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诗序-1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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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思烬上楼去给山清拿闹钟了。
小施身体重心前移，安静地瘫在椅子上。小腿上钻心的疼痛令她动弹不得。
更难捱的是痛楚一来，记忆里翰星的尸体又从雨水的漩涡里浮上来了。
他是废线，大家本就心力交瘁，更不会在意他的故事线是什么。当炸弹落下，他像恐怖小说里无足轻重的牺牲品一样仰面倒向火中。下方是被他们浇灌了鲜血的火焰，上方是夹着风的炮弹，一个活人在顷刻间化为一层厚厚的血。
小施因惊恐而不自控地抽搐。
翰星是意外死的吗？在一片狂乱和恐惧里她难得想起一点正事。
这回也是有人蓄谋杀他吗？
小施按按脑壳，决心稍加振作，总不能在这张倒霉的椅子上躺到副本结束。她花费了一点时间，计算自己目前为止为推动这个战时小世界做出的微末贡献，结果令她很不安。
她是按照自己可能处于的百分比计算的。
「缝隙」系统里，病人们的贡献被具化成叫「图章制度」的换算。
每次副本结束，进入同一世界不同角落的病人分值会被自动排名。中间的公式非常复杂，小施自己也没搞清楚，但总而言之，每次副本后，只有分数排前10%病人才能得到一个红色图章。
攒齐四个，他们就可以开启最终副本小世界，随后彻底离开这个地方。
分数位于11%——36%区间的病人将获得青色图章。
四个青色图章可以换一个红色的。
区间37%——75%的病人获得白色图章，换算比率仍然是4：1。
剩下的人什么都没有。
小施希望自己能表现好点，争取够到那35%的边缘。
诚然「缝隙」里时间停滞，但护士说到了最后，在低分线徘徊的病人失去希望、选择自杀的概率高达三分之一。
副本里，非战略性自杀带来的死亡是真实和彻底的。
小施当然不想死。
她开始想线索：尽帆……木月……活尸……尽帆的鞋子……药瓶……
鞋子！
她还没有找到这个。
它必定是存在于某处，不然怎么解释，尽帆雨夜出门却没有留下泥迹？
基本所有能进人的房间都被小施翻过了，有些格外可疑的地方还翻了两遍，但都一无所获。
当然如果尽帆足够聪明，他怎么可能允许它在这栋房子里，作为把柄存在这么多天呢……
好在护士还说，「缝隙」无意刁难谁，它不至于专门匹配一个NPC来碾压她的智商。
还是有希望的。
还有什么地方，她没有找过？
小施的视线经过门窗，经过那张暗淡的桌子，楼梯，通往厨房的小走廊……
对了，她没有搜索过厨房。
厨房里总有很多人，小施一直找不到机会独自进去。
一想到尽帆有可能灯下黑，小施就如坐针毡，腿也不那么疼了，满心都是厨房里藏着惊天秘密。
发现它，她就能得到一块拼图，它或许指向这个故事的结局。
实在不行，她只能也拼上一把，像小陶一样策划去“冒险”了。
当务之急是甩掉山清和尽帆。
尤其是尽帆。
小施思考了一会儿，抬头看向侧对她伏在桌上的尽帆，喊了他一声。
尽帆果然没有睡着：“怎么？”
“我浑身湿得难受。”小施委屈地说，“你能不能帮我去拿身干净衣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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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思烬爬楼梯爬了很久。
楼梯不过二十级，平时走起来不费吹灰之力，今晚却不一样：他耗尽了力气，浑身又重又冷，也打不起精神。
楼梯上空没有灯光，前路黑暗，他用尽了力气抓住楼梯把手，怀疑阶梯数量增加，这条向上的路总也走不完。
又攀上一节台阶后，唐思烬手一松，体力不支地坐了下来。
黑暗里，他将额头抵在扶手栏杆间。
幻觉像潮水一样涌来，黑色的雨衣像从眼前拂过。
一片又一片，连接成一个暗无天日的小空间。学生们穿着黑雨衣，他想挡住眼睛，它们却先一步被人挡住。
『是谁来着？』
“所以，你为什么不喜欢黑雨衣？”
他感到困扰，甩掉了这些幻觉，手握紧更上方的栏杆，又无力地松开。
不论是思绪还是身体都因雨水和无休止的轰炸而软弱不堪，他原地又休息了片刻，继续上楼。
边走边数着台阶的数量。
『还差七个台阶。』
这么短的一段路，上次走得这么艰难时，仿佛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身体拉扯着手腕往下坠，他努力与之抗争。与此同时，从后腰上却也传来一股外来的支撑力，轻飘飘地扶了他一把，将他推回了台阶上。
漆黑的楼梯间里，伸手不见五指。
唐思烬松开一只手，缓缓向后探去，摸到了一段冰冷的皮肤。
他被身后的力道推着，又爬上了一级台阶。
两级。
三级。
唐思烬昏昏沉沉的，不知是因为疲惫后的透支，还是因为淋雨发烧了。扶在他后背的手上有些奇特的温度，透过湿冷的衣衫，与皮肤贴近。
他突然清醒过来。
被拿走的记忆浮木般破水上升：小丑的面孔像一张绚丽又令人不安的面具，在冰冷的校舍地板上倒映水光，手指也雨滴似的，沿着翻转的地板，流向他。唐思烬在疑虑里更加沉默，继续向上几步，心里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短暂地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
后背被碰触的感觉愈发强烈。
又一步后，扶手到了尽头，楼梯旅程结束了。
唐思烬深吸气，下定决心回头。
楼梯间里空荡荡的一片，方才的触感已经无影无踪。
“娄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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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帆上楼去了。
不久后山清也清醒了些，只是仍然恹恹的，没有精神。
小施同她面面相觑，还没想到一个也把她支走的理由，山清先出声了：
“小陶怎么还没回来？”
不等小施搭话，她已经慢慢站起，“我上去看看他吧。”
“你能行吗？”小施恨不得她快走，但仍出于礼节问：“你别晕倒了。”
山清嘴巴笑了一下，眼睛没有，随意应付道：“我走了。”
她消失得和尽帆一样快。
人影被黑洞洞的楼梯口吞噬，剩下小施一人在空空的前厅里，尽可能不移动伤腿地，把身子向前错。
接下来手摸到桌面，她顿一顿，咬紧牙关，用另一条腿支撑着身体。
伤处随着动作不可避免地拉扯。
她晃来晃去，又两手曲起，前胸整个压在桌子上，慢慢后退，直起腰。
小施浑身战栗地站着，喉咙里溢出一点啜泣还是胜利的喘息。
胜利在望：
至少现在她自己站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诗序-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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