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司本不鸽

10、Chapter10 最好的礼物

　　连溪—欧阳晴
　　生日那天，我看见烟花在漆黑的天空绽放，耳边是你在唱歌，嘴角还沾着奶油，眉眼弯弯。
　　我才知道，你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又在下雨。
　　阴沉沉的，窗帘被完全拉上，房间里昏暗一片没有开灯，窗外是汽车经过的呼啸声，夹杂着风吹动窗户玻璃得吱呀声。
　　连溪已经习惯这样的天气，他顺手从床头抽出一支烟，点上，刹那间一点星火微微照亮了一点漆黑的房间。
　　烟吐出的一瞬间，他闭上眼睛。
　　打开手机屏幕，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去年。
　　他笑得有些颓然，原来已经分开这么久了。

　　那次车祸之后，连溪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变得不爱说话，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一道光照进来。
　　他变得爱抽烟，喜欢那种尼古丁带来的麻痹的感觉，喜欢烟圈吐出来的朦胧。
　　房间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夜灯，把他的鼻子勾勒得立挺，碎发下是一整片的阴暗。
　　他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开始刷视频，看到一个很特别的直播间，他饶有兴趣地点了进去。
　　直播间很安静，只有音乐的声音，舒缓而又沉郁，页面是一个治愈系的游戏。
　　刚好他也在玩。
　　他下意识点了关注，之后的每一天只要她开播，连溪就会点进去看，也会给她送点礼物。
　　说不上来的感觉，她很像他，看起来阴郁而又冷淡。
　　久而久之，他成了她直播间的老粉。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很少有的晴天，窗帘全都拉上了也挡不住阳光照进来的晴天。
　　他被阳光刺到，揉了揉眼睛，打开手机就看到她回关了他。
　　他盯着手机屏幕盯了很久，他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受，脑袋是空白的，但是心跳是不受控制的加快。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日子还像往常一样。
　　她开播，他看。
　　新年那天，他主动给她发了第一条信息。
　　“新年快乐。”
　　对方正在输入中，几分钟之后，她说：“新年快乐。”
　　是一条语音，她的声音清冷干净，像山间清泉，更像山顶白雪。
　　连溪听了很久，嘴角微微上扬。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太久了，久到已经足够把自己麻木。
　　他下床，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阳光如碎金般流洒进来，照到他身上的时候，是温暖的，是明媚的。
　　从那之后，他们的交流变得多了起来，她会主动找他一起玩游戏，他也会在深夜他下播之后听她诉说她的心事。
　　她的名字很好听，欧阳晴，是晴天的晴，她有心理疾病，所以她看起来冷冷淡淡的。
　　他们像是两个身处在黑暗沼泽里的人，相互支撑去触碰阳光。
　　于连溪而言，她是阳光，是把他黑暗世界照的透亮的存在。
　　但每次连溪想要拉进他们之间的距离的时候，她总是会逃避。
　　他越靠近她，越能感觉到她的抗拒。
　　他给她发消息。
　　“今天不直播吗？”
　　“嗯。”
　　“怎么了吗？”
　　“没事。”
　　“我感觉你的情绪不太对。”
　　“没有。”
　　他给她打电话，她没接。
　　她打字说：“别打了，我累了，也别给我发消息。”
　　“？”
　　等连溪再想发消息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她从他的生活里消失的一干二净，就好像她从没出现过一样。

　　连溪打开游戏，在游戏里放下一个纸船，就算被拉黑也可以被好友看见。
　　他的纸船里写着：遇见你的每一天都是晴天，你和阳光一样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我很想你。
　　后来她应该是看见了，在同样的位置，被人放了另一只纸船，那只纸船上写着：越触碰越害怕失去，怕自己的晦暗会吞噬阳光。我也很想你。
　　两只纸船紧紧地靠在一起，随着水波的流动而相互依偎。
　　连溪点开她的聊天框，给她发了句：回来了吗？
　　没有红色感叹号，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回来了。”
　　“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我也是。”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对你的感情，我不想再跟你只做朋友了。我喜欢你。”
　　“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独特，我透过你能看见我自己，我喜欢你身上的清冷孤独的感觉，这让我觉得我在这个世界上是有人跟我同频共振的。”
　　“这样吗？”
　　“我不会说很动听的话，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
　　“那你有想过我也是真心对你的吗？”
　　“想过，我一直觉得你也同样真心对待我，所以我喜欢你。”
　　“纸船是你放的吗？”
　　“不确定是我你还敢回？”
　　“那你真的喜欢我？”
　　“不告诉你，自己想。”
　　“可我是榆木脑袋，想不出来。”
　　“那就慢慢想。”
　　然后她就没说话了，估计是睡着了。
　　连溪看着屏幕，摇着头笑了笑。
　　第二天早上，他一起床就给他发了消息。
　　“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他觉得跟喜欢的女孩子告白应当是正式的，他的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好。”

