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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灵池 徐长越想, ...

  •   这个玉镯有什么问题?徐子裳回屋后仔细地端详,果然在玉镯的内侧看到了鸳鸯和“琼”字。
      她顿时了然,师尊估计忘了这个法器是类似定情信物的东西。
      这个可不能拖,她也不担心会消耗灵力,立刻御剑返回鸿心堂。
      途中便遇见了准备回钟山的天琼道君,路上也不好说话,两人又回到钟山。
      坐在天琼道君的房内,天琼道君推给徐子裳一杯茶,徐子裳直接把玉镯递给天琼道君:“师尊,这个玉镯是定情信物,师尊一时疏忽把它交给弟子,弟子特来归还。”
      天琼道君手一顿,他看了恭敬的徐子裳一眼,平静道:“修道之人不必在乎这些俗礼,现在你与长越的事更为重要,为师这里只有这个法器是能压制灵气的。”
      徐子裳依旧双手捧着玉镯。
      天琼道君表情似乎有些僵硬,他叹口气:“你先收着,待为师找到可以替代之物再给为师,别再拒绝了。”
      徐子裳还未听过师尊这个语气,她只好收下,正色道:“待以后师尊若有道侣,徒弟一定当面与师娘赔罪!”
      说完后,天琼道君便摆手要她离开。
      徐子裳看着这个手镯,给它施了一道障眼法,才安心放回袋中。
      修道之人多清心寡欲,徐子裳回去后便一直打坐,窗外小雨淅沥,她也没有练琴的兴致,就只是单纯地坐在床上。
      她刚想运气的时候突然想起她与徐长越重逢的那一天,徐长越带着一身伤痕出现在天极宗下,她身上的黑衣破旧不堪。
      徐子裳听小师妹说一个与自己长相相同的魔修在门前找她,便匆忙赶到。
      黑衣少女警觉地观察周围的人,直到看到一身道袍的徐子裳出来,她才放下戒备,扑过去抱住徐子裳。
      徐子裳憎恨魔修,因为魔修杀死她的父母,掳走了她的胞妹。
      可再次见面时,她的胞妹变成了魔修。
      徐子裳双手颤抖,她的心情复杂无比,只能感受到怀中少女温热的眼泪落在她的颈间,还有她抱住少女时,少女衣服上残留的血液。
      徐子裳胸口开始剧烈的疼痛,她连忙念清心诀,并在心中默念:已经过去了已经过去了。
      徐长越现在依旧活着,就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
      只是,她擦了擦嘴角的血,感受到了生命的流失。
      徐长越估计又突破了。
      徐子裳能感受到徐长越慢慢地超越她。
      她不想死,可每次修炼时,想起徐长越的哭声和重逢时满身的血,她就无法修炼下去。
      她还是不忍心去伤害徐长越。
      毕竟她们是双生子,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但要她放弃,她也做不到。
      因为儿时父母的死,她无比渴望力量,她更不会放弃修道。
      她在这极端的两种情绪中纠结,让自己的道心越发不稳。
      外面天色灰暗,明明是四月,雨却带着凄冷的凉意。
      徐子裳打开门,她眉目清冷,身形修长。徐长越虽与她长相相同,但身形却因为幼时生活坎坷而比她矮上几分。
      她在魔修手里生活了十三年,眼神却纯然无比。
      徐子裳问她:“为何不进来?”
      徐长越摸摸鼻子:“感觉你心情不好,便不敢进去。”
      徐子裳忍不住笑了笑:“为何不敢?”
