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遍布修真界［穿书］》糖芯竹

33、选择的权利

　　盛玉茗离开后，燕妄情就回了塔顶。
　　小小的窗户紧闭，她蹙眉盯着窗户，犹豫要不要将其抹平。

　　直到盛玉茗回来，燕妄情也没纠结出结果。

　　门外脚步声清晰入耳，她连忙开门，才一打开怀里就扑进来个好生委屈的小少女，顿时心疼：“怎么啦？”

　　盛玉茗抱着她的腰，脑袋埋她怀里，一言不发。

　　燕妄情：“被欺负了？”
　　她想来回避往昔记忆，这会儿却忍不住挨个数过去。

　　有婆婆在，能欺负玉茗的也就那几个，夜君说话容易得罪人，浮云爱逗小姑娘，阿雨任性孩子脾气……
　　到底是哪个？

　　念头在心里打了个几个转，她声音更加温柔：“谁欺负你了？”

　　盛玉茗的声音闷闷的：“你。”

　　“我？”

　　“对，就是你！”盛玉茗抬头，凶巴巴的，“孽火会灼伤神魄，你怎么不告诉我？”

　　原来是为这个？
　　燕妄情哭笑不得，“我作为轮回境的主人不死不灭，这点小事无伤大雅，何必说来让你心疼。”

　　盛玉茗吸吸鼻子：“所以，都怪你！”

　　“嗯嗯，怪我怪我。”燕妄情温声哄她：“去不去游乐园？今天有什么想玩的吗？”

　　盛玉茗摇摇头，低声说：“你让我抱一会儿……”
　　她心里难受。

　　本以为梦姐姐是心结难解，没想到最大的问题是孽火，无论是她还是梦姐姐，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生魂镇的生魂们被焚烧殆尽。
　　不，这样说也不对，最大的问题是此界修士无法飞升。

　　她忽然抬头：“姐姐——”

　　燕妄情自始至终温柔的看着她，立刻应声：“怎么了？”

　　凌霜是女主，她一定可以飞升！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还没看到结局，不确定后面会发生什么，怕这希望最终成为绝望。

　　燕妄情见她走神，蹙眉问：“玉茗？”
　　到底怎么了……
　　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小姑娘，今天究竟遇到了什么事，竟会有这番百转千结的表现？

　　盛玉茗脑海里灵光一闪，拽住她的袖子凶巴巴地问：“你之前说曾跟我定下约定说要求死，是不是因为孽火烧得太疼了？”

　　燕妄情一僵，神色讪讪。

　　盛玉茗声音扬了扬：“说实话，不许骗我！”

　　燕妄情叹了口气：“孽火伴我已久，我怎会怕疼？只是那段时间觉得人生昏暗，前路渺茫，因此不愿意强撑，想求个解脱。”

　　要是炽月剑者没说往昔旧事，盛玉茗大概会以为，她说的是自己被困在过去，无法解脱。
　　但现在她却明白，所谓人生昏暗前路渺茫指的是此界将倾，她却没有丝毫办法，唯一能做的是留住旧友的魂魄。

　　灭掉孽火重试飞升能不能成功？
　　燕妄情不知道。
　　她不敢做出尝试，她承受不起失败的可能。

　　倘若抱着这样的心态渡劫，八成会陨落其中。

　　燕妄情垂眸，把少女蹭乱的头发勾到耳后，眼里是一片柔情：“别担心，我现在不这么想了。”

　　盛玉茗眼巴巴看着她：“真的？”

　　“真的。”

　　“以后不胡思乱想，会照顾好自己？”

　　“嗯，不胡思乱想，好好照顾自己，”燕妄情主动说：“我会努力不让孽火肆虐。”

　　盛玉茗狐疑：“姐姐不会是在哄我吧？”

　　燕妄情摇了摇头，柔情似水地注视她，“我还要给你梳妆打扮，怎能不照顾好自己？”

　　那双眼眸里情意太浓，几乎要将盛玉茗溺闭其中。
　　她恍恍惚惚地看着，怀疑感觉在心底发芽抽枝，某种奇妙预感降临。

　　梦姐姐的脸越来越近，最终化作唇边的温热，呼吸交缠间那双眼睛始终看着她，起初有些忐忑，渐渐泛起纯粹的欢喜。

　　“真好……”燕妄情发出一声喟叹：“你没有躲开。”

　　盛玉茗呆呆傻傻地看着她，还没反应过来。

　　燕妄情于是又低头啄了啄她的唇瓣，不知是报着什么心思咬了口狠的，恨铁不成钢般问她：“你非招惹我做什么？”

　　盛玉茗仍魂游天外，恍恍惚惚地反驳：“没招惹……”
　　随后才被疼痛惊醒，捂着嘴巴泪汪汪地瞪梦姐姐：“你干嘛！”

　　燕妄情平静地文：“你知道我的情况么？”
　　她永远也无法离开鬼域。

　　盛玉茗咬唇，迟疑地点了点头。
　　梦姐姐依附于生魂镇，身处燕妄情的“梦境”中，甚至算不上真实存在的魂魄，释然之日也许就是她消失之时。

　　燕妄情问：“那么，你肯要我么？”
　　她舍不得盛玉茗受委屈，舍不得盛玉茗被伤害，哪怕是自己带来的伤害，愿意多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

