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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晋江文学城独发 “王郎,这 ...

  •   卫慈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之后,才发现阿娘和卢乳娘居然都在。

      她们两个让屋中侍奉的婢女都退下,拉上卫慈关好门,神神秘秘地拿出几卷画卷。

      卫慈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

      李舒把女儿拉进怀里,慢慢把这些画卷摊开,缓缓道:“阿善,你别觉得害羞,夫妻之事,阴阳调和,是自古之礼。这些画卷你仔细看看,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便问阿娘和乳娘。”

      卫慈百无聊赖地翻着这些避火图,也不知道这些图是谁画的,画工着实有些粗糙,颜色调得也不行。再看图上这些男男女女的神态,面无表情,毫无美感。

      李舒见女儿毫不在意的样子,不免有些急了:“阿善,你别不把这当一回事。这事虽有些难以启齿,但对夫妻之间的感情却极为重要。这世间,男子好色才是常理。今日我看那王郎,并非对你无意。”

      卫慈道:“嗯,他很喜欢我的脸。”今天王悦的眼睛几乎没从她脸上挪开过。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世间常理。你和王家子,虽是父母之命,但婚约既然已经定下来,总要好好培养感情的。”李舒红着脸道,“夫妻之间的床笫之事,不止男方要学,女方也要学的。”

      卫慈无奈道:“阿娘,我不是不在意这件事。只是这种图,我以前早就看过了。”

      李舒颇为惊讶:“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卫慈顿了一下,道:“以前,在叔父家的时候和阿兄们一起翻《黄帝内经》,顺便问了叔父几句,叔父就让叔母把这些事情教给我了。”

      当然,作为带妹妹看不该看东西的阿兄,被叔父狠狠打了一顿。

      卫慈起身,从盛放衣物的木箱里取出一个雕花紫檀木匣,递给母亲:“叔母还把这些送给我了。”

      李舒打开木匣,里面是两个关节处会活动的木偶小人和几张羊皮纸。两个木偶小人一男一女,穿着精致的衣服。

      卫慈随手把两个小人的衣服给扒了。

      李舒惊讶地发现,两个小人的身子雕刻得极为细致,连私密处也雕刻了。

      卫慈指着小人身上的部位道:“这是男子出阳之处,这是女子入阳之所。元阳入体,方为有孕。阿娘,这些我都知道的。”

      她又把几张羊皮纸打开:“这些是制作羊肠衣和鱼鳔衣的方子,还有女子受孕的方子。”

      李舒看着女儿,又惊又愧:“你叔母把你教得很好。若是阿娘,是教不了你这些的。”

      她是倡家出身,这些世家女子代代相传的东西,她自然是不知道的。她自幼丧父丧母,这些夫妻之间的事没有人教她,她也是和丈夫相处之时,一步步摸索出来的。

      卫慈连忙宽慰道:“阿娘何必这样说?叔母有叔母的好,阿娘有阿娘的好,何必要与旁人去比呢?”

      李舒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既然这些你都知道了,阿娘也不必多说。至于主持中馈之事,这几年一直是你管着这个家,阿娘对你很放心。”

      李舒虽然是河东卫氏这一代的长子长媳,但卫伉当初为了娶李舒为妻,和整个卫氏决裂,家里只有夫妻二人和女儿阿善三个主人。卫伉当时的官位也不大,李舒倒是能勉强打理家事。
      后来夫妻二人和离,等李舒被接回来时,卫伉已经封侯,偌大的大将军府,李舒打理起来难免有些力不从心。卫伉便请了家丞,辅佐妻子打理家事。再后来卫慈回家,不愿意看到母亲辛苦,也学着打理家事,做这些事倒是比李舒熟练多了。

      “阿娘,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儿行千里母担忧,你远嫁洛阳,阿娘怎么会不担心呢?”
      虽说河东到洛阳不足千里,往来也不过十几日的功夫。
      但因为洛阳有陛下和南康公主在,李舒在河东的时候和卫伉住在一起也就罢了,她不可能明目张胆地跑到洛阳去刺贵人们的眼。丈夫还有去洛阳述职的时候,但李舒却不可能亲去洛阳,阿善这一走,她们母女二人只怕今生再难相见了。

      “至于孝敬舅姑之事,”卫伉生母早亡,卫伉的父亲和继母又极度反对两人的婚姻,李舒几乎没怎么和丈夫的长辈相处过,实在是没有什么能分享给女儿的经验,“虽说《女诫》说女子当曲从舅姑,莫与长辈争论是非长短……”

      李舒越说越觉着“曲从舅姑”这句话有问题,干脆道:“但阿善你也不要为了所谓的孝道委屈了自己。你是卫家的女儿,如今又算是皇族宗室。他们若是欺负你,你先去找南康公主,然后给你阿父写信告状……”

      卫慈笑道:“我知道了,阿娘。”

      李舒看向卢乳母,道:“卢娘子,阿善就托付给你了。”

      卢揔道:“夫人放心,奴婢会照看好女郎的。”
      她前头生的两个儿子已经被大将军放免为良人,管理大将军的部分田产,这次为了让她照看好女郎,夫人又答应她将来把阿恪也放为良人,女郎又是她喂养大的,她自然会尽心尽力照顾好女郎。

      一夜无话。

      次日行过午宴,卫慈身着玄色深衣,在侍女的搀扶下缓步登上缁軿车,朱幔帷帐缓缓落下,健硕的部曲侍从护卫左右。
      卫伉站在府门处目送女儿出嫁,妻子李舒已经在他怀里哭成泪人,一众浩浩荡荡的车队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向洛阳方向驶去。

      车队驶出安邑城外,不远处的山丘上隐隐约约传来悠扬的胡笳声,乐曲大气苍远,隐含送别之意,却又似乎藏着一丝凄凉。

      缁軿车内,采薇看了一眼蒹葭,小心翼翼问道:“是谁在为女郎吹送别曲啊?”

