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诗序-1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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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探路时，山清一言不发地走在最前。
雨夜半又下，清晨停住，湿意丝丝缕缕。一行人出门，头顶天空丝毫不像什么诗中的秋水，一点也不蓝。
校舍后面的那条路坑坑洼洼，地上许多碎掉的砖瓦玻璃，杂草丛生。
小施和尽帆并肩走在后面。
室外空气清新，小施走了一会儿，夜里噩梦般的经历终于褪色。尽帆也像受到开阔环境的影响，她好言几句，两人就先前的争端冰释前嫌。
小施于是试探道：“木月的事情，我也很遗憾。”
不知从何时起，学生们一致默认了木月已死的事实，对要不要再兴师动众找她一事只字不提。
小施心脏跳得极快，她决心试探，又说：“我怀疑，木月是自杀的。”
她全神贯注观察尽帆，想找出异样的迹象。他的下巴微微痉挛，似要开口，却被山清截断：
“我们到了，还是没有出路。”
小施抬起头。
他们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前面是山，形状怪异地从中裂开。山边原本盘着条大路，也赫然被炸作两截，露出丑陋的缺口，死树根从中鼓出。
犹如巨大的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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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路的学生们回来了，唐思烬从窗口看见他们穿过小道走回校舍，只有其中一人急急忙忙逆行，往林中跑去。
她的形体很有辨识性，身材纤细，短头发随着跑动的速度飞扬。
『山清？』
唐思烬已经被她“驱逐”过一回，这次他决定跟上去。
林中阳光幽暗，大雨过后，到处都是阴郁沉重的碧绿，泥土柔软。
少女跑得极快，一路闷头向前，喘息声和鞋子重重落地的响声混杂在风声里，盖住了唐思烬的脚步声。
他一路追进林中，谨慎地保持几米远的距离，将自己隐藏在阴暗的浓绿灌木之后，并不被她发觉。
山清的目的地果然是水边。
水边树木稀疏些，此前定然有炸弹落在这一片，于是树干撕裂，地面弱草稀疏。永吉上吊的麻绳仍然高高悬在半空，在潮湿的凉风下晃动。
山清停住，站在距离挂绳枯树几米远的地方，仰起头。
片刻后，她往河岸走去，背对唐思烬蹲下。
这距离实在看不清了，他干脆向外一步。
山清倏地回头。
比拼谁更心虚的时候到了。
唐思烬先发制人：“你怎么自己这里，不怕水妖吗？”
山清站起身来，两手在身体两侧荡来荡去：“水妖白天不出来。昨天忘记了，今天我想……回来看看永吉他们。”
“我能和你一起吊唁吗？”
溪水濛濛，已经彻底没有了那些尸体的痕迹。
“你去树下陪永吉哥待一会儿吧。”山清语气紧绷，把发丝别到耳后，“我吊唁我的，你吊唁你的，互不干扰。”
“你不吊唁永吉？你自己刚才说，是来吊唁他的。”
“那是不知道你要来。你来了，就轮不上我了。”
『永吉和小陶亲如兄弟。』
唐思烬问：“因为我和他值班同一批病人，所以关系变得很好吗？”
“之前就很好。”山清抱臂背对他，“你们是在诗社认识的，永吉就喜欢那种非常浪漫主义，非常病态的诗歌，和你一样。”
“病态的诗歌？”
“嗯。枯叶啊，死亡啊，还有这里的战地医院。”她有点出神，“不过也好，在轰炸之前死，少了很多痛苦。大家都是战争小孩，无牵无挂。从战争里来，到战争里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下巴却仰得越来越高，看向不远处高高的树梢。
绳索在空中摇晃着。
唐思烬问：“我们都是孤儿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诗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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