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风起时会很想你 池听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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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听风×江知雨
“在想什么？”林楠端着咖啡递到江知雨的面前。
“又起风了。”她抿了一口，皱了皱眉。
太苦了。
窗外树枝被风吹的晃动的厉害，枯黄的树叶刷刷地掉落。
林楠看了眼窗外，不解:“怎么了吗？”
江知雨回过神来，视线也从窗外转移到了桌面的文件上:“没什么，这个文件还没签吗?”
这是和集风集团的合作文件，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迟迟没有签的下来。
“别提了，集风那儿太难搞了，几次派人去都是不同的理由被遣回来。”林楠咂了咂嘴。
集风集团是业内翘楚，多少公司挤破脑袋抢着唯一一个合作的机会，对方刁难一点也是正常。
“这样吧，我下午去医院看完我妈，我亲自去一趟，实在拿不下就算了。”江知雨把文件放进包里，把椅子往里面推了推。
医院内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江知雨从小就不喜欢这种味道。但自从黎香女士住院之后，她似乎已经快要习惯了。
“江小姐，你可算来了，您母亲又闹脾气不肯吃饭了。”平时照顾黎香的护士看见江知雨就满脸惆怅地迎了上来。
“我来吧。”她推门而入。
病房里的光线晦明晦暗，窗帘一大半都被拉上了。女人因为卧床，整个人看起来很没精神，像枯瘦的树枝，眼窝很深。
江知雨走近，女人闹脾气一样扭过头去。
“您这又是做什么?折磨自己有什么意思呢？”江知雨坐下，端起旁边的饭菜。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天天做那些抛头露面的工作，也不找个好人家趁年轻赶紧嫁了。”
江知雨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我这么多年没找男朋友，您心里不比我更清楚吗？”
黎香突然转过头来，语气上扬:“什么意思，你还想着他?”
“吃饭吧。”江知雨不想再去面对这个问题。
“你说清楚，你是不是还对当初的事情耿耿于怀?”
“没有，您多想了。”
“我那是为了你好。”
江知雨叹了一口无声的气。她还是这样强势，这么多年来，一点都没变。
三年前。
“江知雨，月考成绩出来了，你排年级第二！”林楠一蹦一跳地从外面跳进教室，坐下来推了推正在睡觉的江知雨。
她还有点儿蒙，揉了揉眼睛，声音软软柔柔的:“这么快?”
“这还快?别睡了，快去看看吧，楼下放榜了。”
江知雨晃了晃脑袋，起身下楼。
像是午睡还没睡饱，江知雨走起路来感觉摇摇晃晃的，脑袋很沉。
身侧一阵风过来，带着一点淡淡的草木薄荷味，肩膀被人撞了一下，突如其来的痛感让江知雨清醒过来。
她侧过头，心头一震。
少年似乎有所察觉，停了下来，尴尬地挠了挠头:“实在不好意思，你还好吗？”
江知雨有点愣神，下意识摇了摇头。
少年确认后又加快速度跑了起来，怀里抱着篮球，像是急着去打球。
她盯着那道背影看了很久，直到他消失在了楼梯尽头。
年级大榜前聚集了不少人，江知雨艰难地挤了进去。
年级第一:池听风，总分710。
年级第二:江知雨，总分706。
两年，她跨越了452名，来到了紧靠着他名字的第二名。
她松了一口气。
因为是高三，第一次月考之后会重新分班。年级前40名会进入冲刺班。
这次分班，江知雨等了太久。
她喜欢池听风，准确来说，是一场太过于隐晦的暗恋。
她性子要强，自然也慕强。她喜欢他的肆意，喜欢他迎风飞扬的头发，喜欢他的骄傲。
分班之后，江知雨先到的教室，选了个倒数第二排落座。她喜欢靠窗的位置，起风时，可以听见风的声音。
池听风来的很晚，单肩背着包从后面迈进，勾着唇在江知雨身旁坐了下来。
“小同学，那天真是不好意思，我急着打球。”
他还记得她。
“没事。”江知雨侧头看他，声音淡淡的。
她真的是善于伪装，明明内心已经波澜四起，表面看起来还是风平浪静。
“你叫什么？”他问她。
“江知雨。三点水的江，知道的知，风雨的雨。”
“那咱俩还有点儿缘分啊。”他托腮，若有所思的样子。
“什么？”
“我叫池听风，三点水的池，听见的听，风雨的风。”他一脸认真的看着她。
她的心脏漏了半拍。
集风大厦内。
“小姐，请问您找谁?”
