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公主》阿忞

65、祭旗之说

　　屋内的两人陷入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只见织锦大着胆子进来：“王爷，王妃！”
　　赵靖瑶抬眼看向织锦，柔声问道：“什么事？”
　　“奴婢已将饭菜备好了，王妃现在用吗？”
　　赵靖瑶看向穆煜问道：“王爷可是用过饭了？”
　　还未等穆煜作答，织锦抢先道：“奴婢听韩侍卫讲王爷还没有用过晚饭，便给王爷也备了一份。”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殷勤了？赵靖瑶盯着织锦看，织锦低着头，不敢与她家公主对视。
　　“也好，本王今晚就在这陪王妃一起用晚饭吧。”
　　“是！”织锦答应着退了出去。
　　话说得好听，用得着你陪吗？赵靖瑶看向穆煜，毫不掩饰她审视的目光，意在提醒，他们心知肚明，不必如此作为。
　　“王妃似乎不乐意与本王一起用饭？”
　　赵靖瑶移开目光淡淡的道：“只是觉着没必要！”这里不是东华城，不必再演戏给任何人看。
　　“在王妃看来什么才是必要的？”
　　“至少在一起吃饭是不必要的。”
　　沉默片刻，只听穆煜轻声道：“本王想与自己的王妃一起吃饭还需要找个理由吗？”
　　赵靖瑶默不作声，起身便要离开，穆煜喊住道：“你去哪里？”
　　“跑了一天，去换身衣服！”
　　“还是本王走吧！”穆煜说着起身：“今晚来是要告诉你，我后天要去王城东郊校场视察，你也一起去吧！”
　　东郊校场？赵靖瑶沉思片刻问道：“王爷的伤可是要好了？”
　　“恩！”穆煜走到门旁停下转过身：“王妃这身装扮就很好，后天还是穿这身吧。”说过便离开了。
　　穿这身衣服？赵靖瑶低头看了下/身上穿的衣服，这分明是件男装，而他又似有意提醒，难道不是让她去祭旗？这时织锦端着饭菜进来，见只有赵靖瑶一个人，问道：“公主，王爷呢？”
　　“走了！”
　　“走了？怎么走了呢，不是说留下陪公主一起用饭吗？”
　　这时云汐也进来了，将手里的湿毛巾递给赵靖瑶，赵靖瑶接过湿毛巾擦了擦手，只听织锦在一旁道：“公主，您倒是说句话啊，王爷他去哪了？”
　　赵靖瑶将手中的湿毛巾给云汐，从织锦端着的托盘上拿起一个馒头道：“我又不是他，他去哪我怎么知道。”说过坐到饭桌旁，将手中的馒头咬了一口，顿觉满口生香，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填饱肚子才是王道。
　　织锦有些无奈的将托盘放到桌子上，她真不明白公主是怎么想的，她大着胆子帮公主将王爷留下，公主倒好，愣是把人给赶走了。
　　赵靖瑶从托盘上拿起一双筷子，啾着菜啃馒头，不在意旁边的织锦对她吹眉毛瞪眼睛。
　　云汐将毛巾放好走到饭桌旁坐下，织锦给她盛了碗粥，赵靖瑶从馍盘中拿起一个馒头递给她，转而对织锦道：“丫头，这几天府里有什么事吗？”
　　织锦停下盛汤的动作，像是仔细想了想，疑惑道：“什么事？没听说有什么事！”
　　赵靖瑶知道从织锦那里听不到什么消息，回头吩咐云汐：“你明天留意下府里的情况，我后天要随穆煜去城外东郊的校场，明天就不出府了。”
　　听闻公主要去东郊校场，云汐和织锦两人具是一惊，织锦甚至将刚拿到手中的筷子丢掉了地上，眼中含着泪水，看向赵靖瑶，哇的一声哭出了声。
　　这丫头，怎么说风就是雨，这眼泪说来就来了，赵靖瑶放下手中的筷子和馒头，伸手擦拭织锦脸上的泪水，微笑道：“丫头，你是水做的吗？”
　　“公主！”织锦一头扑到赵靖瑶怀里，搂抱住她，哭的更厉害了，她不要公主去祭旗，公主不能有事。
　　“丫头，丫头！”赵靖瑶一边轻拍织锦的后背安慰，一边轻喊，转过脸见一旁的云汐也在抹泪，心中那处早被云汐和织锦的真情融化的地方更柔软了，微笑着轻声询问道：“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怎么两人一听说自己去校场就哭起来了呢？
　　“公主，我和云汐姐姐早就知道了，李侧妃身边的秋儿把什么都告诉我了，王爷一旦起兵，就会拿公主祭旗！”织锦趴在赵靖瑶的怀里，越说哭的越厉害，王爷怎么能够这么狠心，竟是要让公主祭旗，公主自嫁进王府，可是什么都没有做，他凭什么要让公主祭旗，凭什么？
