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正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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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大笑着的女子将曾被她视若珍宝的书页毫不留情撕碎，纷纷扬扬大雪嵌入犹冒着气泡的淤泥中。
一滴墨汁溅在散乱书页上。
墨汁？不对，仔细看去，那黑色的液体粘稠而似乎具有活性，激烈颤抖着，却被淡蓝色的丝绦所束缚，伴着鲜血强硬在纸张上留下痕迹。那黑痕甫一接触纸面，就发出了“滋滋”的炸裂声，不断有鼓泡从其上冒出。
时间似乎凝滞了。
——不对。应该说，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时间应该出现，却由于圣杯残片与世界碰撞的错误而产生的“奥泽安定”，在现世挣扎了十余年，也是时候与诸位告别了……只是无论如何都有些舍不得啊。
但这些并不是现在应当考虑的事。一个念头如尘埃般被拂拭出安定的脑海，他攥住滑出袖口的御守，另一只手指尖蘸着浓黑，一笔一划，在这轻薄的残页上书写：
“及时赶到的奥泽安定发动了异能力，释放属于‘神明’的力量，将七海千秋神隐至绝对安全的地方。
“回路的终点，奥泽安定死亡在雪染千纱的刀下——但是，奥泽安定其‘人’，77期生「超高校级的武士」其‘人’，本来应该存在吗？
“不应该。
“于是所有人——所有的所有的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一定会猛地明白过来，倒在房间中央血泊中的人类尸体究竟是谁吧。
“和‘剧本’所述完全一致——至少在所有人的眼中。不应该存在的、不源自此世的、不属于此时的，都不应该出现在此处。”
那么，“奥泽安定”又是何许人呢？
刀剑的付丧神？
黑圣杯的寄主？
奥泽家的幺弟？
立海大的一员？
莫须有的罪人？
亦或者……超高校级的武士？
但是、但是。
「超高校级的武士」……不，真要说什么“武士”的话，我可不配呢。武士们最后的辉煌，那个花与水、刀与剑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不是么？
安定试图呼喊什么人的名字，然而声带已经燃烧殆尽，无法喊出声了。一枚微微发烫的御守被捂在胸前，他弯下腰猛烈地咳嗽，似乎想要吐出肺中心中无言中一切的不甘，一切的遗憾与惋惜。
最多，也就不过是个躲在乱序时空的阴影下，徒劳追赶着冲田君步伐的，无法守护任何一个人，拙劣而可悲的模仿者罢了。
不过……这次呢？这一次，我可以成功吗？
冲田君，我可以吗？
文字悄悄覆盖在他身上，他披上浓墨泼洒而成的羽织。松开手，任由自己在黑夜的花海中沉眠。
——你会，爱着我吗？
……………………
……………………
“啊啊，什么嘛，完全——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嘛。洗脑这种方式，真是超——世界级别的、绝望得不可思议的无聊~low毙了耶。”
“噫——一想到我采取了这样低级的手段……呼噗噗，简直是绝望到自我厌恶啊！恨不得回到过去把自己用千百颗炮弹攻击处以电击刑炙烤之后再压成肉酱级别的超级绝望！”
“恶心恶心恶心讨厌讨厌讨厌讨厌真是烦——死啦！”
“呜呜呜，真是太可惜了，偏偏在这个时候有那么多的计划，让臭烘烘的笨蛋姐姐来做也只能到这种地步了啦……绝望绝望。”
画面之外的声音：“咦小盾子原来是我的错吗！”
江之岛盾子推了推不知何时戴上的眼镜，画风一转，抬手在背后的黑板上写写画画起来。
“接下来，就如同计划中的那样，让世界都陷入这样的绝望——即将拉开帷幕。”
“哎呀~真是让人享受，美妙的绝望的滋味~”
一转身，她又睁着一双猫眼，红着脸卖萌似地笑道，
“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噗噗噗……！”
“七海同学……班长……”
“班长被老师，怎么会……呼噗、呼噗、呼噗噗噗噗噗噗……”
77期B班的诸位围成圈，也跟着流着眼泪喘着粗气，不由自主扭曲地笑起来。
比起笑声，更像是哀嚎、哭泣。
那是、绝望。
雪染千纱独自一人行走在地底的高科技走廊中央。待回过神时，她发现自己不由自主拿出了自己口袋中的笔记本。其中夹着的一张张回忆呈扇形，铺满了她的视野。