“我是启风项目的策划人，来找李经理谈合作的。”
“有预约吗？”
“没有。”
“那您稍等，我问一下李经理。”
此时此刻，男人经过电梯，看着熟悉的身影，侧身问一边的李信阳:“她来这里干什么？”
“她啊，是听雨那边的人，来谈启锋项目的。”
池听风微微皱眉:“这个项目不是你在负责吗？”
“是的，但是我还在观望，并没有确定要和她们签。”
“喊她上来吧，我亲自谈。”
电梯门关上，他看着她，她依旧看起来那么瘦弱。
“小姐，您可以上去了，23层会议室二。”
江知雨点了点头，往电梯的方向走。
楼上的男人隔着玻璃往下看着。
“你认识她?”李信阳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嗯。”
“什么关系啊？”
“只是同桌的关系。”他的眼底逐渐黯淡下去，掐了烟闷声走进了会议室。
楼层到达23层。
江知雨顺着走廊找到了会议室，推开门进去，偌大的会议室只放了一张不算大的桌子，两张沙发椅子。
男人低着头看着手上的文件，看不清脸，更看不出情绪。
“你好，是李经理吗?”江知雨先开口。
男人闻声抬头，不偏不倚与她对视。
在他抬眸的一瞬，江知雨愣住了。
“池听风?”她有些不确定地喊着。
“好久不见啊，江同学。”最后三个字，他喊的很慢也很重，仿佛有意在提醒她什么。
“对不起。”江知雨垂眸，眼睛看向地板。
“你现在这样说对不起的样子，和你当初的毅然决然可一点儿都不像。”他直直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盯出个洞来。
江知雨哑然。
时间回到那个盛夏。
江知雨和池听风的关系像盛夏的藤蔓，疯狂生长。
他们像是合拍的搭档，又好像是一见如故的老朋友，心照不宣。
池听风喜欢在体育课打球，回来的时候像是带着夏日阳光下的热热浪，坐下来的时候，江知雨会递给他一杯水。
作为回报，他会经常给她讲题，会在深夜的时候隔着屏幕听着少女的心事。
像黎香这样敏感多疑的人，对于江知雨的改变是早有感知。
于是她趁着江知雨去上学，偷偷查看她的手机。在看完她与池听风所有的聊天记录之后，她彻底炸毛。
那天江知雨回来之后，她冷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质问:“你和他什么关系?”
江知雨背后发凉，选择装傻:“什么他?”
黎香直勾勾地看着她，语气阴冷:“那个叫池听风的男生。”
“我同桌。”
“你一个女孩子，他一个男生，正常同桌天天聊天聊那么晚?”
