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遍布修真界［穿书］》糖芯竹

34、红衣凤钗

　　晚霞将透过窗户，映出温暖的橘色。

　　屋里气氛却不太好，盛玉茗正凝视着她的梦姐姐。

　　燕妄情沉默良久，心虚地别开脸：“就算你撒娇，我今晚也不能留你。”
　　孽火难以抑制，至今仍灼灼燃烧着，似乎在焚尽罪人的魂魄前永不熄灭，这种情况下她哪里敢让人留下？

　　盛玉茗哀怨道：“所以，姐姐准备让我独守空房啰？”

　　这话说得暧昧，听到燕妄情耳朵里丝毫不觉得是玩笑，脸颊顿时一烫，垂眸温婉地解释道：“夜晚孽火势大，明天我再找你。”

　　毕竟才第一天，盛玉茗也不好步步紧逼，暂且放过她，以后再徐徐图之。
　　——迟早把这破塔拆掉！

　　玉府静谧，月光映着玉雕栏杆翡翠瓦，屋中人影儿一动不动，盛玉茗捧着胸口，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

　　突然就……脱单了？把女神变成女朋友了？

　　她心里有说不出的涨热，眼睛在月光映照下闪闪发光，半晌仰躺到被褥上，抱着被子打了个滚。
　　发烫的脸颊藏在被子下面，盛玉茗心里满满的全是梦姐姐。

　　给她疗伤的梦姐姐，温声哄她的梦姐姐，送她游乐场的梦姐姐，还有凑过来亲吻她的梦姐姐……
　　最孤单无助的时候，是梦姐姐陪着她、安慰她，哄她开心听她倾诉，她怎么可能不动心？

　　翻来覆去睡不着也静不下心修炼，她猛然坐起，在储物袋里翻找起来。

　　这个素净，不行。
　　这一身虽艳却轻挑，不行。
　　这个发饰太花里胡哨，不适合梦姐姐。

　　很快，她目光落在某件衣服上面，眸光微动：“很好，就你了！”

　　脚步轻快地上塔，停在门外，她将衣服放下：“姐姐，明天你穿这身衣服好不好？”

　　燕妄情：“？”
　　她侧耳倾听，脚步声却出现在头顶，然后又去了塔侧，她顺着声音来到窗边，指腹按在窗棂上，犹豫要不要推开。

　　细碎的声音时而在左，时而在右，像是盛玉茗踏着外沿跳来跳去。

　　终于，那声音靠近了些，敲敲窗户：“姐姐？”

　　燕妄情：“在做什么？”

　　盛玉茗笑道：“不告诉你，明天你自己看~”
　　说完又转到别处，折腾许久才停下，听声音像是回了玉府，之后就没有再出来。

　　她不强求开窗，燕妄情反而心情复杂。
　　之前不是总想带我出门走走么，怎么这回轻而易举地放弃了？

　　若是玉茗现在喊我开窗……

　　胡思乱想到黎明，孽火渐渐平息，她急不可待地打开门，门口果然放着一件衣裳，是极为醒目的大红色。

　　金织的凤凰绣在上面，熠熠生辉。
　　怎么是这种东西？

　　她微蹙起眉头，恍神想了想，忽然想起浮云曾说过凡人尊崇龙凤，女子成婚时嫁衣多数是红衣绣凤凰。
　　她的偏见忽然消弭于无形，小心翼翼穿上，又束发插簪，金凤尾翎间细碎的红宝石闪烁着微光。

　　走到塔外时黎明才刚刚过去，天色乍明该暗，余光里却灯火通明，她下意识看去——

　　只高塔四周轻缚红绸，飞起的塔沿全部挂着明亮的灯笼，浮光萦绕在四周星点闪烁，本该昏暗阴冷的高塔模样大变。

　　燕妄情呼吸都不自觉止住了，久久不能回神。

　　玉府前，少女的石榴裙比朝霞更绚烂。
　　燕妄情缓缓朝她走去，视线描摹着她柔白的脸颊、她乌黑明亮的眼睛、她晕开笑意的唇角，再到她伸过来的手。

　　“姐姐喜欢吗？”盛玉茗问。

　　燕妄情眼里满满都是她，轻声道：“喜欢。”
　　这样一个小姑娘，让她如何不喜欢？

　　踏过门槛进到屋中，盛玉茗朝梳妆台走去，却被梦姐姐往床边引。

　　唔，要先选衣服给我换上吗？
　　盛玉茗顺势坐下，打开储物袋兴冲冲问：“姐姐这次准备挑什么样的衣服？”

　　没等到回答，她疑惑抬头：“姐姐？”
　　梦姐姐的脸色好像有点奇怪，像是遇到了无法理解的怪事一般。

　　燕妄情问：“换衣服？”
　　一个“换”字，音重得古怪。

　　盛玉茗点头，疑惑道：“今天不去准备玩奇……咳，不准备给我挑衣服了吗？”
　　昨天梦姐姐对奇迹茗茗的兴趣还很大，难道变成女朋友了反而没兴趣给她梳妆打扮了？

　　燕妄情觉得，自己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她缓缓地，轻轻地问：“你给我挑的这件衣服，可是有什么寓意？”

