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晋江文学城独发 难道当今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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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谷地不方便驻扎，车队经过修整之后，很快继续向着渑池方向进发。
卫慈坐在车内，陷入沉思。
她原本以为贼匪的来历会和当初野集上贩卖军盐的幕后之人有关，可高参军审问出的结果居然是因为旱灾聚集起来的流民。是高参军因为时间匆忙审问结果有误，还是她真的猜错了?
可关中大旱，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朝廷就已经下令减税放粮，让出逃的百姓返回故土，三年已经过去，司州怎么还会聚集这样一片数量不算少的贼匪呢？
要知道一个大郡负责治安的武吏数量不过百人，一个小县的吏卒不过二三十人，这个由两三百人组成的贼匪规模，都已经可以去冲击一个小县城了。
当然，攻城和守城所需要的人数完全不同，攻城人数往往需要守城士卒的十倍，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才能勉强攻下一座小城。而守城方可以向上级求援，如果不抵也可以向驻扎在本郡的军队求援。再加上由流民组成的贼匪没有足够的武器，也没有经过训练，在实力上就更逊一筹，基本没有夺城的可能。
可这样的一只贼匪，若是遇到的不是卫慈这样部曲都是由军中精锐组成的迎亲队伍，而只是普通商队的话，想来商队的结果不会太好。
“女郎……”卫慈低下头，只见小魏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卫慈心中一软，笑道：“怎么了，阿恪？”
小魏恪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扭捏了半天，才道：“女郎刚才好厉害，女郎可以教我射箭吗？”
卫慈笑道：“原来是想学这个。你现在年纪尚幼，根骨尚未长成，太早拉弓对你的身体不好。等再过两年，等你再大一些，我再让人教你好吗？”
小魏恪乖乖点头：“好。”
采薇问道：“女郎，那我们能学吗？”
卫慈道：“可以啊，等到了洛阳就教你们。对了，采薇，我记得你是关中人吧？你还记得故乡在哪里吗？”
采薇摇头：“我只记得我家门口有一个大槐树，其他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当年若不是蒹葭姐姐买下我，只怕我早就没命在了。”
采薇正是三年前那场关中大旱的灾民，她跟随着家人出逃，后来被家人卖给了牙侩，带到河东。当时卫慈刚刚归家，身边婢女虽然不少，但信任的却只有蒹葭一个。等到蒹葭买下采薇，悉心调教，她身边信任的人才又多了一个。
卫慈想到此处，不再提起采薇的伤心事，干脆给三人说起故事来。
“说起渑池，这里在历史上可是发生过一件大事，你们想听吗？”
采薇哀声道：“女郎，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卫慈道：“战国时期，秦昭襄王与赵惠文王会盟于渑池。宴会上，秦王借着酒意，故意刁难赵王，让赵王鼓瑟。赵王畏惧秦国的强大，不得已真的鼓瑟。秦国的史官于是记载道：‘某年日月，秦王与赵王会饮，令赵王鼓瑟。’”
小魏恪评价道：“这个秦王好坏啊。女郎，然后呢？”
卫慈道：“当时跟在赵王身边的一个大臣叫蔺相如。他走上前对秦王说：‘听说秦王擅长演奏秦地的乐曲，请秦王击缶以供娱乐。’”
“秦王当然不会同意。蔺相如就走上前敬献缶。这个时候蔺相如已经离秦王很近了，于是蔺相如说：‘五步之内，相如的脖子里的血能溅到大王的身上。’左右的护卫都听出了蔺相如话里的威胁之意，只是蔺相如身上的气势太甚，吓退了侍从。”
“秦王大概也不想赌蔺相如的决心，于是击了缶。蔺相如就让赵国的史官把秦王为赵王击缶这件事记录下来。”
“后来秦国的大臣提议，让赵国把十五座城池献给秦王贺寿。蔺相如就提议，让秦国把都城咸阳献给赵王贺寿。一直到宴会结束，秦王都不能在言语上胜过赵国。”
小魏恪好奇地问道：“秦王没有出兵攻打赵国吗？”
卫慈解释道：“当时秦国只是兵力略胜于赵国，两国实力相当。而且当时秦国在和楚国打仗，没有多余的兵力去攻打赵国。另外，赵国大将廉颇在秦赵两国边境陈列了重兵，所以秦国不敢轻举妄动。等到蔺相如回国之后，他被赵王拜为上卿，地位在廉颇之上。”
采薇评价道：“蔺相如是很厉害，但主要还是廉颇的功劳吧。如果没有他在边境陈兵威胁，蔺相如言语上的胜利又有什么用呢？”
“蔺相如维护君主和国家的尊严，士为知己者死，这是义节所在，怎么会没用呢？况且女郎刚才有一件事没有说，”蒹葭补充道，“在渑池会盟之前，赵王原本不打算去参加这个盟会，但这样做就是向秦国示弱，于是在廉颇和蔺相如等人的劝阻下，赵王才去参加了盟会。