“没有天天……”江知雨被黎香的语气吓到。
“江知雨，你要搞清楚，你现在是高三，不是三年级，有些事儿不用我教，把你那些小心思给我收起来。你要知道，你要考大学的。”
她低着头，眼泪在眼睛里打圈，鼻头酸涩，压着声音说:“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回到房间里，她蒙着头哭了很久。
黎香把她的手机收了，以后的每一个夜晚都难捱。
第二天早上，江知雨盯着两个肿了的眼睛去了学校。
“怎么了这是，眼睛怎么肿成这样？还有，昨晚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池听风靠在椅子上，仔细端详她的两个红通通的眼睛。
“别提了，我妈收我手机了，昨晚心情不好，没睡好。”江知雨趴在桌子上，像个泄气的皮球。
池听风从抽屉里拿出两个蛋挞，递到她的面前，像哄小孩一样哄她:“江同学，来吃点儿甜的。”
江知雨鼻子一酸，又想哭，别过脸去:“不吃，我眯一会，上课喊我。”
下午的时候，班主任让江知雨去一趟办公室。在办公室里，她看见了坐在班主任对面的黎香。
她们一直围绕着她和池听风的关系再进行讨论，江知雨站在一旁。像是一件好笑的展品，供人讨论。
“老师，要不我还是让她转班吧？这种事情不斩草除根，就会后患无穷。”
江知雨忍无可忍，憋着泪喊:“妈，你别说了行吗？我就想好好读书考大学，你们这样讨论来讨论去，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她顿了顿，几乎崩溃地说，“还有，我一点儿也不喜欢池听风。”
说完，她跑出去，在办公室门口和池听风撞了个满怀。她不知道该如何再去面对他，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池听风”就跑走了。
从那之后，江知雨转了班。池听风在四楼，她在一楼，她们几乎再无见面的可能。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和你签合同?”池听风反问她，又好像在责问。
江知雨很难堪，她不知道要怎样去回答这个问题。
她咬咬牙:“凭我们曾经是同桌。”
“是吗？我们是吗？”池听风眼底阴暗深浓。
“池总，曾经的事情我确实欠你一个道歉，但是启风计划的合同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看一下。”她缓了缓，又说，“因为这个计划对我来说，很重要。”
说完她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她叹了口气，觉得有什么压在了心头，很沉重。
她知道池听风还在怪她，也不觉得他会原谅她和帮助她。所以，这个合同，有很大的可能是签不下来的。
“怎么样了，姐?”林楠打电话问她。
“估计没戏，明天的酒会我们得去。集风这边不行，我们只能去拉力则了。”
酒会来的人并不算少，几乎都是行业内的大佬。
江知雨穿了一身黑色的礼服，裙摆上嵌着细碎的钻，在灯光下很是耀眼。她的身材很好，能完美地驾驭这件衣服。
其实，她和高中时候的样子差不太多。那个时候的她青涩稚嫩，而现在她化着妆，显得更加成熟明媚。
这场酒会，大家几乎都是带着目的来的，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着合作。
很显然，她插不上嘴，于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着闷酒，一杯又一杯，像是在消解心事。
喝的有点微醺，迷迷糊糊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朝她走来，越走越近。
“怎么一个人在这?”男人的声音响起。
江知雨只感觉有一阵电从头顶一直到脚底板，酥酥麻麻的感觉。
“因为我在等人来找我谈合作呀。”她有点醉了，晕晕乎乎的，声音也软了起来。
“合作的人会主动来找一个醉鬼吗?”池听风垂眸看着她。
“我才不是，我没有喝醉。”江知雨努力晃了晃脑袋。
“起来，我送你回家。”池听风拿她没办法。
“不要，我不要回家，我还没找到合作的人呢。”她托着脑袋，小脸皱成一团。
池听风拗不过她，直接把人拦腰抱起就往大厅门口走。
一路上，江知雨都很安静，安静地趴在他的背上。
“池听风。”她喊他。
“嗯。”
然后又是一阵安静。
到了车里，他把她放在副驾上，给她系好安全带。
江知雨睁着眼，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双颊微微泛红，像是诱人的甜桃。
他开着车，时不时侧过头来看她两眼。
“池听风。”她又喊他。
“有事快说。”
她耷拉着脑袋，声音很小:“对不起。”
“为什么又说对不起?”