　　盛玉茗惊喜：“你看出来了呀？”
　　燕妄情心口一颤。

　　盛玉茗：“凤凰有涅槃重生的想法，我希望姐姐能像凤凰一样重获新生。”
　　燕妄情颤动的心冷静了，还有点酸。

　　“那，”她问：“把塔折腾成那个样子，又是为了什么？”

　　盛玉茗：“是我送给姐姐的风景呀，姐姐刚刚不是也说喜欢了么？塔里我也想好好装扮一下。”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
　　现在梦姐姐显然还不能控制孽火，打扮了八成也只会想之前的灯那种渣都不剩下。

　　不过她储物袋里东西多，搞个日拋装扮也行。

　　噫，忽然有点心动，不如明天试试？

　　燕妄情久久无言，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汗颜。

　　盛玉茗担心她，见她神情不太对就连忙问：“怎么了？又在疼吗？你脸色好难看……”

　　燕妄情叹口气，“没什么，只是想起了故友。”

　　盛玉茗紧张地握住她的手：“想故友干嘛，不如多想我，有我在你怎么还想别人？”

　　燕妄情心道，要不是浮云以前隔三差五跟她说故事，她也不至于看到红衣绣凤凰跟那喜气洋洋的绸带红灯笼就想着成亲。

　　她捏捏盛玉茗的小脸，没好意思把心里想的说出来，点头道：“嗯，不想别人。”
　　说罢停了停，疑惑：“你竟不问我浮云是谁？”

　　盛玉茗想让她释然，想带她走出过去，这一点从来没掩饰过，之前总是试探着提起故友，希望她面对现实。
　　这次她主动提起了，怎么玉茗反而回避了？

　　盛玉茗眨眨眼睛抱住她的手臂，故意曲解她的问题，软乎乎地说：“因为我知道浮云是谁呀。”
　　她撒娇道：“今天是咱们在一起的第一天，不管这些，姐姐只需要考虑今天玩什么，你说要做什么，我就陪你做什么！”

　　燕妄情看了一眼床，艰难地从上面移开。
　　沉思良久，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盛玉茗已经坐回床上，乖乖巧巧地等着梦姐姐的答案，两只手规规整整放膝盖上，看起来又甜又软又可口。

　　又过了一会儿，燕妄情轻声道：“只要是跟你一起，做什么都很好。”

　　盛玉茗秒懂：“没想到要做什么是么？”

　　燕妄情：“……”
　　糟糕，竟一眼就被看透了。

　　盛玉茗想了一会儿，甜甜地笑起来，用高深莫测的语气说：“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燕妄情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但只要是盛玉茗说的，就凭空多了几分趣味，她期待地看过去，心想是赏花还是去游乐园，或者要坐下赏风景聊聊天？

　　她所能想到的有趣的事也就这么几件。

　　盛玉茗伸了个懒腰，仰躺到床上，兴冲冲说：“姐姐陪我睡一觉吧！”

　　这话竟是可以直说的吗？？？
　　燕妄情呆立在原地，没想到峰回路转，虽今天不是成亲，但洞房花烛似乎有机会来上一遭。

　　事到临头，她反而羞涩了起来，踌躇不前。

　　见她不动，盛玉茗褪掉鞋子打了个滚坐起来，拍拍旁边的位置：“姐姐快来~”

　　那么主动的吗？真的是在邀请我吗？
　　燕妄情莫名不安。

　　盛玉茗仰起脸看她，软声说：“我前段时间心情很差，睡一觉就好多了，这么多年过去，姐姐一定很累了，可曾停下休息过？”

　　幸好没有做什么，燕妄情庆幸地想想，果然是我误会了。

　　与此同时，她心头莫名涌起难以抑制的酸涩。
　　那么多年，她苦苦支撑，何曾有人问过她累不累？

　　被褥柔软，旁边是她年轻体贴的恋人。
　　燕妄情被盛玉茗盖上被子，从未有过的疲累将她淹没，困倦感源源不断地冒出来，让她化作轻薄的羽毛，坠入黑甜的梦境中。

　　盛玉茗的手搭在她腰背处，时不时轻轻拍打几下。

　　梦姐姐睡熟了……
　　她盯着梦姐姐恬静的睡颜，从长长的睫毛到挺翘的鼻梁，再到莹润的唇瓣，在上面打了个转，忍不住凑近。

　　啾~

　　梦姐姐，我的！

　　把被子往上面拽了拽，盛玉茗笑眯眯欣赏梦姐姐的盛世美颜，半点去睡的打算都没有。

　　万一睡着了孽火反扑怎么办？

　　梦姐姐完全不懂怎么照顾自己，她得多费点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