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小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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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沉默的抵抗，反而激怒了对方。
“靠，还敢躲？”那男生感觉丢了面子，恼羞成怒，抬脚就朝丁小雨的小腿踹去！
脚踝传来的钝痛让丁小雨闷哼一声，身体向下栽去，他的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真讨厌啊……
还手意味着更多的麻烦，万一被叫家长，到时候又得麻烦阿姨……想起阿姨疲惫的脸，他不想再给阿姨家增加多余的麻烦了……
而且……他也不想和眼前这些人一样，用暴力解决问题。
忆中刺鼻的酒气，东西被砸烂的刺耳声音，令人窒息的背影。
丁小雨闭了闭眼，忍耐下去，他把握拳的左手插进裤兜，克制住怒意。
围着的几人发出哄笑。
“真是孬种，眼神这么凶，吓唬谁呢？”
男生得寸进尺，用力戳着他的肩窝，一下，又一下，带着戏弄的恶意。
他被迫不断后退，背脊再次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另一边伸出一只手，羞辱式地拍他的头顶。
“不要拍我的头。”
几个字从丁小雨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看向那个拍他头的男生。
那男生被这杀人般的眼神刺的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哟？我就是要拍你的头，你们看他还急了，哈哈哈——”
说着，他故意又拍了两下，试图找回场子。
……为什么总要逼他动手呢？
丁小雨插在裤兜里的左手隐隐亮出金色的光芒，压抑的愤怒在爆发的边缘……
“那边几个同学！你们在干什么？”一道严肃的女声，打破了现场紧张的气氛。
所有人都是一惊，看向楼道口。
行政老师眉头紧锁，目光严厉地看着他们，快步走来。
丁小雨眼底的愤怒迅速消退，如同潮水退去后的礁石，只剩下空洞的平静，和苍白的脸色。
插在裤兜里的左手，悄然松开，金光渐渐熄灭。
“老、老师！”为首的男生吓得舌头打结，慌忙缩回手，“我们没干什么……就是在这边聊聊天……”
他一边支支吾吾，一边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丁小雨一眼，威胁意味十足。
“聊天？”女老师走近几步，目光掠过丁小雨凌乱的衣衫和现场对峙的场面，又看了看那几个男生心虚闪躲的眼神，哪里还会不懂发生了什么。
“有同学报告说在天台丢了很贵重的物品，我才上来看看。”老师的声音更冷了几分，“现在我看，丢的不是物品，是某些同学的基本纪律和教养！你们几个，哪个班的？名字，现在立刻跟我到教导去！”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既不甘心又不敢造次，只能在老师压迫感的注视下，灰溜溜地跑下了楼梯。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老师才转向一直沉默靠在墙边的丁小雨，语气稍缓：“这位同学，你没事吧？下次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要第一时间告诉老师或者去学生处反映，知道吗？”
丁小雨垂下视线，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膝盖处，平静的说道：“我没事。谢谢老师。”
在老师说话时，他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在天台虚掩的铁门后，有片墨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有……人？
等到行政老师又叮嘱了两句，转身离开后，丁小雨才缓缓地动了动脚踝，钝痛依旧清晰，但骨头应该没事，倒是膝盖磕到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感觉，估计破皮了。
不过还好，这点程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丁小雨沉默地弯下腰，拍去裤子上沾染的灰土，又整理了下被扯松的领口。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脸上又是往常的冷淡模样，重新变回班级中那个平平无奇的透明人。
回到教室时，下午第一节课已过半。
丁小雨从后门悄无声息地进去，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同学们大多在听讲，或者埋头笔记，无暇关心多余的事情。
课桌上，放着一摞他无比熟悉的琴谱。
他的琴谱……怎么会在这里？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然后重重地跳动起来，带着一丝陌生的慌乱。
他明明记得，这些谱子应该还留在严伯伯那里。
琴谱旁边，压着一张蓝色便签。
丁小雨抽出便签，上面只有一行字：
【赤峰街要拆了，老板即将闭店，特来归还乐谱。】
字迹隽秀，没有署名。
赤峰街……严伯伯的琴行……要关了？
丁小雨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教室里老师讲课声，仿佛隔了一层玻璃罩落到耳边，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一种钝钝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
琴行没了，以后……他还能去哪儿呢？
前排一个男生趁着老师板书的间隙，回过头，脸上带着好奇和促狭：“喂，丁小雨，刚才有个外校的长腿正妹来找你，等了你挺久哦。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藏得够深啊！”
丁小雨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个男生，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张蓝色的便签上，仿佛要透过这张纸，看出写下这行字的人的模样。
女生……外校的……
他心中隐隐有感，天台上恰好出现解围的老师，和这个送来琴谱的女生……应该是同一个人。
丁小雨垂下视线，长长的睫毛落下更显忧郁。
他小心地抚平便签，然后将便签完整的收进笔袋的夹层。
“嘁，真没意思。”
没得到任何回应的前排同学自觉无趣，撇了撇嘴转回去了。
讲台上的老师滔滔不绝，丁小雨看了眼窗外，天空是浅浅的灰蓝色，几片云慢吞吞地飘着。
他的双手放在桌下的阴影里，指尖在虚空中起落，在只属于他的世界里，熟练而专注地弹奏着无声的琴曲。
从拓南中学回芭乐高中的公交车上，云菱靠着车窗，看着外面倒退的街景。
“嗡……”
背包侧袋里，传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云菱的身体猛地僵住，急切地从包中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
它已经很久没有发出过警报了了，久到她几乎要忘记，这支手机还有另一个功能。
微弱的红光在屏幕中央闪烁，一个不断跳动的坐标随着车辆的行进逐渐远离，下方的范围能量波动却在急速攀升。
云菱抬头，视线穿透车窗扫过车外飞速倒退的行人。
不能再等了。
“啊，小心！”
在车上的惊呼声中，云菱拽着背包，单手撑着窗框一个纵跃，利落地从车窗翻出，落地顺势一滚卸去冲力，在马路上滚了半圈后稳住身形。
车内车外的行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司机从车窗探出头来喊了句什么，但云菱已经听不清了。
她迅速站起身，顾不上边上的诧异眼神，立刻举起手中的探测器。
屏幕上的箭头指向一条岔路，云菱迈开步子，直接朝着箭头指示的方向急速奔跑起来！
傍晚的风迎面扑来，空气里飘着附近小吃的香气，路人们三三两两地走过。
探测器在掌心持续震动着，指引着她不断调整方向。
渐渐地，空气里的烟火气逐渐淡去，而箭头最终稳定下来，指向正前方一片被铁丝网半围起来的区域。
云菱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着，抬眼望去。
那是一座废弃的小型工厂。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小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