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诗序-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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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轰炸夜失踪，引发学生们出动寻找的共有四人。
其中：
名叫永吉的男学生吊死。
女学生合香病死在水边。
此外还有两个人行踪不明：
名叫翰星的男学生。
以及一个名叫木月的女学生。
原本失踪的翰星出现在走廊上，山清几步冲上了走廊，要弄清楚他这一夜究竟去了哪里、叫大家虚惊一场。然而她刚靠近，那高大笨拙的男学生突然两手抓住她肩膀，瞪着眼睛，乱蓬蓬的头发直竖，神经质地嘻嘻傻笑起来。
山清触电般后退，整个人撞在女伴身上。
翰星抓了个空，呆呆地“啊”了一声，怪异地站在大门正中，一摇一摇地打晃。
——他已经又疯又傻了。
众人都未料到还有这变故，正惊惧不安，突然有声音叫道：“先进屋！万一还有轰炸兵呢？”
几个学生如梦初醒，推搡着涌入大门。
他们惊魂未定，完全不提折回去找失散的那个女病人，或许已经断言她被炸死了。其他人却不能不找，唐思烬折身往林中走去。
小丑耸耸肩，也调头跟上。
“等等我！”小施跟在后面跑。
想着刚刚的轰炸，她仍然心有余悸。换在现实里肯定是跑不过的，不说速度，体力也跟不上。
但来到「缝隙」的本质上只是意识体，在这个地方，一切取决于意志。
换而言之，只要在心里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能跑，就能跑出来。当然不可能到身轻如燕的程度，但最起码足够了。
小施边走边往头顶看，没有了飞机，树林也不似方才那样阴森可怖，阳光也碎片般闪烁着。
他们走了一段，举目毫无另一个女孩的踪迹。
“小竺！”
小施大着胆子又向前几步，声音在空荡荡的林间回响。
她正要再喊，唐思烬安静地蹲下了身，修长的手指在枯枝败叶间翻找。
很快，他抬起手。
“这是什么？”一直围着他打转的小丑问，“药片？”
那是一板用透明膜固定着的白色圆药片，背面闪烁着锡纸的光泽。
小施也凑过来，“什么药？”
唐思烬拨开了药片旁边的枯叶，露出了原本和药片放在一起的东西。
那是一个脏兮兮的折纸娃娃。
小施看清，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纸娃娃的整个头部被烧得焦黑，眼睛没有了，嘴巴描了红艳艳一个边，洞似的大张着。身子中央靠左处也有个洞，内部边缘焦黑外翻，和娃娃惊恐简陋的面部花样相互呼应。
在场众人皆知，病人在副本小世界里死去后，尸体会根据场景扭曲变形。
这显然就是小竺。
小施也蹲下来，要细看娃娃的死状，然而一碰到它的表面，就像被火燎了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这个纸做的死人，居然和真正的尸体一样烫得要命！她正要再试，唐思烬用指尖穿过纸娃娃胸口的那个破洞，思索似的轻轻晃了晃。
然后他说：“合香。”
没有上下文，小施一愣：“什么？”
“无奖竞答：水边死掉的那个女NPC合香，是怎么死的？”小丑突然巧妙地挤进了两人中间，从唐思烬手里抽走了可怜可怖的纸娃娃，像把玩手电筒一样转来转去，“第二题：什么样的炸弹，能这么精准地只轰穿人的心脏？”
合香心脏发病而死，小竺的心脏也没有了，确实有着可疑的巧合。
小施咽了口唾沫：“你是说……小竺不是简单地被炸飞，更像是被副本规则杀死的？”
小丑开始有节奏地点头，动作夸张，像个发条娃娃。他一边点头，一边断断续续吹起一段听不清曲调的口哨。
“……”小施完全不敢笑。
“看字。”唐思烬冷冷地打断小丑的表演。
小丑居然真听他指挥，将纸娃娃沿折痕展开。泛黄的纸上用墨水笔写了两行字，因为此前在扣泥水里而模糊不清。
娃娃折起时，字迹只有一条细线露在外面，小施刚才也看到了，但只以为那是一根松针。
小丑把纸举过头顶看了看：“光太暗，看不清。回去吗？”
他没有询问他人看法的意思，站起来转身就走。
小施之前战战兢兢蹲在他旁边，此刻也揉着膝盖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小竺“尸体”躺过的地方，叹了口气。
