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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笨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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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楼楼顶，校工室旁。
校园还笼罩在薄雾中，云菱穿着简单的运动服，束着利落的马尾。
出拳、肘击、顶膝、扫腿……动作精准地重复，带着一股狠劲。
汗水很快湿透了后背，急促的呼吸在微凉的空气里化成白雾。
以前在青峰谷，仗着强大的异能，她最不耐烦这些基本功。
父亲板着脸让她练，她总能耍赖偷懒，反正大哥总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在她想偷跑时发来不赞同的目光。
那时候觉得日子还长，功夫嘛，慢慢来就好。
到了金时空，没人再纵着她，她反而一天都没落下。
伤好一些就开始练，坚持了快一年。
从最开始绵软无力的招式，到现在，即便不动用半分异能，她也能轻松撂倒大部分人。
……可远远不够。
本来往常这时候，她就该结束晨练，不过今日她要做一点额外的尝试。
她盘膝坐在石阶上，闭上眼，意识一点点下潜。
母亲告诉她“明心见性”，内观自身，方能得道德之真。
那时候她只觉得好玩，闭着眼睛内观自己经脉里暖融融的能量流转，像看星河。
现在，“看”到的景象全然不同。
原本清亮的河流被灰绿色的魔气缠绕。它们不断侵蚀着她本身的经脉，试图将一切都染上同样的颜色。
经过前几次的试探，她小心翼翼地避开被魔气浸染严重的经脉，尝试游走于自身的其他奇穴并引导能量。
这是她这些天自己摸索出来的笨办法。
但即使她不主动招惹，其存在本身就对她有影响。
心境稍一波动，眼前的内景便陡然崩碎，那些魔气仿佛活过来般蠢蠢欲动，耳边也似乎响起充满恶意的低语。
云菱的瞳孔边缘爬上一丝红线，周身气息不稳。
左腕猛地一紧，钛镯传来警告。
“唔……”
云菱闷哼一声，被迫从内观状态脱离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眼前一阵发黑。
又失败了……
她缓了缓，重新调整呼吸，再次闭眼。
失败，调整，再来。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浑然不觉。
每一次尝试结束，大脑都像被彻底榨干，又空又疼。
但……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
也不是全无收获。
她能越来越快地进入“内观”了，还能短暂的引动部分未被污染的原生异能。
甚至，在几次濒临失控的边缘，体内躁动的魔气却离奇得有回缩的迹象。
她隐隐有感，魔化似乎并非不可逆转，只是以她现在的实力仅仅能勉强稳住阵脚，不让情况继续恶化。
再睁开眼时，天光已经大亮，校园里开始有了零星的人声。
她简单得冲了一把澡就准备去教室。
“早啊，云菱。”
刚走到走廊，一个有点意外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汪大东一只手拎着书包，另一只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头发因为刚摘掉了机车头盔而东翘西翘，像只没睡醒的大型犬。
云菱侧头看他，感到有些惊讶。
汪大东今天居然来得这么早？不像他往常非要踩着上课铃，然后当着老师的面翻墙进来，把贾勇他们气得跳脚的作风。
“早。”她点点头，“你今天倒是早。”
“啊？哦！”
汪大东像是才反应过来，快走几步和她并排，语气有点不自然，“就……今天醒的早了点。”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谁不知道他天天卡点到校。
汪大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云菱的脸比平日更苍白，连眼下都带着淡淡的青色。
他下意识地朝她那边倾了倾身，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是生病了吗？”
距离突然拉近，少年身上阳光的温度扑面而来。
云菱呼吸一滞，身体往后仰了仰，拉开了些距离。
她不太习惯这样直接的靠近。
“没有，可能太累了吧。”
多次失败的内观对于她来说，到底还是负担有些大。
汪大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靠得太近了，连忙直起身，摸了摸后颈，脸上掠过尴尬。
“太、太累了就多休息啊！”
汪大东尴尬的东看西看，似乎想说点什么。
“那个……”他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你……之前有没有……哎呦，就是有没有那个啦（翻译：救过我）？”
“……？”
难不成她早上梳理经脉把脑袋搞出问题了，都出现幻觉了。汪大东怎么突然变得扭扭捏捏的？
云菱皱了皱眉，有些犹豫的看向他。
“汪大东，你……”
汪大东眼睛一亮，难不成她这是要承认了。
“你生病了吗，要不我帮你和班导请个假去看医生？”
云菱这句话问得诚恳，甚至还带着点关切。
汪大东眨巴了两下眼睛，脸上紧张又傻气的表情一怔，然后迅速垮下来变成挫败。
“啊？没、没有！我好得很！”
汪大东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云菱，“我能生什么病！哈哈哈……我就是，我就是随便问问！”
他恨不得把刚才那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自己给抓回去，心里暗骂：汪大东你真是够了！想问就问啊！磨磨唧唧的，这下好了，什么都没问出来，还被当成神经病了！
云菱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嘴角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抹平。
“没事就好，快上课了。”
她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冷淡，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对对对！上课！”
汪大东如蒙大赦，大步流星地往教室走，背影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云菱跟在他身后，走进教室。
煞姐他们后面陆陆续续的也到了，嘻嘻哈哈的好不热闹。
她摊开书本，心思却没在书上。
汪大东刚才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不像他……
KTV走廊那次失控，被他抓到了小辫子。
他大概终于按捺不住，想当面确认高一那次被八大高手围殴的事情了。
只是云菱没想到，这位平时打架冲锋第一线的老大，居然这么……
她的余光，掠过斜后方那个用漫画书挡住脸的家伙。
……笨蛋。
*
午休后，鲨鱼和小辣不知道怎的又惹得金宝三不高兴了。
两人抱着脑袋在桌椅间逃窜，金宝三举着斧头的武器气势汹汹地追在身后。
“今天不把我的漫画钱和精神损失费交出来，我就用这把斧头给你们剃个新发型！”
“哇！不要啊大佬！”
三人绕着教室你追我赶，眼看就要撞到正在安静整理笔记的云菱。
一直存在感稀薄的技安，眼皮都没抬，只是随意地伸出了一条腿横在路上。
“哎呦！”
金宝三猝不及防被绊飞，手里挥舞的斧头脱手飞出，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隔壁雷克斯的笔袋上，笔袋里几支价格不菲的钢笔滚落一地，一支银灰色的钢笔滚到了云菱的脚边。
金宝三稳住身形，嘴里那句“谁啊敢绊本班长”在对上雷克斯看过来的视线后，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雷、雷克斯……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是技安他……”
技安事不关己地收回腿，慢悠悠地翻开英语书，假装在复习。
雷克斯扶了扶黑框眼镜，镜片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随后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看似温和的笑容，目光落在金宝三身上。
“没事。捡起来就好。”
他嘴里说着“没事”，但丝毫没有自己弯腰去捡的动作。
金宝三闻言松了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更害怕了，赶忙照办。
他踢了踢旁边不动的小辣和鲨鱼：“愣着干嘛！快帮雷克斯捡起来！”
大辣小辣赶紧帮忙，手忙脚乱地把每一样东西都拾起来，放回雷克斯桌上。
云菱也俯身拾起了脚边那支笔，递过去。
雷克斯的目光移到她手上，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隐没在镜片之后。
“谢啦。”
“不客气。”云菱收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
金宝三：“雷克斯，真的对不起啊，笔袋要是坏了，我赔你个新的！”
“不用了，班长。”
雷克斯慢条斯理地将那支银灰色钢笔插回笔袋：“下次，小心点。”
“一定一定！”金宝三赶紧拉着小辣鲨鱼开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