      徐长越见她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走过去抱住她的胳膊。
      “你是我姐姐,我当然怕你了。”
      这句话令徐子裳眼神一暗,徐长越松开徐子裳直接扑上她的床,滚了两圈。然后撇撇嘴:“不够软。”
      徐子裳让她起来,然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床狐毯,铺在床上。
      徐长越呜呼一声在床上滚来滚去,她好像特别开心,滚了不知道多久,然后面色微红地趴在床上。
      她说:“姐姐我今天想跟你睡。”
      徐子裳手微微一顿,然后点了点头。

      自从六岁后徐子裳再也没有和别人同榻过,姐妹两人躺在床上,徐子裳像个死尸一样看着头顶。
      徐长越倒不觉得尴尬,她闻着徐子裳身上的若隐若现的莲花香,不知为何想闻得更仔细些,便伸出手直接搂住徐子裳的腰。
      徐子裳被吓一跳,差点召出弦光琴。但因为灵力被玉镯压制,弦光琴没有被换出。
      徐子裳心惊肉跳,徐长越却不在意,她仗着现在比徐子裳强,便抱着徐子裳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的胸差点贴在一起。
      徐子裳许久未与人这么近的接触过,她浑身难受,正准备挣开,徐长越察觉到她的动作,突然开口道:“姐姐,我差点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徐子裳一怔,就听到徐长越说道:“我被魔修抓走后一直在想怎么逃出来找你,那里真的不舒服,我有时候三天只能吃一个馒头…”
      她将额头贴在徐子裳头上,环着徐子裳的手紧了紧:“等到我找到你的时候我很开心,但我是魔修,就算天极宗愿意收留我…但隔阂依旧存在。”
      徐子裳手动了动,她听到徐长越问她:“姐姐你会因为我是魔修而讨厌我吗?”
      徐子裳感觉她腰上的手越来越紧。
      除了她俩重逢时徐长越流泪,她还未见过长越有过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候。
      她总是一副开心的样子,徐子裳便认为她现在活得很好。
      可怎么可能,她在魔修手里活了十三年,并且修炼魔功。到了天极宗虽然被收留,可宗内全是修道之人,对她自然冷眼相对。
      她总是担心她的妹妹会夺走她的性命,却忘记了照顾她。
      徐子裳抓住徐长越抱着她腰的手,缓缓握住。
      她说:“我不会讨厌你的,一辈子都不会。”
      徐长越将脸埋在她的脖颈,两人靠在一起,就像儿时一样。
      明明是无比温馨的气氛,徐子裳却从中感受到了悲凉。
      她无法下定决心让她的妹妹成为双生子的牺牲者。
      但她们俩,注定要消失一个。
      徐长越却没有这种感觉,她只是觉得徐子裳看着闻着都冷淡,但抱着却格外柔软。
      她忍不住又贴得更近了些。
      徐子裳是琴修,又是水灵根。即使她与徐长越长相相同,却不会让人认错。
      徐子裳眼神清冷,因为修道带着一丝悲悯。而徐长越眉目张扬,身上会不自觉地泄露杀意。
      因为徐长越的话,让徐子裳不忍推开她。
      两人就这样躺着,徐长越似乎是累了,呼吸慢慢地平稳下来。
      徐子裳见她睡着,将她抱着自己的手拿了下来,闭上眼。
      她原本只是想假寐下,却真的睡了过去。

      乌云低垂,风透过纱窗吹了进来。
      徐长越睁开眼,从指尖放出一缕黑气,窜入徐子裳的鼻尖。
      确定徐子裳昏迷后,她才翻身下床,走到钟山崖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只飞鹰,在空中写了几个字。
      鹰的眼中透着红光,徐长越笑了笑,摸了摸它的翅膀:“去吧。”
      鹰顺着风向隐入黑暗中。
      徐长越回屋后看着徐子裳安静的睡颜,她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她翻身上床,摸了摸了徐子裳的侧脸。
      徐子裳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不真实,像是徐长越曾经在幽谷之地看过的昙花。
      “再让你活几天。”徐长越说完后闭上眼,抱住了徐子裳。

      第二天徐子裳要去教导新入门的外门弟子,她走时徐长越仍在睡觉,嘴角还带着口水。
      她觉得好笑的同时又有些轻微的痛苦。
      她叫醒了徐长越,见徐长越抱着狐毯,似乎很喜欢,便将狐毯送给了她。
      门内琴修甚少,所以教学可用的人才不多,宗门只好找徐子裳去教新弟子最基本的理论。
      徐子裳授完基础课程后,拗不过新弟子的要求,召出弦光琴弹了一首曲子。
      弦光琴是圣器,音质犹如冰泉,加上徐子裳是近几年天极宗的新秀,天资出众,弹出的声音令人犹入仙境。
      苏怀生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一身道袍的徐子裳坐在弟子面前,纤指微挑,眉目冷淡,整个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在天地间。
      明明她就在那里,但苏怀生却总是觉得她会离去。
      等到徐子裳弹完,他才走过去。弟子们见到他纷纷行礼:“大师兄。”
      他微笑回礼,然后对徐子裳说道:“师妹可以回去了,余下的课程交给师兄。”
      徐子裳点头,挥袖收琴。
      几个弟子目光不舍地看着徐子裳的背影,苏怀生掏出卷轴,还未开口,就有几个自来熟的弟子问道:“大师兄,四师姐有没有道侣啊?”