“你说，”她不安地转了转脚踝，悄声问，“她最后是见到了合香吗？”
“可能吧？反正和她的pdsd脱不开关系。”小丑突然转过身来，面对他们倒着走：“希望她不要留下心理阴影。”
他对病人的规则还挺了解。
小施谨慎地说：“我的护士说，新人都死得不太好看。”
小丑对她一笑，继而握拳在嘴边，夸张地咳了一声。
小施骤然被打断，茫然回头，见唐思烬正若有所思看着她，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我忘了我们仨都是新人，这个话不绝对！”她赶快补救，“我朋友的护士手底下就有过一个新人大佬，和另外三个新人组队进副本，每次的得分都特别高，据说护士们暗地里八卦叫他们‘闪电战队’。尤其是其中那个女病人，你知道她多久就通关复活回家了吗？”
唐思烬看了她一会儿，摇头。
小施这才发现他在走神，她一段话都快说完了，他目光才开始在她脸上聚焦，好像根本没听见之前说了什么。
小施：“……”
她窘迫地摆摆手，希望这个话头就此过去。
不凑巧的是，唐思烬这会儿又不走神了：“多久？”
“三次浸入。”小施吞咽了一下，“好高的效率，每次表现应该都很完美吧！”
「缝隙」的游戏规则是，病人“浸入”不同副本，从而获取复活离开的资格。
这个资格的计算方式十分透明：
每个副本结束，所有人会根据副本内表现得到评分，随后计入总排名。
不同分数段的病人会得到不同图章。只要攒够四个最高等级印章，就有资格进入最终考核，然后通关回到现实。
「缝隙」的回报，是让这些原本濒死的人得以“奇迹般存活”，消去有关「缝隙」的记忆后，和常人一样继续生活。
想一想还是很有动力的。
说话间，几人抵达了校舍门口。
整片校区都化为废墟，只有面前这栋楼完好无损。建筑带点西式遗风，粗灰砖石墙，玻璃窗高耸。
白日已经到来，阳光却微弱冰冷，堪堪照亮仍然潮湿的走廊。
学生们聚在一间宽阔的高顶屋子，墙皮斑驳。微弱的台灯光晕像个垂着头的人影，俯视着地上铺开的一排地铺。
那个年长的女学生正招呼大家把外出穿的鞋子都脱掉，换上薄薄的纸拖鞋。
“待会一起刷鞋子。”她说着掀开一只空地铺前的木箱，里面各种全是女孩的零碎杂物。
一张薄纸飘落在地，小施捡起来递回去，瞟见那是个撕碎的信封，上面写了半个名字，依稀看出是“心语”。
“心语以前，跟合香形影不离啊。”女NPC在信封上点了点，“她，还有吉荣、君汉、琴南他们，都离开了学校。现在战局变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
小施听得很难受。
护士说在副本里，只有亲眼见到的NPC和主线任务有关系，这些名字听一听也就过去了，全都记不住。
这些半成品的世界里的NPC，在和任务主线无关的地方，也是有着自己的人生的。等副本结束，她们都会变成真的人。
那所有在那之前死掉的人呢？
战争的悲伤突然特别真实，小施挨不住了，正要走开，又听那女学生问：
“现在几点了？……天还黑着，这入秋了总是下雨。”
“六点三十七分！”
答话的是山清。
小施这才注意到，山清一直背对着众人，跪在其中一个空床铺前。报完时间后，她爬起来走到人前，径自扭开台灯。灯光照亮了她手里的一只蓝漆闹钟，她把它塞进了衣兜里。
光也照亮了墙上的一幅画。
那是一张色调暗稠的肖像画，上面画了个面目模糊的女人。
小施想看得仔细些：“这是？”
冷森森的照明灯下，只有山清看得清脸，其他人只剩影子在屋中浮动。山清轻轻地说：“这是木月的画。……说到木月，你在这儿晃荡什么，不应该去看看尽帆哥吗？”
尽帆，是那个戴眼镜男生的名字。
小施心头猛地一跳，意识到属于她的解谜线索来了：“我为什么要去看他？”
山清半垂着头，苍白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打转。
她冷冷地，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木月失踪了。现在，尽帆哥只有你了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诗序-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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