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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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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断戮门,渚苦殿。
左护法刘思迁一早就恭敬地等在殿门外,只因酹江教主江归即将出关。
作为断戮门教主手下的得力干将,刘思迁一直本着认真做事、踏实当魔的原则,成为了魔界最为勤恳的打工人。
所以,贺喜教主出关这等大事,刘护法是必然不可能搞砸的。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刘思迁的一世英名即将迎来污点,因为他找不到少主了!
教主这一闭关就是五年之久,作为教主座下唯一的弟子,少主于情于理都应该待在此地。
可现在少主找不到了,只留下一个瑟瑟发抖的左护法。
殿门悄无声息打开,刘思迁当即上前叩拜,中气十足。
“恭喜教主出关,修为更上一层楼!”
“愿我断戮门成千秋霸业、享万载昌隆!”
江归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狠狠尬到了,神色变了三变,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选择沉默,或者干脆转身走回大殿。
他很是复杂地看着刘思迁:“......给我起来,哪里学来的这种话。”
“还有这地五年没人扫了,真服你能跪得下去。”
“我看他们妖族都这么说话啊,”刘思迁倒是不觉什么,拍拍灰就站了起来,“教主,门里的事情都没什么变化,一切都好。”
“只是少主我没找到,可能又去给您找药了。”
江归点点头:“没事,我亲自去找他就是。”
说到这,江归抬手拍了拍刘思迁的肩头,语重心长道:
“此次出关,我要去一趟静岚宗,倘若一去不归,这断戮门就由你打理。”
“教主,倒也不必说得如此悲凉伤感,”刘思迁笑了笑,“大不了您修行鬼修功法,回头我去鬼公主手上抢人,我相信她不会不卖咱们这个面子的。”
“更何况生死别离乃平常事,身为魔道,有何可惧。”
“嗯,那我就先去了。”
说完,江归的身形就似烟雾般飘忽不定,身影缓缓消散不见,留下一脸懵的小刘同学。
“不是,这也走得太快了吧?我还想叫您帮忙给鹿算君带封信的啊!”
屏霞镇。
苏孤以卜卦为引,星罗为阵,兜兜转转,最终走到了一间竹房前。
这竹房相当小巧精致,于这热闹喧嚣的街市上显得格外幽静。
站在门口就能闻到草药特有的沉香,可以看出是间医馆。
牌匾名为“望春求寒”,这名字虽不常见,但也算不得特殊。
可偏偏就是这四个字让苏孤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是自家师父师娘游历人间时小住的地方吧?
苏孤有些无奈,本想直接推门走进去,想了想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结界和禁制,只是扑簌簌落下一地灰,见状,苏孤伸手推开竹门。
门后是一个很小的园子,毫无规律地种植了各类草药。
看模样应该是很久都无人打理过,倒也不算荒,各类奇形怪状的植物相当活跃地生长着。
大多数都是些可遇不可求的珍稀药材,不过苏孤完全没想去碰。
想都不用想,这上面肯定是各种禁制,指不定还有几个杀阵。
不过他也能理解,为什么文流萤会到这里来了。
穿过小园,入目便是一竹屋,门上依然没有锁,两扇小窗皆是打开的。
与外面的大门相比,这竹屋内部却相当整洁,不落灰尘,显然是用了清洁咒”。
屋子里面各种家具都很齐全,墙上还挂了两幅辞冬迎春的雪消冰融图和花语溪鸣图。
显得这间屋子还有人住一般。
看着这熟悉的笔墨,苏孤不免笑笑,却也没多留恋,继续转起了别的地方。
屋子里不过四间小室,苏孤转得很快。
可走到卧室看见那一张大床时,苏孤脚步一顿,终是别开眼退了出去。
刚一推门走到后院,苏孤目光瞬间变化。
只见后院里皆是各种术法残迹,斑驳剑痕,而且都很新,明显是不久前留下的。
苏孤走近剑痕,细细瞧着,剑痕边缘有薄霜,大概是七天前新斩的。
遇竹冰不化,想来是文流萤的霖霜剑
他又踱步到灰烬处,捻起一撮,嗅了一下。
焦味七日不散,灰中透红,成砾状而非粉状。
这是断戮门的烙心烧。
苏孤想了想,该不会是师兄的那个徒弟吧?
拍了拍手,苏孤走到后院中心,低头以目丈量了一会儿。
方圆五丈,草木为介,竹林作边,石土蕴气,西为死门。
这是以妖丹为祭专杀修士的阵法。
是妖族,还是修士?
这世上能有多少人布置出这种水平的阵法?
苏孤心下一沉,在他的印象里,能有这种水平的修士不超过十人。
他们也不可能对正道下手。
但妖族一向不善术法,那些千年大妖早就在当年的战役中身殒,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想了想自己徒弟的阵法水平,苏孤估计是破不了这里的阵法。
不过自己也给了他不少压箱底的法器和符箓,活命自保是没问题的。
“可他为什么不回我的剑识?重伤昏迷?不,丹药什么的他有不少,那为什么......”
“嗯?什么人!”
查觉到有人捻着匿息咒悄悄进来,定墨剑瞬间破空,对方措手不及,暴露出了魔修特有的阴冷煞气。
苏孤劈手夺过定墨剑,脚转身移,剑身黑若砚台墨铁,锋芒冷冽,直直刺向来人。
江归本不欲引人注意,不料对方如此敏锐,尚未看清其样貌就急急暴退。
杀气幽腾,江归抽出破曦刀,瞬间扛住了重剑下劈,而后反手一挑,抽刀前送,趁机强攻。
刹那间的交手全凭意识,待江归反应过来,才惊觉对方的剑法是“寒春峭梅”。
“寒春峭梅”是静岚宗,沔东峰一派的绝传,再加上此人灵力深厚、修为惊人,他的身份呼之欲出。
江归实在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师弟,眼神愣怔、晦暗不明。
竟觉得有些荒唐。
江归将破曦刀收回了刀匣,不顾对方直指门面的定墨剑,淡淡开口道:
“苏孤,是我。”
苏孤并不理采,冷哼了一声,剑尖未有分毫偏移,依旧向前。
直至眉心不足一寸,才堪堪停下。
“你倒是信我不会伤你,”苏孤收回了剑,没什么情绪地接着说,“怎么从魔界出来了,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
江归笑了下:“想你了,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