行。”含珍谨慎地回答,“叫我来报个平安。”

      久久沉默后,王后道,“好一个不良于行。”

      含珍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俯首说,“是。”

      她俯在那儿足有半炷香光景,王后才说,“倒也难为你了。”

      这会儿王后慈眉善目起来,像她娘未还俗前伺候的那些菩萨佛像,“可用过饭了?”

      含珍直摇头,其实她吃过了,但话是要这么说的:“臣女一路上马不停蹄……”

      “你太聒噪了。”王后来了句。

      她就又什么都不敢说了。

      王后静静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后才给侍女递了个眼神。

      这会儿含珍是真的饿了,肚子都很应景的叫唤。

      若有他选,她当真不想吃这顿赐膳。

      她脾胃弱,可王后自冀北来,侍女把饭菜往上一端,又是炙烤的肉和饭,愣是一根菜都没有。

      含珍愁眉苦脸的吃了些鱼,还没吃几口,王后幽幽问,“是不是不合胃口?”

      “不不不。”含珍不得不往嘴里塞了很大的一块肉。

      这块鹿肉害的她一夜无眠,一会儿胃痛,一会儿腹中胀气。

      回去她就跟云素抱怨,“我一晚都没睡,到天明才好些。”

      云素只皱着眉,“她不是在家中见的你。”

      “你父兄我亦未得见。”含珍轻声说。

      “这样。”云素垂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