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公主》阿忞

66、校场生变

　　王城东郊校场，从将士欢欣鼓舞的态度便能看出平阳王的“康复”对他们来说是多大的鼓励，然而一直跟在穆煜身边的赵靖瑶总感觉眼前的一切透着些诡异，若说哪里诡异，她又说不出个一二来，好似自己已经置身在一个危险的环境中，被无数眼睛盯着，犹如被宰的猎物。
　　前天晚上她让云汐留意府中的事情，第二天王府内果然有了动静，赫连王妃带着李侧妃一早便去了城外的灵云寺还愿，平阳王伤重时她曾在灵云寺发愿，若平阳王能够躲过一劫，她愿把素吃斋，在寺院礼佛三日。
　　赫连王妃和李柔离开王府，而穆煜今日又把她带到了校场，此刻的平阳王府不过是一座空府，这是有意还是巧合？赵靖瑶不觉眉头微皱，云汐和织锦可都还在王府中呢！
　　“王爷千岁！王爷千岁……”台下的将士一声声的高喊，好似他们喊的声音越响亮，他们的王爷便真能千岁一样。
　　赵靖瑶向身边的穆煜看了眼，只见他面色平静，目光深沉的望着台下的将士，突然，赵靖瑶目光变得冷凛，本能的推了一下旁边的人，同时自己闪身到一旁。赵靖瑶是要还债，但这不代表她就一定要为穆煜挡箭，本以为推开穆煜能让他躲过一劫，却还是听到了一声闷哼，不想刺客的箭是连发的，一连三箭，箭箭射向穆煜，她的一推，让穆煜躲过第一箭，第二箭射中了他的左肩，第三箭被他提剑挡开了。
　　赵靖瑶神色复杂的望着已经被侍卫保护起来的穆煜，或许是她多事了，她若不推他那一下，也许三箭他都可以躲开，只她这一推乱了他的心神，所以左肩才会中了一箭。
　　校场内闯进了刺客，平阳王中箭，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只听有人高喊：“有刺客，保护王爷！”不多时，整个校场便被包围了起来，哪里是刺客这么简单，分明是有人叛变了，只见叛军中央一个身穿金色铠甲，外罩白色披肩的人高喊：“不论死活，捉住穆煜者，赏银万两！”
　　喊杀声顿时四起，身穿同样的兵服，手拿同样的武器，已是分不清谁是叛军，谁是正统，混乱中只得见人就杀，你若不举起手中的大刀将人砍倒，下一个倒下的人有可能就是自己。
　　看着眼前混乱的厮杀场面，赵靖瑶心中已是明白，穆煜今天走这一遭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而她刚才那一推的确是多余，更是弄巧成拙。
　　“杀，捉拿穆煜！杀……”眼看叛军就要杀到他们站的高台上，原本在台上护着穆煜的人，有些已经加入了战斗，赵靖瑶只觉身子被人一拽，然后整个人便趴到了人身上，只听穆煜沉声道：“快走！”
　　见穆煜脸色有些铁青，不及多想问道：“你的伤怎么样？”
　　“无妨！赶快离开！”穆煜说过牵起赵靖瑶的手在侍卫的护卫中走下高台，赫连德本不足为惧，今日之行也的确是为了他，却不知这赫连德是真的愚笨还是太过狡猾，叛军穿的衣服竟是和校场内将士的服饰一般无二，敌我不分，只能乱杀，场面有些失控，张士隐他们一时赶不过来，而他又偏偏因为这女人的“多管闲事”受了伤，这女人的机警和敏锐绝对非常人可比，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凛是那么具有震慑力，这要经过多年的磨砺才能锻造出来的，早知道她淡然宁静的背后隐藏的是另一副面孔，不想最后关头她能够出手救自己，然而，却是弄巧成拙，倒真的叫人有些无奈了！
　　驭马急急而行，除了耳边的风声还有身后群骑的追赶声，随身的侍卫已是停下来准备阻拦追兵，赵靖瑶与穆煜骑马继续前奔，突然，穆煜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赵靖瑶见了急忙将马勒停，翻身下马，跑至穆煜身边，看了眼箭伤处流出的黑血，心知不妙，捡起身旁的石块走到穆煜所骑的那匹马身后，在马背上用力一拍，那马吃痛，嘶鸣一声向前急奔，又拿着石块走向自己所骑的那匹马，刚把石块举起，那马便“识相”的去追赶同伴了。
　　赵靖瑶转回身，走到穆煜身边将人扶起躲进一旁的山林。