      卫慈闻言叹道,吩咐蒹葭:“让车队在前面的长亭处停一停。”

      蒹葭道:“是。”

      采薇有些迷茫:“啊,女郎知道吹笳的人是谁吗?”

      ……

      山丘之上,拓跋恒听着身边的兄长吹笳,又远远看着渐行渐远的送亲车队,发出一声长叹。

      昨天那个王氏子入城的时候,拓跋恒去人群中看了。在他看来,王悦此人不过如此,远比不上他阿兄健硕威武。若不是有个好出身,又怎么能娶阿善姐姐为妻?

      就因为他们是鲜卑人,所以阿兄连娶阿善姐姐的资格都没有。阿善姐姐居然要嫁给那样一个庸才,真叫人不服气。

      拓跋恒看着远行的车队,突然道:“等等,阿兄,车队好像慢下来了。”

      拓跋衡吹笳的声音一顿:“什么?”

      拓跋恒赶紧道:“是真的,阿兄,车队真的慢下来了,是不是阿善姐姐听到了笳声,在等我们过去?”

      拓跋衡望着停下来的车队,有些迟疑。

      “走吧阿兄,阿善姐姐在等我们呢。”

      “可是……”

      拓跋衡的话还没说话,拓跋恒已经跳上马,骑远了。

      ……

      长亭内,王悦的脸色有些不快。他自然也听到了那送别的笳声,但这是他的接亲队伍,卫慈怎么能命人停下呢。

      他看向卫慈,有些质问道:“阿善是在等谁?”

      卫慈淡淡道:“是两个一起长大的朋友。”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王郎陪我一起见见吧。”

      王悦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些:“好。”

      不过一刻钟,两匹快马就带着黄沙烟尘一路飞驰而来。

      王悦远远望着马上那少年健硕的身形,脸色更加不好了。不过等到两人走进长亭,王悦看清楚两人阔面高颧,发辫垂在肩侧,原本悬着的心立刻就安定下来了,原来只是两个鲜卑胡种。

      走进长亭的两个拓跋兄弟自然能察觉到王悦眼中透露出的鄙夷之色,不过这样的眼色,两人在河东为质的这些年见多了,根本没放在心上。

      拓跋恒年纪小,性子也急,一进来就叫了一声:“阿善姐姐。”

      反倒是拓跋衡,缓步进来,趋行肃拜:“拓跋衡,拜见县主。”

      卫慈被他这样叫得一愣,一旁还在傻乐的弟弟拓跋恒见兄长行礼,也连忙不伦不类地行了个拜礼。

      王悦坐在一边,心里彻底舒服了。

      卫慈心中一叹,忙道:“免礼!朋友之间,何必如此。”

      她站起身,为双方介绍道:“这是我的未婚夫婿,王郎王氏子悦,表字敬祖。”

      “王郎,这位是代侯世子衡,表字元光。这是其弟拓跋恒,因为年幼,尚未有字。”

      王悦一下子愣住。就算再怎么鄙夷胡人,拓跋衡的这个代侯世子也是陛下亲封的。而王悦此时还只是个白身,论理是需要给拓跋衡行礼的。但给区区胡种行礼,他又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好在拓跋衡本人并不在意这些,这些年来也已经习惯了。

      卫慈指着亭中的一箱书,对拓跋恒道:“阿恒,这是留给你的。你之前不是说你要考入太学读书吗?我在洛阳等你来。”

      拓跋恒有些尴尬地摸摸头:“阿善姐姐,那是我小时候开玩笑的啦。”如果不依靠父荫,以他学识,下下辈子也别想进入太学。

      卫慈又看向拓跋衡:“阿父有话要和你说,元光,你自去问他吧。”

      拓跋衡愣了一下,道:“好。”

      卫慈对着两人一拜:“山川路遥,多谢二位相送,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她看向王悦:“王郎,走吧。”

      ……

      兄弟二人站在亭内,目送迎亲的车队再次远去。

      “阿兄,我觉得阿善姐姐好像不是很开心。”

      “嗯。”

      “那个王悦,看着就不是个长命的,等他死了,我们把阿善姐姐抢过来吧。”

      拓跋衡低头看了眼幼弟,在他脑门轻轻一敲:“胡说什么呢?”

      拓跋恒有些不服气:“我们鲜卑人,想要的东西一向是靠抢的,有什么不对?”

      拓跋衡:“你打得过大将军?”

      拓跋恒一下子就蔫了。

      拓跋衡指着地上的书箱:“抱着你的书,回去了。”

      拓跋恒连忙抱上书箱跟上去:“阿兄要去找卫大将军吗?阿善姐姐说大将军有话要跟你说呢。”

      拓跋衡无语:“……笨蛋,那只是她找的借口而已。”

      她已经订婚了,等到了洛阳就会成婚,就算他们曾经是至交,就算他们兄弟俩的汉名是由她取的,他们的关系也回不到从前了。

      ……

      缁軿车内,卫慈想起送给拓跋恒的那箱子书,那孩子应该会认真看吧。但回想起拓跋恒俊秀可爱的外表,以及和他外表完全不相符的那手狗爬字,卫慈又有些不确定了。

      拓跋衡一天就能学会的东西,拓跋恒可是足足学了一个月啊。

      卫慈就没见过像拓跋恒那样读书不开窍的孩子。

      想到拓跋恒,就又想到了魏恪,她干脆让人把小魏恪抱上了车:“阿恪,长路漫漫,我教你读书好不好呀?”

      小魏恪被抱上车的时候还没睡醒,眼神有点懵懵的。

      他点点头:“好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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