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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今夜约吗 今夜继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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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烟离翌日醒来,神采奕奕。
他原以为入睡得突然,少不得会因为腿半悬在床边,酸麻一夜,影响睡眠。
可他醒来时是睡姿端正,躺在床正中,头枕在枕头上的。
他不得不感叹,自己真是一个会享福的人,睡着了都知道往舒服的地方钻。
头下软软的枕头很香。
陆烟离翻身又拿起一个软枕抱了抱。
却叹这些枕头的香气俗气,倒是他昨夜好眠,将俗香误认作清冽如雪的气息了。
如雪的气息,让他想起那日在腥风血雨中,将他护在胸膛的镜天。
陆烟离睁眼,只怪自己不该啊,不该睡前还惦记着镜天的答话。
怎么就这么在意那句“唯一的光”。
“你醒了?”镜天的声音从东面窗户的位置传来。
陆烟离毫不见外地伸了个懒腰,反正他在这男人面前,大概早没什么仪态可言了。
镜天身后是刺目的阳光,向他走来,一身莹白衣衫如雪纯净,颇有些天人的圣洁之感。
陆烟离未起身,侧身一手支着下巴,瞧向坐到床边的男人,问:“你昨夜听到哪句就睡着了?”
镜天眉目温和,道:“或许是你提到了一个叫灵心的人。”
“你认识吗?”陆烟离昨夜是判断过这人不认识的。
镜天果然摇头,说:“仙门中从未听过此人名号,不过这世上隐士高人也是有的。”
陆烟离浅笑,道:“不为人知的普通人更多,能像你一样有响当当的名号的,才是寥寥无几。”
他想着镜天和自己一样不认识也好,这样既不会让他被看出记忆有损,也不会被误以为他对人一向薄情。
那枚昔年镜天拜师赠与他的素银戒指,现在还戴在他的手上,他早先可真不是薄情才忘了个干净的。
“无论他藏在哪里,我都会把他找出来。”镜天忽然许诺了一件事。
这事意外,令陆烟离不知怎么又想起了那声“唯一的光”。
可镜天很快接着说:“一个藏在暗处谋划杀你的人,也会威胁在你身边的人,早些找出来,探个究竟,我们都安全不是吗?”
“是啊,”陆烟离坐起身,微微垂眸瞧着镜天的心口处,说,“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他猜测镜天最想听见的一定是昆吾剑的下落。
可他想说的却是为确定一件能让自己安心的事。
“你说让我知道了灵心的事是为了我好,谢谢你。”
“但是,找到藏在暗处的威胁,是我自己的事,我们不会一辈子走在一起,我也会尽力避免因为我的缘故威胁到你安全的事。”
陆烟离稳着自己的呼吸,也试着从对方的呼吸判断情绪。
“你应该也听见了陆鸣风说,看见了光,就像看见了我,”陆烟离说到这里,无奈轻笑,“我不是要在你面前谈别人对我的感情,我想说的是,我不愿意做任何人的光。”
陆烟离想明白了,关于“唯一的光”的那件事,镜天有没有告诉他答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自己。
他必须说清楚,他绝无可能再让对自己有执念和爱情的人,靠近自己。
陆烟离此刻需要听见的是镜天不被自己影响的呼吸。
“我此生,唯有无情道一条路。”
这是陆烟离死而复生成了没有修为的人后,支撑他对未来憧憬最重要的信念。
追求无情证道和待人薄情负心是不一样的。
镜天始终没有情绪起伏,呼吸稳定得和昨夜入睡无异,说:“仙途漫长,情劫难渡,如你我这般,坚定无情无欲方成大道的寥寥无几。”
陆烟离心里真正放松了。
只道不愧是以无情道飞升的镜天,自己果然眼光很行。
又见镜天理了理袖子,极洒脱的模样,说:“什么光不光的,我听陆鸣风说的时候也觉得可笑,得不到的人,放在心里闪耀那叫自不量力的妄想。”
陆烟离点点头,心中有一种微妙的共鸣。
镜天倏然将他从床上拽了起来,并肩站立,勾肩搭背的姿态,很有些凡人行走江湖的兄弟义气。
镜天指着房门,说出侠肝义胆之语:“我还记得你说,是男人就去征服星辰大海,那贼窝正是叫‘星海’帮,忘掉妄想,我们去战他个痛快!”
