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这哪是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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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也是最重磅的一条，是关于我妈最看重的“有房有车”
先讲车。
季北甩了张赵谱朋友圈的截图，是赵谱拍的汽车方向盘，只拍了车标和半截中控台，配文：“新车到手，未来可期。”下面一堆人评论恭喜，他还挨个回复“小破车而已，代步用”，装得一手好低调。
“这车是老款大众朗逸，17年左右的款，二手车市场价大概四万多。”季北说得明明白白，“而且看车架号露出的边角绝对不是新车，至少倒过两手。他说的新车估计是指刚过户到他手里，对他来说是“新”的。跟一般人理解的“新车”不是一个概念。”
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四万多的二手车，拍个方向盘就敢说“新车到手”，还营造出一副事业有成稳步上升的样子。这要是让我妈知道了估计得当场气晕过去，她嘴里千挑万选的“有车有房”“优质男”，合着有的车就是辆二手的入门代步款，连十万块都不到。
房子就更有意思了。
介绍人说“有房，市区两居室，全款”，听着特别的靠谱，简直是相亲市场硬通货。结果季北查了不动产登记的公开公示信息，房子的业主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性，按年龄算应该是赵谱的妈妈。
“房子在他母亲名下，跟他没什么产权关系。”季北补充了一句，“当然，人家妈愿意给儿子住也正常，但拿出来当自己的核心条件说，甚至暗示是自己的房子，就有点虚了。真结婚了，这房子跟女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靠在沙发上笑得肚子都疼了，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合着我妈千挑万选、王阿姨拍胸脯保证的“优质对象”，扒开华丽的包装一看：身高注水九厘米，车子二手四万多，房子是老妈名下的，连人品都搞双号运营，全身上下就没一句实话。
这哪是相亲对象啊，这根本就是行走的泡沫，一戳就破，破了还溅你一身臭水。
我突然就想起来菜市场里注水的猪肉，看着胖乎乎一大块分量十足，回家一炒半锅水，肉没剩几口。这位赵先生比注水猪肉还过分，猪肉至少还能剩点肉渣，可他这扒开了全是水，丁点儿实在的东西都没有。
我给季北回了个抱拳的表情包，字都打不利索了：“兄弟，你是这个。你真不是 FBI 退休下来隐姓埋名的？还是私家侦探兼职当演员啊？”
他回了个啃西瓜的表情包，一脸理所当然：“说了，吃瓜要专业。干我们这行的观察力得好，不然剧本里的潜台词都读不明白。这点东西都是基本功，基操。”
“你可拉倒吧，读剧本哪需要量咖啡杯算身高。”我笑得直拍沙发靠垫，“你这业务能力不去当狗仔都可惜了，娱乐八卦头条都得让你包圆了。那些狗仔跟你比，都得失业。”
“狗仔哪有吃瓜有意思。”季北回得一本正经，“狗仔是为了挣钱，拍着拍着就成了工作，就没意思了。我这是爱好，爱好比工作投入多了。”
我想想也是。人嘛，总得有点不务正业的爱好，就好比有的人爱钓鱼，一坐一下午；有的人爱打牌，熬通宵都不累。季北爱好挖八卦吃瓜，还自带分析技能BUG，属实是把爱好玩出了专业水准。
笑完了，正事还是得说。
我对着屏幕琢磨了会儿，指尖悬在键盘上，想了想还是敲了出去：“说真的，你这么帮我图啥啊？总不能真就图个瓜吃吧？”
我总觉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人家一个明星闲是闲了点，可也犯不上天天帮我一个素人查相亲对象的背景，费时又费力。我既给不了他资源，也给不了他好处，平白无故受人情，我心里不踏实。
季北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半分钟消息发过来，字不多，但是很坦诚：
“真的就是闲的。在这屋里待着除了看剧本就是刷手机，我都快憋出病来了。你这相亲挺有意思的，跟追连续剧似的。我帮你查查资料就当追更了，还能提前看剧透。双赢，谁也不欠谁的。”
他说得敞亮，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什么别的企图，就是单纯闲得慌，找个乐子。
我反而松了口气。
我就怕别人无缘无故对我好，欠人情债的滋味不好受。要是单纯的搭伙各取所需，反而轻松，你给我情报排雷，我给你提供瓜料解闷，互不亏欠，相处起来也自在。