　　欧阳晴生日那天，他给她送了几盒笔。
　　她总说笔会断墨写起来一点也不流畅，连溪不知道小姑娘喜欢用什么样的笔，于是连着几天去上网打听。
　　最后把觉得好用的每一种都买了一点。
　　他的喜欢极致细心与宠爱，也毫不遮掩。
　　她就像是他用心滋养的一朵玫瑰，他想给她最明媚温暖的阳光，最纯净的水和最肥沃的土壤，让她在柔风中肆意绽放。
　　收到礼物后，小姑娘连着开心了几天。
　　从前清冷的她也变得柔软起来。
　　他们和普通情侣一样，会在深夜打着电话讲一些曾经的事，会互道早晚安，会毫不避讳地说着“我爱你”。
　　风肆意地吹，把相隔两地的喜欢吹在一起，碰撞出无数朵灿烂的火花。
　　心动和喜欢都让人无比上头，于是每一天都是独家限定。

　　连溪生日那天，他偷偷买了去见她的机票，想给她一个惊喜。
　　他没告诉她。
　　“睡了吗？”
　　“没呢，想给我生日礼物？”
　　“嗯……你这么理解也行。”
　　“是什么？”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我们分开吧。”
　　“？”
　　“我有心理疾病，情绪时好时坏，有时候还很极端，跟我在一起，我们都会处在痛苦之中。”
　　连溪再发信息的时候已经是红色感叹号。
　　他无法形容那时的感受，心脏像是漏了一拍，不知道要怎样呼吸。
　　他的满心期待都变成泡影，她说话时的无所谓和漫不经心都像是致命的刀子，一下又一下地划过他的心脏。
　　他取消了行程，退了票，连同他们的感情一起被退去无尽的黑暗里。
　　他的世界又回到了黑夜。
　　他像是一棵枯死的树，被雨水和大风侵蚀得只剩下树干，树皮已经剥离，摇摇欲坠。
　　没日没夜的沉睡，烟一根接着一根，房间里的灯再没打开过，碎发已经肆意盖过那双眼睛，眼底暗淡如死水般沉寂。
　　他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你问他，还想着她吗？
　　怎么能不想呢。
　　她是他无尽黑暗世界里的幻想与渴望。

　　日历上提醒今天是他的生日。
　　连溪苦笑，已经是第二年的生日了吗？
　　他揉了揉额头，靠在床上，思绪万千。
　　电话铃声响起，显示是外卖。
　　他有些疑惑，愣了愣，而后点开接听。
　　“您好，是连先生吗？”
　　“嗯。”
　　“这里是您点的生日蛋糕还有一束花，是给您放门口吗？”
　　“我没点。”
　　简单核对一下信息之后，确认这是他的外卖。
　　骑手放下后，他打开房门走到门口，看到地上的鲜花和蛋糕，陷入沉思。
　　拿进门后，他打开了很久没上的游戏，看到大厅里飘荡着一只纸船，纸船上写着：
　　“生日快乐，如果你愿意原谅我就看看窗外吧。”
　　他跑到房间，不假思索地拉开了窗帘。
　　夜幕漆黑，他什么也没看到，自嘲般地笑。
　　“也是，又不是只有我过生日，想什么呢。”
　　他正准备转头离开时，烟花冲上天空，在至高点绽开，一束接着一束，绚烂无比。
　　电话响起，一个陌生号码，来自她的城市。
　　“连溪，我在门口。”
　　熟悉的声音在穿过耳膜的一瞬间，连同着心脏一起共鸣，盛大的烟花声中她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他几乎是冲到门口的，直直地站在那里，一下又一下地喘着气，他的手紧紧地搭在门把手上。
　　打开门的瞬间，他看见了她。
　　她在漆黑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娇小，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睫毛尾部还沾着几滴泪。
　　那一瞬间，他用力地把她拉入怀里。
　　她的眼泪溃堤，成串成串地往下掉。
　　“我好想你。”她的声音近乎哽咽。
　　“想我还离开我，还那么决绝。”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小声说：“因为当时我的情绪根本不受我控制，每次你对我好的时候，我会很开心，但是我下意识就想要推开你。我觉得我自己的心理疾病像是石头一样横亘再我们之间，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的忽冷忽热难过，总觉得你的申辩值得比我更好的女孩。”
　　“那你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我把病治好了，我现在可以好好来爱你了，你还会原谅我吗？”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原谅你？”
　　欧阳晴耷拉下脑袋，看不见情绪。
　　“我从来没怪过你。”连溪的声音在漆黑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抬头，似乎是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一直都知道你有心理疾病，我也能感受到你是不是对我的冷漠，你想推开我，但我从没怪过你。
　　“你在我这里，是美好的，是最好的存在。我愿意陪你变得更好，你在我这里就是阳光，我希望你明媚，但更希望你能在我坚定显得你的同时，坚定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喜欢你，这比什么都更重要。”
　　这是他最认真的告白，是在无数个黑夜里积蓄的情感，是这么久以来，他一直想说但又藏在心底的秘密。
　　她第一次伸手，回应他的拥抱。

　　烟花盛开得盛大，这是一场她给他准备的礼物盛宴。
　　一束花，一个蛋糕，一场烟花，是她对他亏欠的弥补，也是他们感情正式的开始。
　　是周而复始的喜欢，是思念浓郁的释放，是久别重逢的爱意。
　　这么久了，还是，只喜欢你。
　　游戏里的小船还在飘荡，字字句句写下“我好爱你”。
　　我们相识于黑暗，却又将彼此照的透亮。
　　比起黄金万两，繁华万千，你才是这个荒芜的世界给我的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