　　赫连德带人追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发现他们追赶的战马上竟无人，身旁的侍卫道：“将军，他们有可能躲进山里了，属下这就带人去搜。”
　　赫连德还未开口作指示，后面有士兵骑着战马来报：“将军，张楚带大军包围了校场，文胜将军请求将军带兵增援。”
　　“我知道了！”赫连德吩咐道：“回校场！”
　　“将军，穆煜怎么办？”
　　赫连德向山中望了眼，面显得意：“你带人在外面守着，本将军不信，没有女人，他穆煜能活过今晚！”
　　“是！”
　　“走！”赫连德一声令下，扬鞭打马，座下战马吃痛扬尘而走。
　　赵靖瑶搀扶着穆煜在山中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已到山林深处，林中光线昏暗，不能分辨时辰，四周查看，发现不远处有个山洞，扶着人走进山洞，将人放在洞中，自己出来捡了些干柴进洞，用火折子生着火，然后借着火光查看穆煜的箭伤，她这些动作熟稔连贯，穆煜沉默的看着一切。
　　撕开伤口处的衣服，待赵靖瑶要拔箭时被穆煜阻止了，只见他神情有些古怪：“箭上有毒！”
　　“我知道！”否则区区肩上一箭怎会让他跌落坠马。
　　“那你为何还要拔箭？”拔出箭只会让毒扩散的更快。
　　赵靖瑶没有回话，不顾穆煜的打量，在箭伤周围查看了一会，一手按住穆煜的肩膀，一手握住箭，低声道：“忍着点！”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闷哼，箭拔出的同时，紫黑色的血液随之从伤口中流出。
　　赵靖瑶把箭扔在地上，随后趴到穆煜的肩上用嘴去吸伤口处的血液，吸一口吐一口，直到吸出的血液变为鲜红。
　　“你，为何要如此？”穆煜似从愣怔中刚刚回神，面带怪异的红潮，手刚刚触碰到赵靖瑶的身体便缩了回去。
　　“救你亦是救我自己！”赵靖瑶有些疲惫的倚靠在石壁上：“你中箭多少是我的原因。”若非她多事的一推，这会叛乱说不定已经平息了。
　　穆煜忍不住伸手去抚摸那看似有些疲倦的容颜，手刚触摸到那光滑的面皮，两人心中具是一惊，各自有些烦躁的心中却莫名的感到清爽微凉，甚至有些兴奋，似乎……眼看人要欺身压上来，赵靖瑶瞬间清醒，将人推开，站起身便向洞外走，身后传来低低的，强制压抑的声音：“对不起！”
　　赵靖瑶心中一阵烦躁，然这声音就像山间小溪般清澈透爽，似带着无法抗拒的魔力阻住了她的脚步，心中大惊，莫不是……猛然回头看向穆煜，见他在自己刚才的位子倚靠石壁而坐，幽深的目光似暗夜中寻到猎物的凶兽盯着自己，双手紧握成拳，胸口起伏的厉害，极力的隐忍着。
　　欠债还钱，既是还了，便要还个干净彻底，更何况她自己，恐怕也已是中招了吧，也罢，今日之后她与此人再无牵连，世间便无凤羽公主，只有赵靖瑶。
　　稍一沉思，赵靖瑶便做了决定，然后回转身一步一步走向穆煜。
　　望着蹲身在面前的人，既想将人推开，又愿遵从心中那份强烈的渴望，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处在极度矛盾中的穆煜尚有一丝理智，手紧握成拳，声音低沉，带着些微的哆嗦：“走，快离开这，我会伤到你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希望她是自愿的，而不是被这卑劣的药所驱使。
　　面前的人不为所动，抬手想要把人推开，只是手刚落在她身上便被一只洁白的手覆住了，瞬间感到透心的清爽，只见她缓缓向自己靠近，微笑：“一命换一命，你和大隋的公主算是两清了。”
　　未等他细思话中的意思，她已将柔软的双唇覆盖在他的唇上，瞬间，只觉天昏地暗，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思，只将人搂抱在怀中，紧紧的，紧紧的，哪怕就此与她共赴黄泉，也是今生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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