　　盛玉茗傻乎乎看着她，心想，我该怎么选？
　　她那么普通且渺小，竟有机会见到梦姐姐，甚至现在正在她怀里，跟她拥吻，这是真实发生了的事吗？

　　小少女沉默了太久，久到燕妄情从自信到忐忑再到惴惴不安地怀疑自己。
　　“若是我唐突了……”她温声说。

　　“没有唐突！”盛玉茗凑过去，慌乱地亲了她一下才说：“我也喜欢姐姐，想跟姐姐在一起！”
　　管它是不是梦，管它到底怎么回事。
　　是梦姐姐主动的，是梦姐姐先勾引她，她才不要放手！

　　她的手臂更紧地搂住燕妄情地腰，心想：我的，谁来了也不给，女主来了也不给！

　　殊不知燕妄情愉悦地眯起了眼睛，也在想：就算凌霜来了，她也绝不放手。
　　轻而易举地定情，她反而患得患失：“不会是心疼姐姐，不忍心拒绝，所以才说这话哄姐姐吧？”

　　盛玉茗摇头：“才不是。”
　　她认真又郑重地说：“在遇到姐姐之前，我就已经很喜欢姐姐了。”

　　燕妄情无奈：“你这甜言蜜语说得可有些过分了。”

　　“是真的，”盛玉茗眼睛弯成了月牙，食指竖在唇间：“是秘密，不告诉姐姐是怎么回事。”

　　说完手指蹭到唇上的伤口，她“嘶”了一声，控诉地看着燕妄情：“都怪你，干嘛突然咬我，好疼！”

　　唇上那一块颜色格外深，艳红色好似特意涂抹上的口脂没有晕开，燕妄情眸色渐深，轻声道：“我帮你……”

　　帮我疗伤吗？盛玉茗主动仰起脸。
　　迎来的却是绵长火热的一个吻，几乎要将她的呼吸全部掠夺，明明身体可以长久屏息，却还是产生一种喘不过气来的眩晕感。

　　这回结束之后，盛玉茗立刻从燕妄情怀里退出来，站在门边防备地看着她。

　　燕妄情故作黯然：“玉茗不喜欢姐姐？”

　　盛玉茗脸涨得通红：“你别一言不合就吻我，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燕妄情笑得意味深长：“哪有一言不合？”
　　她跟玉茗明明很合得来。

　　盛玉茗红着脸瞪她，宛如在送秋波，毫无杀伤力可言：“不许突然吻我，我还有事要跟你说呢。”

　　燕妄情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悠然道：“说吧。”

　　盛玉茗：“……”
　　她之前想跟梦姐姐说什么来着？

　　好半天，她才迟疑地说：“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伤害自己？”

　　燕妄情微微颔首：“已经答应你了。”

　　盛玉茗：“照顾好自己？”

　　燕妄情：“也说过了。”

　　盛玉茗沉思片刻，神色逐渐迟疑。

　　燕妄情心道，玉茗恐怕要让她进镇子里走一遭。

　　盛玉茗说的却不是这事，而是更为重要的一件事：“姐姐，你昨天跟你说过我是想家所以难过，你还记不记得？”

　　昨天的事怎会忘记，燕妄情当即点头。

　　盛玉茗简洁道：“我想回家。”

　　燕妄情：“……”
　　她倒不是担心盛玉茗离开，而是这句话说得容易，要做到却比她飞升更难——并且前提是，盛玉茗口中的世界真的存在。

　　盛玉茗看懂了她的意思，坚定地说：“我一定要想办法回去。”

　　燕妄情叹口气。
　　她是个有执念的人，如何劝另一个人放弃？
　　遂温声问：“所以呢？”

　　盛玉茗很不安地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姐姐也还在我身边的话……”
　　你愿意陪我一起回家吗？

　　燕妄情陷入沉默之中。
　　她有自己的责任，无法给出承诺。

　　盛玉茗没等来回答就明白她的意思了，笑道：“我知道啦，那我就没别的问题了！”

　　燕妄情正想着怎么哄她，见她这番表现，整个人都迷茫起来，疑惑于是现在的世道不一样了，还是盛玉茗与众不同。

　　恋人无法给出相守一生的承诺，难道不是该生气吗？
　　她没忍住，把这疑问说了出来。

　　盛玉茗歪歪脑袋，软声解释：“姐姐选责任，我选家乡，各有各的为难，珍惜当下就好，何必强求？”
　　她看起来又乖又甜，脸上羞出的红晕尚未散去，说出口的话却透彻到令人心头发凉。

　　燕妄情忍不住回想，自己是否误会了什么。
　　比如说盛玉茗根本不喜欢她。

　　“你向来擅长甜言蜜语，”她轻轻叹口气，“就不能说点好听的骗骗姐姐？”

　　盛玉茗严肃地摇头：“不行，必须说清楚，我来得莫名其妙，说不定走得也十分突然，不提前告诉姐姐的话……”

　　她声音越来越小，燕妄情疑惑不已：“嗯？”

　　盛玉茗鼓了鼓脸颊，哼哼唧唧地说：“万一哪天我被老天送走，姐姐以为我对你始乱终弃了怎么办？”

　　燕妄情哭笑不得，玉茗居然连这个都担心？

　　盛玉茗委屈巴巴：“别笑嘛，我知道我杞人忧天了，但总得提前跟你说明情况，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吧？”

　　燕妄情一愣，终于意识到盛玉茗在努力给予她什么。

　　她在给她选择的权利。

　　在久远的时光里，这是燕妄情最稀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