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不甘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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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难选择如利剑悬空，竖在凌霜头顶。
燕妄情的到来让答案只剩一个。
事已至此，凌霜反而不再纠结，想抢在燕妄情之前坦白。
“不是人。”
燕妄情飞快吐出三个字。
意想不到的答案让盛玉茗呆住，看向阿凌。
凌美人表情显出一种空白的木然感，确实不像是个人。
凌霜微懵，不知所措。
她看似面无表情，实则脑子里只剩四个字。
她，在，骂，我。
但不能反驳，反驳就会暴露身份。
原来是场误会啊？
盛玉茗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抹了把脸试图假装无事发生：“咳，刚刚跟你开个玩笑，阿凌没生气吧？”
凌霜仍旧面无表情，淡淡道：“不曾生气。”
她说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燕妄情，试图在这人眼里看出些什么。
燕妄情怎么会主动为她撒谎？
事出反常必有妖，得搞清楚才行。
燕妄情浑不在意某道难以忽视的视线，走近盛玉茗准确握住她的手腕：“难得我出来透透气，一起吧。”
只要能离开这尴尬的是非之地，怎样都行，盛玉茗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姐姐想去哪里？”
她说罢，后知后觉想起这是什么时间。
四周是天罚降临的末世场景，身边梦姐姐亭亭玉立宛如不受任何影响，盛玉茗不敢相信，却也不敢出言提问。
万一提醒了梦姐姐，让她又想起什么罚不罚的东西搞自虐怎么办？
“塔外我种了好多花，其中有些开了花苞。”盛玉茗小心翼翼问：“要不咱们去那边看看我种的花吧？”
她想让梦姐姐出门看看，可不是让梦姐姐进刀山火海闯闯。
至少现在梦姐姐还不适合进镇子。
燕妄情唇畔含笑：“好。”
眼看小魔尊就要跟别人跑了，凌霜主动跟上去，牵起盛玉茗另一只手，眼神凌厉地扫向燕妄情：“我与尊主同去。”
燕妄情确实帮了她一把，但她可不准备领这个情。
这种事拖得越久越难以说清楚，方才失去了解释的最佳机会，未来再坦白比现在糟糕上百倍。
想到这里，她忽然皱起眉头，看向燕妄情的目光更加锐利，充满了沉甸甸的怒气。
燕妄情面上温婉，唇畔笑意更深了几分。
蠢东西，想明白了？
盛玉茗夹在俩人之间，左看看阿凌，右看看梦姐姐，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就觉得气氛十分古怪。
想松开手落后几步，却哪个都不肯松手。
快走出镇子的时候，她才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觉不觉得，咱们仨这样有点不对劲？”
凌霜：“嗯？”
燕妄情：“何处不对劲。”
盛玉茗幽幽道：“像一对恩爱恋人带她们的爱情结晶出游。”
左凌右梦中间茗茗，完美组成一个“凹”字。
凌霜：“……？”
燕妄情：“……”
盛玉茗：“放手吧二位施主，你们的崽崽已经小跑一路了QAQ”
两个都走得那么快，步调特别默契完全一致，只有她迈着小短腿拼命小跑才赶上，这身高也太虐了！
沉默片刻，两人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一齐松开小魔尊。
盛玉茗揉揉手腕，心里直犯嘀咕。
阿凌还说梦姐姐讨厌她，但看这默契，两位姐姐格外般配，多余的是她这个妹妹才对吧？
圆月悬空，三人在月色下沉默地走完了最后一段路程。
到达碧绿蓬勃的“花海”，盛玉茗瞬间支棱起来，熟练地取出明灯照亮廖廖几朵花：“看，有花苞！”
花海范围极广阔，只这儿有那么几朵花苞，她却炫耀得毫不心虚。
“再过段时间肯定会长出更多的花儿，”盛玉茗畅想未来，“到时候姐姐你一开窗就能看到。”
这话她不止说了一次，这次燕妄情忍不住随之畅想。
她没有看花海，不知这片海有多大。
但她想，就算只有小小的花园，花开时也一定万紫千红争芳斗艳，路过便能嗅到馨香，蝴蝶舞于百花之间。
到时候盛玉茗会挎着小篮子采花给她吗？
一定会的。