有海滩边小泉真昼与西园寺日寄子捉螃蟹，澪田唯吹拉着索尼娅·内瓦曼德与罪木蜜柑一同翻花札的留影；有左右田和一对着狛枝凪斗摆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脸上贴满了白色小纸条，显得格外滑稽；有欺诈师与罪木蜜柑聊天，空气中罕见地被平和愉悦的氛围所充满。还有一张上绘着边谷山佩子和九头龙冬彦在轻井泽滑雪时悄悄牵手，背景则是二大猫丸与终里赤音违反物理定律般的竞速比赛……
但总觉得少了一个……究竟少了谁呢。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微微透露出一丝亮光。
——仅一瞬间，又被覆盖黯淡。
“……”
长发的男子睁开一双红眸，右手伸向前方的虚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在哪里……Nanami……”
流动的文字、奔涌的文字。
有什么东西，温温热热的，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无法理解、无法分析的疼痛。
“七海……”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不是七海。
不是……是、七海千秋。希望之峰学园2-B班班长，七海千秋。
不应该是这样的……「超高校级的分析师」才能清晰呈现出结果，只是有一个之前的“我”见过的人类死亡了，仅此而已。
但是……
神座出流自诞生起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情绪”的东西。
是那群研究员说的喜爱？愤怒？还是快乐？
不明白，无用的东西。
收回手，他转身离开这个地下密室。
……但是无法割舍。
“我在寻找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样的结局，太不愉快了，不可饶恕……”
眼泪似乎已经流干了。先是低声，逐渐变成了放声大笑，枷锁深深嵌入血肉中，但他似乎浑然不觉，脸上的泪痕一点点地燃烧殆尽。
“多么的绝望啊，闪烁着希望光辉的你现在成为了希望的踏脚石，我们都成为了真正希望的踏脚石……能够跨越这样的绝望，那一定就是我一直追逐的东西！”
“我相信着，跨越我们的绝望吧——”
“——那之后一定能诞生绝对的希望！”
……………………
……………………
世界回归了“正轨”。
奥泽安定的降临，奥泽安定的离去，在世界的洪流中连半点浪花都没有溅起来，便被埋葬在了所有生物的记忆坟墓中——不，连半个墓碑都无从寻起。
拥有了选择的权利却别无选择，想要守护却命运般地无法守护。
像一阵稍纵即逝的风，亦或是早春迷蒙间的一个幻象。星星点点，闪闪烁烁。
什么都没有改变，一切都无法改变。
不过……
——书页翻动，人类命运沿丝绳化作无形之笔，黑猫跳过，墨迹飞溅。
或许，还是改变了什么的吧。
——与世界守护者的契约悄然缔结。自无月之夜的黑暗中，一双莹蓝色眼睛，猛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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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疼、疼，有点晕啊……应该成功离开了，那么，这里又是？”
逼仄的寒冷小室中，披散着头发的青年揉了揉太阳穴——过多的记忆一下涌入，伴随着先前一直阻塞的灵力突然冲破阻碍贯通上下，飘乎乎的感觉逐渐充盈了身躯的同时，也让他不由得产生了一种“今夕是何年”的恍惚感。
绝望……希望……新选组和冲田君还有那只黑猫……脑海中的声音渐渐沉淀下来，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向着此地唯一的光源，隔着玻璃看过去。
蓝色的灯光闪动。隐隐约约可以辨别出其下熟悉的轮廓：
药品柜和试剂瓶，书桌上放着几本册子。毫无疑问，这里是希望之峰学园旧教学楼的生物教室。
然后——猝不及防地——一对艳红的眼睛从玻璃外与安定对上了视线。
思绪有些迟钝。他迟疑地抬起手，缓慢向外面那人挥了挥。
“好久不见……唔，我们多久之前才见过来着？”
“加州清光。”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正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