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遍布修真界［穿书］》糖芯竹

41、老婆老婆 切片老婆的

　　于药婆婆而言，她今天才认识盛玉茗。

　　但她知道自己曾送出药典，她一见盛玉茗就觉得亲近，她知道自己曾在友人那里为徒弟寻来灵器。
　　她喜欢这孩子，喜欢得毫无缘由。

　　直到现在记忆复苏，她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盛玉茗。

　　最初只是觉得合眼缘，并没有多少真心。
　　可这孩子太乖也太懂事，看似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却处处体贴的令人心疼。

　　——只有不被宠爱的孩子才会体贴得这般面面俱到，这般小心翼翼。

　　药婆婆冷着脸，把忘记送出的镯子给盛玉茗戴上，动作慢悠悠，孑然怒火在沉默中酝酿发酵。
　　这么乖的小姑娘，燕妄情怎么下得去手？

　　燕妄情越发胆战心惊。

　　她怕药婆婆，以前怕，现在更怕。

　　任何故友在这里，都必须承认这是个极为古怪的老太太，她严厉起来连阿雨都要自惭形愧，她生起气来仙尊也得乖乖听训。

　　这是燕妄情的半个师尊，是她的长辈，许多次的噩梦里，药婆婆指着她骂：“蠢货？瞧瞧你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再见之后面临的第一个严峻问题，竟是婆婆不同意这门亲事。

　　“你去试试新镯子好不好用，炼炉丹药给我。”药婆婆说。

　　盛玉茗一听就知道这是要支走自己，挽住要婆婆的手臂撒娇：“婆婆，有什么悄悄话我不能听吗？”

　　药婆婆硬邦邦道：“不能！”

　　盛玉茗：“婆婆~”

　　药婆婆瞪了她一眼：“跟她谈完，且还在同你说几句呢，炼丹去！”

　　盛玉茗缩了缩脑袋，躲到燕妄情身后去了。

　　燕妄情护住她，干脆利落地服软：“是我的错，跟玉茗无关，她年纪小不懂事，全是我没有把持住，不该动心……”

　　药婆婆嗤笑了一声，“怎么着，你们是苦命鸳鸯，我是划银河的西王母？”

　　盛玉茗幽幽插嘴：“婆婆我有话要说。”
　　她鼓着包子脸瞪燕妄情，看起来比药婆婆还气，像是恨不得张嘴狠狠咬上一口。

　　药婆婆到底还是心疼她，冷冷道：“说。”

　　盛玉茗拽住燕妄情的衣领，凶巴巴地质问道：“燕妄情你说清楚，什么有错，什么我年纪小不懂事，什么叫你不该动心？”

　　燕妄情被她一通质问砸得头晕目眩。

　　盛玉茗：“怎么着，跟我谈恋爱委屈你了是吧，我年纪小没你阅历丰富委屈你了是吧？后悔动心了是吧？”

　　自打进静室见到药婆婆，燕妄情就硬气不起来了，这会儿更加弱气，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

　　“没有你干嘛说那些？你就是嫌弃我！”
　　盛玉茗像是突然任性了起来，不依不饶非要梦姐姐道歉、发誓不会再说这种惹人生气的话，才终于罢休。

　　劈头盖脸好一通怼之后，她变戏法似的敛了愤怒表情，咧嘴朝药婆婆一乐：“我骂完她了，师尊您消消气，您怎么收拾她都行，可别气坏了自己。”
　　说罢她拔腿就往静室的偏门里跑，边跑边说：“你们聊，我去炼丹！”

　　药婆婆恨不得把这蠢东西揪出来。
　　话都被你个小妮子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燕妄情却还茫然着，沉浸在道侣刚才突如其来的训斥声中，反思过去的一言一行。

　　药婆婆越看越嫌弃。
　　这时候，就算是来个大罗金仙药婆婆也会看人家不顺眼，横竖都觉得对方配不上徒弟，更何况来的是燕妄情。

　　做燕妄情的道侣不是好事，作为修真界的希望，永远有更重要的东西在道侣之前，比如苍生，比如责任，比如那一线生机。

　　可当燕妄情露出这般茫然无措的表情，药婆婆的心就软了，疼了，难受了。

　　这也是她的孩子啊。
　　这是她亲眼看着，从握着木剑的小姑娘长成凛然高傲剑修的孩子。

　　“蠢东西！”她板着脸冷斥道：“你这像个什么样子？”

　　燕妄情的心颤了颤，身体也颤了颤。

　　偏门后露出个脑袋，大声接话：“她想您了呗，想还不敢见，怕您怪她骂她嫌弃她不要她，您这怒火再烧一会儿，她得噩梦连做三天。”
　　她笑嘻嘻道：“这人可胆小了我跟您说，您骂的时候悠着点，把她吓跑了我可不帮您找孩子！”

　　“盛！玉！茗！”药婆婆怒道：“炼你的三去，不交三炉清心丹别想出来！”

　　盛玉茗脆生生应道：“好嘞婆婆~”
　　说完干脆利落地关上石门，静室中便又干安静了下来。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生气也是这样。

　　药婆婆本就已经心软了，被盛玉茗这几出戏搞得哭笑不得，疲累地揉着额头说：“罢了，坐下，自己说吧。”

　　燕妄情：“我舍不得放手，玉茗她——”

　　药婆婆瞪她：“说正事！”

　　偏室的石门又偷偷打开一条缝，药婆婆往那边瞥了一眼，冷笑：“说那么多不就是在表决心呢，我不懂感情，也拦不住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正事……燕妄情想，那就更无从谈起了。

