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如希望之光闪耀光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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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目送粉发少女的身影在空间内悄然淡去，结绳交错于不可视的虚无中。终于舒了口气，大和守安定捂嘴咳嗽了两声，破碎的舌尖恰恰抵住下颚。
“若你真是代表‘世界’，想要阻止我——无论是救下七海千秋，还是改动所谓的‘剧情’，作为传说中那本『书』，都应该十分简单吧？”
“告诉我这么多，咳咳，居然还放任我的行动呢，”故作轻松的语气，尾音拉长，“总不会——哦呀，你居然也会放水吗？”
【不是放水】
大和守安定愣怔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料到这个声音真的会回答。
“那是什么？”
【……】
【否则，绝望，不融合，危险】
“……等等，解释清楚啊！这是转移话题吧，一定是吧！”
是玩笑的语调，却禁不住皱眉，大和守安定半碎裂开的指尖摸向暗道的墙壁，在黑暗中一路匆匆下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捻了捻手指上——抑或是，布满小半边身体——的裂纹。
“擦边所谓的“剧情”，居然连代价都不需要么？比起u17的那次‘改变’……你难得也会变得好心啊。”
【……】
【代价收取，已经】
“诶？”什么时候……
但那声音再次沉寂了。
……
痛、痛，毕竟……
灵力的光芒黯淡了不少。缓步抵达暗道的最底端，推开大门，富有科技感的电光跳跃着呈现在了眼前，却被尘土——或是别的什么——呛得咳出声来。
金橙黄昏彻底被蒙上灰黑的尘埃。
“咳咳、咳，雪染老师，您在这里啊……您没事吗？”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对面的人类女性，外表看起来没受什么伤，气色倒不太好——微笑的模样，却僵硬不似往常。
“奥泽同学！……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专门来找老师的哦。”
哈……根据刚才跟在那些同学们后面听到的只言片语来看，估计是这样吧。
雪染千纱一愣，微微笑起来，向安定伸出左手。
大和守安定盯着她的双眼。
“是紧急情况吗。这里很危险……”
她也盯着安定。
那样的眼神令人背后直发寒，和雪染千纱平日的感觉截然不同。作为昔日壬生狼的一员，大和守安定很轻易便读懂了人类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说，快点、快离开——
“我们抓紧时间，一起去找到大家吧。”
“不想微笑的话，就不要笑。”
大和守安定垂眸。
老师，他想。
对面的，是雪染千纱……是奥泽安定的老师。
……是我的老师。
奥泽安定是人类。
他有一对非常好的父母，吵吵闹闹而十分和谐的两个姐姐，还有时常打作一团，一同学习和训练，但即使行至世界尽头都不可能割舍的同学们。
还有、还有……
不同世界，不同时空，结缘的绳系住了一位已然堕落的神明，令他不由拢住世界裂口崩碎开的、独属于“人间”的残瓣。
回首，注连绳漫过他的手腕，将这被迫融合、摇摇欲坠的世界连接在一起。秸秆的金色末端，点点精魂与希望总闪耀。
……那份代价又是什么？
我是奥泽安定。
我是……人类。
至少目前，我想……守护住，那些值得被守护的人。
奥泽安定流露出一个略显张扬狂气的笑容。
“……您说过的吧，要守护我们的希望。”
“咳，虽然我不太熟悉，但是这一次也应该轮到我了吧，我一定会守护住大家的希望哦。”
傲慢、虚荣、贪婪……人子之恶、神明染恙。
那些家伙做出来的事，几乎使刃想要不管不顾地沉沦在那污黑的泥泞中。
不过……还远远没有到绝望的地步呢。纵然举世皆泥泞，但是还有这些闪耀着金橙色充满希望光芒的人类在……
怎么说，我都跟狛枝那家伙约定好了啊——不妄自评判是非，无论走到什么地步都不会放弃希望——
“……是这样吗。”
愣神了几秒，雪染千纱缓缓收起了笑容，左手收回时，指腹不经意间蹭过女仆装口袋里的笔记本。
“抱歉哟，安定同学，今天我的状态不太好。不过能有这个心，老师也很为你骄傲呢。”
“骄傲、吗……谢谢，很开心呢。好啦老师，不是说要出发去与大家汇合的吗。”