“廉颇把赵王送到边境时，还对赵王说：如果赵王三十天内没有回来，他就会把太子立为新的赵王，以免秦国用赵王相威胁，赵王也同意了。
“可见赵王也是有勇气的君王。君赴死，臣同往。这样的君王，怎么能不让人为他维护呢？蔺相如这样的忠义之士，你又怎么能说他无用呢？”
卫慈对两个侍女的话没有进行评价，看着小魏恪道：“阿恪觉得呢？”
小魏恪道：“不管是蔺相如在渑池之会上的言语交锋，还是廉颇的陈兵边境，其实归根到底是因为赵国比秦国弱吧。不然在渑池之会上故意为难人的就不是秦王而是赵王了。可见，有足够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还有，女郎之前是不是给我讲过类似的故事？好像也是秦王的故事。‘夫士之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今日是也。’这个秦王怎么一点儿也不长记性？又让别人靠近他身边？”
卫慈笑着解释道：“阿恪，这两个秦王可不是同一个人哦。一个是秦昭襄王，一个秦王政，前者是后者的曾祖父呢。”
小魏恪点点头：“那这个秦王政肯定和采薇姐姐一样不爱学习，连自家老祖宗的故事都没记住。”
采薇听闻，顿时气得去捏小魏恪的脸：“好啊，你这个臭小子，拐着弯编排我呢！”
小魏恪连忙往卫慈身后躲：“啊！女郎快救我，采薇姐姐要杀我呢！”
蒹葭劝阻道：“好了，你们两个人，现在还在车上呢，安分些吧。”
卫慈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打闹，也不阻止，心思不由飘到了这个故事的后续。
渑池会盟之后，因为蔺相如在盟会上的出色表现，他被赵王拜为上卿，位于廉颇之右。
廉颇的上卿之位是由一场又一场的攻伐大胜得来的，而蔺相如的上卿之位却只是因为口舌外交。本来两人同为上卿也就罢了，但蔺相如的这个上卿居然在朝会上的位置在比廉颇更尊贵的右边。廉颇当然不会服气。故事的后面当然是引出了廉颇负荆请罪、两人将相和的美谈。
可是，若是赵王没有将蔺相如置于廉颇之右，这场将相之间的矛盾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何尝不是赵王操纵群臣的帝王心术？
再者，蔺相如在渑池盟会上百般维护赵王，廉颇对赵王说的却是如果赵王回不来，他就立太子为新赵王。
赵王心中对此难道真的毫无芥蒂吗？
就算贤明如赵惠文王，只怕心中也是在意的吧。他自然要打压廉颇，抬高蔺相如。只是做得没有那么过分罢了。
放在当今也是同样。南康公主让她和王悦成婚，难道当今陛下会看不出王司徒和南康公主的结盟吗？不，陛下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只是幽州都督王治和赵王的结盟在前，为了稳住局势，陛下默许了南康公主和王司徒的结盟。她的那个遂安县主之位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陛下到底在想什么呢？太子痴愚是天下人皆知的事实，但陛下非但没有废掉太子，反而频频加恩于东宫。可若说陛下属意东宫，陛下的那二十几个皇子一个都没有往外就蕃，全都留在洛阳京中，赵王甚至多次代替陛下祭天。
哎，帝王心术啊……
……
车队渐渐停了下来，卫慈一行人住进了渑池县的驿站，高参军则带着剿匪获得的首级去拜见当地县令。
渑池县附近出现了这么一大群贼匪，县令却毫无察觉，这自然是当地县令的过失。他们替当地剿匪，当地当然得拿出赏钱来犒劳他们。县令闻言大惊，又见首级在此，一面请来县中医者安置受伤的部曲，一面派遣使者快马上报给弘农郡府。有少部分贼匪逃入山林之中，郡府还需要派兵剿匪。
入驻驿站之后，卫慈在军中作战奖赏的基础上又加厚三分，赏赐了参与作战的部曲。王悦等人听闻此事，也拿了些钱财出来，充入奖赏之中。
才听女郎说了渑池会盟的故事，小魏恪兴奋地想要当地的驿吏带他们去渑池会盟的高台旧址参观一二。
那驿吏百无聊赖地摆摆手：“一个破土台子，有什么好看的？”
蒹葭拿出一小袋五铢钱递给那个驿吏：“您若是不忙的话，麻烦带这孩子去长长见识吧。”
今日驿站要招待的本就只有卫慈一行人，那驿吏收了钱，立刻眉开眼笑：“这怎么好意思呢？几位贵人请随我来。不过我可提前说好，那儿真的只是一个破土台子，没什么看头的……”
王悦等世家子弟听说了这件事，也跟着过来凑热闹。
众人到了现场一看，那儿果然荒凉，没有什么亭台楼阁，唯有一座饱经风雨的夯土荒台，那荒台已经塌了大半，乱草荆棘蔓生其上。昔日秦赵争雄之处，如今只剩下一片荒土。
几个世家子弟见此，忍不住赋诗一首，以怀古今。不一会儿，又开始比较谁的怀古诗写得好。
卫慈见此，不免发出一声轻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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