　　大概是看她们没再吵架，偏室的门又缓缓关上，没再打开过。

　　而燕妄情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你们出事之后，我萎靡许久，最终寻来轮回镜和……”

　　一段不长的故事，半刻钟已经讲完，其中藏着万年的时光，是燕妄情挣扎出的血与泪，被她轻飘飘的快速讲完。
　　她不敢让盛玉茗听到，不敢让盛玉茗知道。

　　听完，药婆婆陷入沉思之中。

　　斩心魔的飞升之路希望渺茫，甚至没有燕妄情反其道而行，想出个斩分魂的法子，待分魂合一，灵力足够突破天道桎梏一举飞升。
　　就算飞升不成，她豁出命去总能为修真界挣扎出一条通途吧？

　　药婆婆知道自己该考虑的是这法子能不能行，但她克制不住地总想到自己的徒儿。

　　在燕妄情惴惴不安的目光中，她严肃地开口：“按你这个说法，我那蠢徒弟是在跟一半你谈情说爱？”

　　燕妄情：“……”
　　不是一半，是四分之一，但不敢说。

　　药婆婆又问：“要是你那一半出现在你们面前，茗茗是你老婆还是她老婆，或者是你们共同的老婆？”

　　燕妄情霎时脸黑了下来：“她想都别想！”
　　这个“她”指的是凌霜。

　　药婆婆冷着脸道：“劝你趁早说清楚。”

　　燕妄情希冀地问：“我说清楚，玉茗就会原谅我的隐瞒，接受这个不完整的、无法离开鬼王灵域的我吗？”

　　药婆婆瞪她：“难道你接受得了自己的恋人有另一半？”

　　外头传来惊呼声：“什么另一半？”
　　浮云快步走进来，坐到燕妄情身边两眼发光地问：“你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娶了老婆还养外室？你居然有老婆了？”

　　她都还没有呢！

　　浮云身后，浩浩荡荡走来了阿雨、夜君、浮生、炽月剑者、狐商……熟识的故人全都到了。

　　按燕妄情的设想，这本该是极为悲壮的场景。

　　但众人此起彼伏的发出询问声：
　　“什么老婆？谁老婆？谁娶媳妇了？”
　　“什么外室？”
　　“不能够吧，小祁不是那种人……小祁说说？”
　　“我都还没媳妇……”
　　“都小声点，胡嚷嚷什么？让小祁说……小祁啊，你们刚刚说……”

　　燕妄情头大如斗。
　　她脸热得厉害，耳朵红极了，严肃道：“私事不要紧，先谈正事。”

　　“要紧得很，”胖乎乎的狐商笑说：“多年未见，你难不成跟人学了什么采补的法子，所以要多娶几个老婆？”

　　“没有的事！”燕妄情炸了毛，扬声道：“我只玉茗这一个老婆，绝无二心！”

　　盛玉茗估算着时间打开石壁，这句恰好落入二中。

　　她的呼吸一乱，众人就都朝她看了过去。

　　精致可爱的小姑娘站在那里，白嫩的小脸上表情傻乎乎，笨重的石门把她的衬得更加乖软娇小惹人怜爱。

　　“这位是……”有人问。

　　不等药婆婆或是梦姐姐回答，盛玉茗就小鹿似的扎进了恋人怀里，仰起脸得意洋洋的表示：“她老婆！”

　　浮云记忆也已经恢复，错愕不已：“你、你不是跟……”
　　她左看看盛玉茗，右看看燕妄情，恍然大悟：“有另一半还勾三搭四的原来是你！”

　　“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盛玉茗瞪大双眼，“我有且只有一个老婆，叫燕妄情，是我的梦姐姐，哪有什么别人？”

　　燕妄情把她扣在怀里，点头：“阿凌跟玉茗没关系。”

　　盛玉茗点头：“就是就是！”

　　药婆婆这才想起阿凌那茬，心道感情的事她果然看不懂，当初还以为阿凌跟徒弟是一对。

　　盛玉茗点完头才想起不对，扭头问：“什么另一半？”

　　浮云仰头看洞府的石顶，狐商等人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二人，浮生犹犹豫豫地腼腆开口：“我进来时她们说……”

　　药婆婆抢答道：“方才浮云讲故事，说是有人一体双魂，问大家觉得这人能不能接受爱人有另一半，你什么看法？”

　　原来是物理意义上的另一半啊，盛玉茗随意地接话：“能不能接受都挺正常，主要看话本里怎么写的。”

　　“哦？”浮云凑过来，“你接受得了吗？”

　　盛玉茗问：“哪种接受？真心喜欢的话不接受也不行啊，总不能把其中一个魂魄打死吧，凑活过呗。”

　　浮云被她的思考角度惊呆了，暂且败退。

　　燕妄情鼓起勇气：“是问你能不能接受与这两个魂魄一起谈情说爱。”

　　盛玉茗立刻摇头：“那怎么行？一体双魂说到底是两个人，同时跟两个人谈恋爱是脚踏两条船，迟早翻船！”

　　燕妄情心中一喜，几乎要忍不住微笑。

　　药婆婆：“如果多具身体的魂魄是同一人呢，你能接受她们吗？”

　　盛玉茗回答的仍斩钉截铁：“当然可以！”
　　切片老婆嘛，这个套路她不光很懂，还特别爱看。

　　咣当。
　　燕妄情听到自己的心坠落到谷底的声音。

　　得瞒着，她想，死也得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