“我听见大家拌嘴的声音啦，接下来，”收敛半分上扬的嘴角，他再次温和地笑起来：“准备轮到我们出击啰。”
……………………
……………………
“老师和江之岛都不在啊。”
地下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红色的大门。门后圆形的房屋，让人很不舒服的像马戏团一样的装扮，黑白方格拼接而成的地面，墙壁上挂了一圈的显示屏，木桌子在房间正中摆成环状。
——是陷阱吗。
自离开校长室之后，狛枝凪斗便着手调查校园中的“绝望”。
作为「超高校级的幸运」，他绝对信任着自己的才能，能够在不幸之后获得更多的“幸运”。但是——极其不幸的是——他几乎什么也调查不出来，甚至多次不幸地遭受了足以威胁生命的情况。
哈哈，我真是不幸啊。
被左右田和一背着抵达这间地下密室的狛枝悠悠醒来，眯着灰绿色眼眸环视了一圈。
那就让我看看吧……如此多分量的不幸，等价的又会是怎样的幸运……
左右田左看看右看看：“没听说过啊，学校里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西园寺摇着小泉的胳膊，走在队伍中离九头龙最远的地方。闻言也打量了一番这里的装饰，毫不留情地吐槽：“好土。”
“这样的花纹确实有一种很压抑的感觉。”小泉点头赞同西园寺的说法，“虽然我本就不怎么拍摄静物，但是这样的装饰风格绝对是我不可能取景或者拍摄的一类。有点像……邪教？洗脑？看久了似乎有些晕眩啊，哈哈。”
她说完后大概是也觉得自己的猜测不太靠谱，自嘲般地笑了笑。
“对吧对吧，我就说嘛小泉姐！”
九头龙很不耐烦：“……哈。现在可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找到老师才是当前的第一任务吧。”
跟在九头龙身后的边古山，手搭上了背后的黑色剑袋。似乎只要稍有异动，随时都能把她的那把竹刀——里面包裹着开过刃溅过人血的钢刀——抽出来，斩开阻碍在他前方的一切。
一直沉默地跟在队伍最后的罪木蜜柑，突然指向墙上的屏幕：“等等，看那边……！”
聚集在这里的同学们下意识看过去——然后，瞳孔颤抖着，被蒙上了灰扑扑的颜色——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不只是无望的奔跑。
屏幕上还播放着偏见与歧视、犯罪与包庇、被极力掩盖的人体实验、学生会成员的自相残杀、故国信任之人的政治阴谋、难以置信的亲友背叛、信赖着的父亲因女儿的才能而被家族内排挤暗杀、弟弟妹妹们害怕着的妖怪实际上是失格的父母……
“那是……奥泽同学！”
“这都是些……什么啊……”
“骗人的吧，怎么……怎么可能……”
在屏幕中间，最大的一块版面，那究竟是什么啊——
正中的屏幕放大，辅以色块的交叉闪烁。
——“这个、咳咳咳，完完全全，简直就是恶趣味嘛。”
艰难地从地陷中爬出来，一矮身又躲过上方突然飞出来的一片苦无，奥泽安定咳嗽了两声，朝着甬道墙壁上莹莹亮着光的屏幕挑衅道。
在岔路口被机关与雪染老师分开，然后就落进了这个像地狱级别吃豆人游戏一样的地下迷宫中——原本大概是准备给班长的吧，让「超高校级的游戏玩家」来玩这样的血腥游戏……真是恶趣味的把戏呢。
只是不知道老师怎么样了……还有班里的大家，可不要也掉进这个迷宫里了啊。
黑漆漆的甬道，两侧安上的屏幕莹莹闪着光，粉发双马尾的平面模特不怀好意地高扬起手，灰蓝色的瞳孔里漫溢出来的尽是恶意与绝望。
“咳咳，雪染老师……终于找到您了，太——！”
他只找到一朵椿花，艳丽的花朵于白雪上洒下片片鲜红。
不可置信地。
意料之外地。
……不，是意料之中地。
寒刃——毋庸置疑，壬生狼的尖牙不可能为之折损分毫。
——但是另有需要做的事，远比这副空荡身躯……重要得多。
背景音是女声的狂笑，黑泥和鲜血，纯白的纸张曾被她珍重地书下文字，又在此刻撕碎、揉乱、雪片纷扬。似乎是历史夹缝间飘来的碎钻，又似乎是久远的冬雪，连着战争残余的硝烟一同埋葬。
奥泽安定伸出双手拢住那些飘絮，布满缝隙的白骨已经撕裂开皮肤，狰狞增生。金橙色的发丝从指尖溜走，他只是看向对面，终于在这地下迷宫中找到的雪染千纱——目光并没有分给腹部插着的两把短刀半毫。
“……太好了。”
他很轻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如希望之光闪耀光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