　　赵靖瑶一边安抚趴在自己怀中痛哭的织锦，一边柔声对着云汐讲道：“都知道了啊，不是想瞒着你们什么，是怕你们知道了会害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祭旗吗？也不过是一刀的事情。”
　　“公主！”织锦哭的更伤心了，她替公主委屈，替公主不平，为什么公主的命会这么苦！
　　“公主，咱们逃吧！”云汐狠狠地摸了一把眼泪，坚定的道，为了公主，她什么都敢做，哪怕是丢了性命。
　　织锦突然从赵靖瑶的身上起来，满脸泪水的望着赵靖瑶，脸上亦是透着坚定。
　　赵靖瑶一边轻柔的擦拭织锦脸上的泪水，一边轻笑着对云汐道：“说什么傻话呢，事情还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
　　“公主！”云汐从凳子上起身跪地：“云汐说的是真心话，即便最后咱们逃不掉，云汐死也要和公主死在一起！”
　　织锦见了，慌忙跪在云汐旁边，她虽然没说什么，却是一个劲的点头，泪脸上亦是透着坚定。
　　望着跪在地上的两人，赵靖瑶沉声道：“都起来！”
　　云汐像是没有听见，微低着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织锦虽然看到赵靖瑶变了脸色，但见云汐跪着不动，她也跟着跪着不动，她和云汐姐姐一样，云汐姐姐保护公主不怕死，她也不怕死。
　　“你们可是忘了我曾经说过的话，我不喜欢被人跪，尤其是你们两个！”
　　“只要公主答应云汐，云汐便起身！”
　　“云汐，你可知道逃跑以后的后果？”有债便有偿，她从未打算带着赵靖瑶的债离开，她不认为赵靖瑶的身体里换成赵如男的灵魂就应该有不一样的人生。
　　“云汐知道，但云汐不怕！”
　　“可我不想连累任何人！”
　　“一切都是云汐自愿的！”
　　“织锦也是自愿的！”跪在一旁的织锦急忙跟着表态。
　　“你们可想过，一个逃跑的公主会连累多少人，会扰了多少人的生活？云汐，现在这样不好吗？不论结果如何，总是一个人的命运不是吗？”
　　她没有把握让公主逃出去，但是不试一试又怎么能知道呢，云汐泪如雨下，哽咽道：“云汐不愿，不愿看着公主这样！”
　　“云汐，不到最后，谁又能说得准呢？”如果上天真的给她一个重生的机会，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抓住的，只是那时，绝对不会再有赵靖瑶了。
　　“公主！”
　　“云汐，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坐在这里吗？咱们应该珍惜当下的时光。”
　　“可是公主后天就会被祭旗！”织锦说着又流出了眼泪。
　　“谁说的？”赵靖瑶微笑解释：“是我没有说清楚，王爷要去校场视察，不过是让我伴随左右罢了！”
　　“可公主终归是要被祭旗的……”织锦哽咽。
　　“丫头，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祭旗一说不过是从李侧妃那里传出来的，赫连王妃和平阳王可都还没有表态呢！”
　　“这么说公主不用祭旗了？”织锦像是看到了希望，云汐却没有她那么乐观，她知道公主如此说，不过是为了安慰她们罢了。
　　“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就知道杞人忧天！”赵靖瑶站起身走到两人身边，在织锦头顶上轻点了下，然后伸手欲将两人扶起：“都快起来吧，再不起来，饭菜就要凉了！”
　　云汐和织锦互相看了眼，谁也没有起身，赵靖瑶蹲身劝道：“云汐，我是大隋的公主，一出生就与别人不同，我既然享受了这个身份给我带来的一切荣耀和美好，没有理由不去承担应有的责任，但是你们要记住，不到最后一刻，我也不会放弃自己，你可明白？”
　　“公主！”
　　“起来吧！”赵靖瑶再次将手伸到云汐面前，云汐这次没有拒绝，扶着赵靖瑶的手站起身，织锦也跟着站起来，赵靖瑶笑道：“这便对了，快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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