陆烟离圆睁着眼睛。
更确信镜天心中唯有人间正道,这才是将要一统三界的男人!
他不该复生后见识过几个高喊着爱他的疯子,就以为镜天也会有什么小情小爱。
……
片刻后。
一切准备就绪。
陆烟离换了身适合用剑的暗红窄袖便服,只待招呼镜天出发。
哪知变数突起。
陆烟离方才系好腰带,结还捏在指尖。
镜天忽然拿着一把玄阶上品灵剑,从他身后偷袭。
一击直刺他后腰。
他灵力虽散,但身法灵敏,脚步交错,旋身已至镜天身后。
再击反手攻他丹田。
他双手撑住镜天双肩,一个前翻,跃到了桌上。
为稳身姿,他屈膝半蹲,一手撑在桌面,预备随时发力移动。
却在镜天动作清晰地刺向他面门时,他预判达成,竟下意识不是逃避。
而是一手向前,五指化作兽类利爪,正面迎击。
这激发出的是他战斗中的本能。
可这爆发出来的,足以绞碎玄阶上品灵剑剑鞘的爪子是什么东西?
陆烟离看着粉碎落地的剑鞘,发现鞘内无剑,镜天不会再袭来。
才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这手却已经恢复成了正常人的样子。
“很好,可以出门了。”镜天拍了拍手里的灰。
是很好,人家是为求稳当,试一试他的功力。
他这个没记忆的人,能拥有比近距离才能用上的瞳术,更有杀伤力的功法,自然很好。
这给他来日跑路,安身立命,简直如虎添翼。
可正常人,怎么会有野兽的爪子?
“你等等。”陆烟离跳下桌子,追上正要开门的镜天。
他个子没对方高,但气势一定要强。
人家一转身,他便倏然一下单手撑到对方背后的门板上。
陆烟离扬起下巴,逼问人的架势。
镜天竟很配合地弯了弯膝盖,矮了一截,更涨了他的气焰。
陆烟离心道是很好,这缓解了他因为天生没对方高,在对峙时轻微的不完美感。
他又将另一手也撑了上去,更像个恶霸在禁锢人家的自由。
“要吃人啊?”镜天问。
陆烟离凶巴巴地说:“看过了我的爪子,你不怕我会吃你啊?”
任是谁看见一个正常人,忽然间手变成了那样,都该有些惊讶的吧。
镜天冷静看着他说:“不怕。”
陆烟离今日可是没追问昨夜的问题,放过这男人一次了,哪有再憋着疑惑的理。
他离镜天再近些,近到之前瞳术有效的距离。
既然要试功,就都试一遍呗。
只见镜天眼神开始迷蒙,该是瞳术起效了。
“听话,乖,”陆烟离终于把听话和乖,还回去了,“告诉我,你知道我爪子的什么小秘密?”
“好,我告诉你。”镜天的呼吸和在车中一样暧昧地加快,忽然站直了身子,双肩顶起他的双臂。
陆烟离一下没留意,就被这男人一臂揽住腰身抱起,脚离了地。
他昨夜是听镜天说过,这瞳术只要想着让对方听话就行。
对方会不会听话,他还在试。
但瞳术能让对方控制不住亲近,就是他今日得意忘形,忘到九霄云外了的事情。
“放我下来。”陆烟离无济于事地蹬了蹬腿。
哪知镜天转身倒是急,一下将他抱出了门外,也不顾外头会不会有人瞧见他们这样不受控的亲密之举。
陆烟离正要再次抗议,快要不相信瞳术能让人听话了。
镜天却是手一松,放下他,又给了他信心。
倏然一下,低头与他耳语:“我听你的,什么都告诉你,你喜欢晚上睡觉慢慢聊,今夜我还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