“行，那咱们就说定了。”我敲着字，语气也认真起来，“以后我负责上前线冲锋陷阵，当面对线相亲男，回来写稿更新；你负责在后方情报支援，提前挖黑料、排雷。咱们分工明确，合作愉快，瓜友。”
“没问题。”季北回得很快，像是早就在等我这句话了。
“那要是遇到突发情况呢？”我又问，“比如相亲男太奇葩缠上我了，或者场面失控我应付不来，怎么办？总不能每次都打110报警吧。”
“发求救信号。”
“什么信号？”
他发了三个绿油油的西瓜表情。
“发三个瓜。我两分钟内出现。”
我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圆滚滚的西瓜，愣了两秒，然后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手里的手机都差点飞出去。
“你可太能整词儿了！还发三个瓜，怎么不发三个玉米呢？你咋这么可爱呢。”
“西瓜应景。”季北好像还挺得意的，“瓜田出事，当然用瓜当信号。”
我笑了半天才勉强止住，想了想又问：“那你这身份总得有个代号吧？总不能我每次喊你都喊“喂那个吃瓜的”？太不尊重专业人士了。”
他那边又停了几秒，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一会儿五个字慢悠悠地发了过来：
“瓜田守望者。”
我盯着这五个字，足足愣了三秒钟，然后爆发出更猛烈的笑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肚子疼得直抽抽。
“瓜田守望者？我的天，你怎么不去写小说呢？还守望者，你咋不说瓜田李下呢？要不要再给你配个稻草人啊？”
“多合适啊。”季北的语气一本正经，像是完全不觉得自己中二，“你在前面闯瓜田挨个摸瓜，我在边上守着帮你看着哪个瓜熟了，哪个瓜是坏的、生的、长虫的。完美。”
我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突然觉得还真挺形象的。
我的相亲之路不就是一片看不见头的瓜田嘛，一个个相亲对象就是地里的瓜，看着都圆滚滚、光鲜亮丽的，只有切开了才知道是沙瓤甜口的，还是生的、烂的、空心的。而季北就是站在田埂上的守望者，眼神毒辣，经验丰富，提前帮我把坏瓜挑出来，省得我白费力气。
“行，瓜田守望者。”我顺着他的话说，语气里还带着笑意，“那我这片瓜田，以后就拜托你了。记得帮我看好了，别让坏瓜硌着牙。”
“好说。包在我身上。”
那天晚上我和季北聊到快十一点，从赵谱的奇葩事迹聊到相亲市场的各种套路，从相亲男的常见话术，聊到介绍人的经典谎言，越聊越投机，笑点出奇的一致。我发现季北这个人完全没有荧幕上那股清冷疏离的劲儿，私底下不仅爱八卦，还特别会吐槽，损起人来拐弯抹角不带脏字，但是精准得要命，一句话就能戳中笑点。
我们俩就像两个终于找到组织的段子手，隔着一堵薄薄的墙用微信你来我往，吐槽吐得酣畅淋漓。明明才认识没几天，却像认识了好几年的损友，一点都不见生分。
挂了聊天之后，我再看电脑上空白的文档突然就文思泉涌了。手指噼里啪啦敲键盘，没一会儿就写了小半页，标题就叫《相亲第一弹预告：我那身高成谜、房车成谜、人品成谜的一号男嘉宾》。
写完我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到窗边，下意识往隔壁的方向看了一眼。墙的那边黑漆漆的没亮灯，估计那位瓜田守望者也准备休息了。
晚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夏天的热气还有楼下烧烤摊的香味。我抱着胳膊站了会儿，心里原本对相亲的那点忐忑和烦躁不知不觉就散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跃跃欲试的期待。
以前我总觉得相亲是应付差事，是不得不完成的 KPI，憋屈又无聊。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情报在手，有了瓜友撑腰，这场相亲突然就变成了一场有准备的仗，甚至还有点像开盲盒，虽然提前知道了盲盒里面是坏的，但还是想亲眼看看它到底能坏成什么样。
我重新回到电脑前把文档保存好，又给季北发了条消息：“明天下午两点，星巴克。等我前线捷报。”
他很快回了个“收到”，后面跟了个加油的小表情。
我放下手机，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接触不良的吊灯，嘴角还压不住地往上扬。
二十八岁这年我奉旨相亲，本以为是一场兵荒马乱的浩劫，没想到半路捡了个吃瓜的军师。
谁知道呢，说不定这场乱糟糟的相亲之旅，会比我之前写过的所有段子都有意思。
谁知道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