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罪证是只鬼》鱼邻翎

11、喂养 抱婴妇案

　　下午15:00，江市刑侦一队和二队的综合会议室。

　　白板上已经贴满了照片。

　　霍惊霆指着最中间的照片，语速极快：“陈宇，李梅的丈夫。31岁，生物陶瓷工程师。这人有重大嫌疑！他研究的就是人工骨骼材料。我们查到他公司的账目有问题，他在偷偷提炼一种专供孕妇的生物钙。有传言，他经常家暴李梅。”

　　李梅家中还找到了一张被揉皱的B超单。日期是李梅死前一周，B超单上，并没有胎儿影像。但在诊断意见一栏，写着一行潦草的字：“患者坚称胎动明显，建议复查。”

　　霍惊霆猛地一挥手，“去，把陈宇带来侦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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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15:45，审讯室，白炽灯惨白的光打在陈宇脸上。

　　“我和李梅是青梅竹马，”陈宇的视线没有焦点，仿佛透过墙壁看着某个遥远的时空，“结婚后备孕了两年，好不容易才生了个女儿。可就在产后护理中心，孩子没了。”

　　霍惊霆皱眉，“怎么没的？”

　　“意外，护理中心说是突发窒息，没抢救过来。”陈宇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

　　“可她不信，从那天起，她的精神就不太好了。她一直以为孩子还活着，而且身体开始出现疼痛反应，她疼得整晚整晚睡不着，却不肯去医院，她怕医生把孩子治没了。”

　　陈宇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我没办法，只能在家里帮她按摩，陪她聊天。”

　　“那你为什么不去求助？社区、街道、甚至警察，总能找到办法帮她。”霍惊霆追问。

　　陈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惨笑一声，泪水混着鼻涕流下，“医生说那是臆症，是精神病！如果我报警，她会被关进精神病院。她只想当妈妈，我只想陪着她。”

　　这时，霍惊霆接到队里最新消息，据调查，家暴传言，都是馨悦产后护理中心的张院长散布的。

　　“张院长有违规使用促宫缩药物的案底，导致产妇钙质流失过快。同时发现，李梅死前一个月，频繁接触过一个叫王婆的乡下大夫，据说她会配一种催乳丸。”

　　沈停云看着平板里的数据，补充道：“是一种牡蛎壳磨粉制成的药丸，并添加了超浓缩的维生素A和D，从而引法里李梅的中毒性骨质疏松。”

　　霍惊霆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对身旁的警员低声道：“去查张院长和王婆，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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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16:30，市局法医中心，理化分析室。

　　沈停云将那颗从李梅耳道里取出的、晶莹剔透的晶体，放在了偏振光显微镜下。

　　“这是压电晶体，”沈停云看着屏幕上的分子结构，“能将机械能转换为电能，或者反过来，将电能转换为物理震动。”

　　霍惊霆凑过来，“你是说，这东西在李梅耳朵里震动？”

　　“不止，”沈停云调出音频频谱图，“技术人员复原了晶体内部的刻录纹路。这是一种特殊的压电陶瓷材料，能把声音的物理震动，直接作用于人体骨骼。”

　　沈停云指着屏幕上的波形，“晶体里刻录的是婴儿的低频哭声。频率极低，人类耳朵听不见，但骨骼能感觉到。”

　　“肯定是张院长搞出的鬼把戏，”霍惊霆咬牙切齿，“护理中心在产妇耳中播放录有婴儿的低频哭声，诱导产妇的心理问题，从而更好的售卖产后康体产品。”

　　“王婆售卖的药丸里，也有了新发现。”

　　沈停云接话，“她在李梅一直不见好的情况下，编出孩子需要祖辈的庇护和营养的理由，让李梅吃下含有人类骨灰的生养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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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17:00，新的报案。又一个产妇抱婴死亡。

　　沈停云和霍惊霆立刻出警。现场是一栋位于老城区的筒子楼，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油烟味和若有若无的奶腥味。

　　死者叫吴芳，28岁。她就死在客厅中央，姿势与李梅如出一辙，双膝跪地，双臂环抱，以一种极其诡异且温柔的姿势，怀抱着那片虚无的空气。

　　“体温31.2度，尸僵很强直了，”助理小陈蹲在尸体旁记录，“死亡时间大概在四小时前。”

　　沈停云走上前，没有立刻触碰尸体。在她的联觉视野中，吴芳的尸体散发着一种惨白色的光芒，那是极度缺钙后骨骼密度降低的表现。

　　但诡异的是，在她的双臂环绕的中心，悬浮着一团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粉红色雾气。那雾气里，有微型的、像胚胎一样的影子在蠕动，但它们看起来很虚弱，只是在本能地汲取着周围微弱的钙质，像一群找不到家的孤儿。