“因为我曾经说了违心的话，伤害了你。”
“我已经都忘了。”
江知雨不管他，自顾自地说:“当时我妈妈逼迫我，如果我不撇清跟你的关系，她就打算让我转学。虽然我后来还是转班了，但是我想着，少见你几面总要比见不到要好。所以我说我不喜欢你，我说了谎。
我在一楼的时候，每天都过得很不开心。再也没有人给我讲题，我买的水也不知道怎么给你。我不敢给你发消息，我害怕面对你。
每次我听到风声，我都会特别想你。
池听风，你要是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到最后变成抽噎，眼泪成串成串地掉。
池听风把车停在路边，拿纸给她擦着眼泪。
“你怪我吗？”她红着眼问他。
她想要一个答案。
“怪过。”
江知雨嚎啕大哭。
“但是，比起责怪，我更想你。”他揉着她的脑袋，柔声说。
“你也喜欢我吗？”
“你先下车。”
“这是哪里？”
“我家门口。”
“……”
“你叽里呱啦半天没告诉我你家地址，我下意识开回我家了。”
喝醉后的江知雨话很多，和她平时很不一样。
江知雨乖乖下车。
池听风大步一迈，开了门。
她跟着走进去。
“你爸妈在家吗？”
“我一个人住。”
“江知雨你能不能挺直腰板，我俩不是偷情。”池听风扶额。
江知雨立马直起背，尴尬得咳嗽两声。
酒劲上来，江知雨感觉越来越晕，看到沙发就一屁股坐下来，躺下了。
“去次卧睡。”
江知雨已经没了声响。
池听风摇了摇头，把人抱起来往次卧走。
感觉到自己腾空，江知雨呢喃了两句:“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他把他扔到床上，给她脱了鞋盖好被子。
他没开灯，黑暗把所有的触感都放大，他撩开遮在她脸上的发丝，又捏了捏她的脸，才说:“喜欢。”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她呢喃。
“之前年级放榜，扫到过你的名字。后来每次放榜，你的名字都会往前挪很多，直到紧紧跟在我后面。当时觉得，你侵略性还蛮强的，想会一会。没想到分班后，你坐我旁边。时间久了，发现你还……蛮可爱的。刚开始不知道喜不喜欢，只知道每次打完球你给我递水，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我后面要我给你讲题，每次比你高几分你假装咬牙切齿样子，这些，都让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其实，我是一个非常冷静理智的人，在我严谨的人生规划里，喜欢你是我做过最疯狂出格的事情。”
江知雨已经酣睡，轻轻地打着呼，像是在做着美梦，一只手还搭在他的手背上。
他叹了口气，不知道她听见多少，无奈道:“要是还记得今晚的事情，明天就来集风集团找我。”
说完，他走出去，关好了门。
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是八点半。
脑袋有点疼，江知雨打了个哈欠，睁开眼被陌生的环境吓到。
她仔细回想了昨晚发生的事情，想起来和池听风的对话。
吹了吹脑袋，觉得有点丢人。
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出了门。
到了公司，林楠满脸惊喜地看着她:“亲爱的，集风集团签了！”
“啊?”江知雨一头雾水。
“启风计划，集风集团一大早就把合同送过来了。你说集风怎么一下子突然同意了呢?”
昨晚的事情又在江知雨的脑子里过了一遍。
“你去哪?”
“我出去一趟。”她硬着头皮去找池听风。
“她来了。”李信阳从玻璃窗看到了江知雨的身影，推了推一旁的池听风。
“你先出去。”
不一会儿，门被敲响。
“进来吧。”
江知雨推开门，对上他的眼。
“合同……”
“我签的，有什么问题?”
“没……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她不敢看他。
“因为想追你，总得拿出点态度吧?”
她抬头，满眼错愕。
“江知雨，我可等了你好几年，所以我能追你了吗？”
他起身，站在她的面前。
江知雨顿了顿，而后向前，伸手抱住了他。
又起风了，这次，她应该是触摸到风了。
风一直吹，直到雨落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风起时会很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