      苏怀生看了那个弟子一眼,柔和地笑道:“目前是没有的。”
      他展开卷轴,再次抬头时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好了,开始讲课了。”
      徐子裳上完课后便去了崖山。
      因为徐长越是魔修,要想洗净她体内的魔气,必须要长时间地泡在崖山的灵池内。
      她不泡灵池的时候就会去找徐子裳。
      徐子裳觉得自己也应该去主动看看她。
      还未进灵池前,徐子裳就感觉到了灵力的冲击。
      她才想起自己方才给新弟子弹琴,将玉镯拿了下来。
      她急忙带上。还未走进,就听到徐长越的声音:“你要对我干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不解,徐子裳感觉不妙,匆忙进入,就见崖山一个男弟子将徐长越按在灵池旁,似乎是想脱她的衣服。
      他见徐子裳进来,眼神慌乱:“徐师姐,我…”
      回应他的是徐子裳的一掌。
      她灵力被封住,这一掌却打得结结实实。
      那个男弟子趴着吐了一口血,他神色由慌乱变得镇定,他看着徐子裳抱起徐长越,道:“徐师姐,我方才只是再与她争论,谁知她突然把我拉到地上——”
      “对同门行不轨之事,”徐子裳眼神冷冷地看着他,“你师从谁?”
      “徐师姐!”男弟子叫了她一声,见她神色愤怒,他顿了顿,说道,“我知道徐师姐现在不信任我,但我真的没有对她做什么!”
      徐子裳将徐长越护在身后,徐长越拽了拽她的袖子,“姐姐…”
      徐子裳问她:“他对你做了什么?”
      徐长越神色懵懂:“他没做什么啊,就倒在我身上而已。”
      长越什么都不懂。
      徐子裳深吸一口气,徐长越感觉她在颤抖。
      她有些诧异徐子裳为何这么气愤,想了想,探出头对那个男弟子说道:“你快走吧。”
      那个男弟子瞪了徐长越一眼,似乎还想对徐子裳解释什么,徐子裳却直接道:“快滚。”
      徐子裳虽然性子冷淡,但从未说过重话,那弟子脸色一白,失魂落魄地出了门。
      徐长越看着徐子裳,有点不理解她为什么看着这么生气。
      要是气狠了也不好。
      她这么漫不经心地想着,突然被徐子裳转头抱住。
      徐子裳身上有着淡淡的冷香,她对徐长越说道:“对不起。”
      她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徐长越靠在她的肩头,神色慢慢变得有些复杂。
      而后她又将脸上的神色收起,换上了不解的表情:“姐姐,你干嘛跟我说对不起啊。”
      徐子裳只是抱着她,没有说话。
      徐长越难得感受到了一丝愧疚,她眼神闪了闪,说道:“姐姐,他真的没对我做什么,就是不小心摔倒而已。”
      徐子裳冷静下来也发现自己方才过于冲动,她对徐长越说道:“以后你千万不要让男子靠近你。”
      “刚才那个男弟子,如果是误会,我会向他道歉。”徐子裳理了理徐长越的衣服,眼神透着淡淡的怜惜。
      还从未有人用这个眼神看徐长越。
      她印象中,看她的人眼神是淫邪的、惊惧的、恶心的、鄙夷的、冷漠的…
      她以为她会开心。
      但是没有。
      徐长越近乎嘲弄地看着徐子裳。
      这个姐姐似乎忘记,她在残忍的魔修手里活了十三年,怎么可能会如此纯良。
      徐子裳以为她被吓到,上前抱住了她的头,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以后我来这里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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