　　霍惊霆在屋里快速巡视。她在床头柜里找到了一瓶还没吃完的催乳丸，以及一张皱巴巴的购买记录。

　　“是王婆卖的，”霍惊霆脸色铁青，“但收货地址是馨悦产后护理中心的一个虚拟账号。而且，吴芳的丈夫说，她们有个群，群里都是王婆推荐的宝妈，大家都吃这个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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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18:30，馨悦产后护理中心。大门紧闭，里面空无一人。

　　沈停云和霍惊霆破门而入。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但空气中残留的气味让人作呕，那是混合了石灰水、腐败的奶水和某种化学溶剂的味道。

　　她们在七楼找到了张院长曾经的办公室，以及藏在密室里的那个实验室。

　　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型号的压电晶体和催乳丸。而在最里面的房间里，王婆被绑在椅子上，已经断气了。

　　她的身体干瘪得像一具木乃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和钙质。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张院长正跪在地上，对着一面墙磕头。

　　那面墙上，贴满了婴儿的照片。李梅的女儿，吴芳的儿子，还有其他几十个婴儿的笑脸。但在那些笑脸的背后，墙体是空的，像一张贪婪的大嘴。

　　霍惊霆举枪，“不许动！”

　　张院长缓缓转过头。她的脸有些浮肿，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像是两台破损的录音机在同时播放：

　　“不够，还不够，孩子们还在哭，她们还需要钙。那个怪物，那个住在墙里的怪物，还要吃……”

　　沈停云走近那面墙。在她的联觉视野中，这面墙就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婴儿虚影组成的生物反应器。它正在不断生长。

　　沈停云冷静分析，“她被执念控制了，以为自己在喂养那些死去的婴儿。”

　　突然，张院长站起来，发疯似地冲向窗户，“孩子们，妈妈来陪你们了！”

　　“砰！”一声闷响。张院长从七楼坠落，重重地摔在一楼的花坛里。

　　沈停云和霍惊霆冲到窗边。楼下，张院长的尸体姿势极其诡异，双臂以一种极其温柔的角度环抱着自己，像是在拥抱什么。

　　而在她的耳道里，一颗晶莹剔透的压电晶体，正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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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20:00，市刑侦局副局办公室。副局长何振国正在屋里来回踱步，脸色比锅底还黑。

　　听说霍惊霆和沈停云出警回来了，连忙过去训斥：“让你们查个产妇案，怎么又死两个？其中一个还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跳楼的！你们知道自己之前在闫溢金的取灯鬼案里得到了多少关注吗？多少人都在盯着现在的新案子。”

　　何振国最不能理解的是，网上甚至有了沈停云和霍惊霆的后援会，称她俩位“除鬼双姝”。

　　宴再次刚好出现，声音平静，“何副局，一起去喝点茶，迷雾就要散了。”

　　“宴顾问，你说这，哎，好吧。”

　　宴随着何振国离开，但他身上的小女娃却留了下来，主动挂在了沈停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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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江市刑侦支队，审讯室。霍惊霆将一份厚厚的卷宗摔在桌上，对面坐着的是馨悦产后护理中心的前护士长，刘燕。

　　“刘燕，张院长和王婆都死了，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

　　霍惊霆盯着她，“吴芳和那些产妇吃的催乳丸，是你负责配发的吧？你在里面掺了过量的维生素A和D，导致她们钙质流失，对不对？””

　　刘燕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面容憔悴，但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的执着，“我只是想让孩子们活过来。”

　　沈停云推门而入，坐在刘燕对面。

　　“那些压电晶体，也是你安装的吧？”沈停云平静地问，“你把晶体植入产妇的耳道，播放低频的婴儿哭声。你利用她们产后的心理脆弱，让她们产生幻觉，从而不断消耗她们的身体，去供养你的孩子。”

　　她听到她的孩子，激动地站起来，又被霍惊霆按回椅子上。

　　“都是张院长的错！她当年帮我做孕检的时候，敷衍了事，导致我的孩子出生后才发现严重缺钙，导致早衰！那孩子从生下来骨头就是软的，医生说她活不过三岁！”

　　沈停云看着刘燕，“所以你利用了张院长的愧疚，利用了王婆的愚昧，也利用了那些当母亲的付出，去喂养你自己的执念。”

　　刘燕突然笑了，笑得凄厉：“是啊，我利用了她们。但你知道吗？我的孩子真的在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