到时候会盛玉茗穿什么样的小裙子？
这就猜不到了，毕竟小魔尊最近一天换一身打扮，百花几乎被她穿了个遍，从来没哪天重复过。
燕妄情点点头，：“听起来很不错。”
盛玉茗得意洋洋：“当然，我特意问了好多人呢，姐姐赏花的时候可一定要记得我呀。”
她说着，轻快伶俐地摆出藤桌藤椅，又往上面放了十来盘糕点及灵果，随后犹犹豫豫地加了凉拌的肉菜素菜各一盘。
梦姐姐一看就不像是沾荤腥吃味重之物的人，说不定会不喜欢。
但盛玉茗喜欢肉，她小时候没得吃，长大便比旁人嘴馋一些，又因为遇到的好心人多，耳濡目染学会了分享。
她觉得肉好吃，凉拌菜也好吃，就先摆出两盘试试，希望梦姐姐也尝尝这些美食。
自从盛玉茗打开储物袋，凌霜就没少蹭吃蹭喝。
见桌上摆了琳琅满目，她主动往燕妄情那边推了推，弯唇一笑：“这个微甜清香，味道最好，尊主也最爱吃它。”
言下之意，我都吃过，且了解魔尊喜欢什么。
燕妄情捏了一块，面色又柔和了几分：“确实不错，我很喜欢。”
闻言，盛玉茗主动掏出另一盘推过去：“尝尝这个，跟那个味道差不多，但微微有点薄荷味，尝起来特别清新！”
凌霜：“……”
她笑不出来了。
燕妄情尝了尝，果然比方才那块清新一些，却没急着继续品尝，反而蹙眉看向凌霜：“以傀儡的体质，吃人的东西似乎不太好？”
阿凌的手正探向某块糕点，被盛玉茗拦住：“真的么？你吃得是不是太多了？”
准备化悲愤为食欲的凌霜：“……”
“无妨，”她冷静地瞎编：“尊主您忘记制造我的时候，特意让我拥有化灵食为灵气的能力了么？”
盛玉茗：“咦，真的啊？”
魔尊好厉害！
燕妄情：“话虽如此，傀儡还是服用灵石魔核更方便些。”
傀儡吃什么糕点？老老实实啃石头去！
凌霜：“以您的身份，吃这些东西也有些不妥。”
死人该食香火，跟活人抢饭是什么道理？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视线接触的位置隐约有火花闪现。
盛玉茗默默从中间没人搭理的那盘菜里取出俩鸡腿，一人分一个：“这个挺好吃，你们尝尝？”
不沾荤腥的鬼王大人：“……”
不爱吃肉的仙尊高徒：“……”
两人沉默着接过鸡腿，盯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下得去嘴。
盛玉茗支着下巴看她们，笑意盈盈：“我听你们话里的意思，好像都不能吃糕点，不如吃肉试试。”
凌霜跟燕妄情十分一致地垂下眼眸，把鸡腿放回盘子里，消停了。
盛玉茗忍俊不禁：“你们俩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她这么一笑，黑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儿，更显得天真烂漫讨人喜欢。
燕妄情跟凌霜纷纷回神，也觉得刚才丢人。
都怪凌霜，非要跟过来！
——燕妄情想。
都怪梦妄情，非要找我麻烦！
——凌霜心想。
又十分一致地想：盛玉茗说我是小孩子，也不看看她自己，甜软得像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让人担心单独放出去会被坏人拐走。
无言地沉默了一会儿，盛玉茗先开口。
她努力用随口一提般的轻松语气问：“姐姐今天怎么来找我了？我好开心呀！”
凌霜看看她，终于相信她平时的甜言蜜语是无意识说出来的。
这话说得也忒刻意，远不如平时甜。
燕妄情仿佛没察觉出其中有什么区别，柔声答道：“今夜月圆，我可以出来走走。”
盛玉茗又道：“姐姐的眼睛好漂亮，难得有机会欣赏呢。”
更刻意了，遮遮掩掩还不如直说。
凌霜捂住额头，深深觉得要是哪天遇到需要骗人的事，一定不能让小魔尊去，不然一个照面就会被人识破。
燕妄情依旧柔声解释：“也是因月圆，孽火可以收敛几分。”
盛玉茗微微疑惑：“孽火？”
“天罚之火燃烧数万年没能平息，”燕妄情垂眸，“大概是罪孽还没有焚净吧？”
伴随这句，藤桌藤椅倏然升起火舌，顷刻间焚烧殆尽化作飞灰。
燕妄情闭上眼睛，呼吸微微急促几分，半晌才平静下来，轻声说：“抱歉，方才想起些往事。”
凌霜忽然想起，燕妄情一直背对着花海，自始至终没回头看哪怕一眼。
是不敢看，是不能看，还是两者皆有？
盛玉茗手忙脚乱地摆新桌子放新糕点，这次凌霜只是把盘子往燕妄情那里推了推，没再多说什么。
再继续聊天时，盛玉茗小心翼翼绕开生魂镇，尽力不戳梦姐姐的伤疤。
一夜畅谈，似乎转眼间便已天光大亮。
黎明来临之前燕妄情便已经僵直了身体，心想，这次她会走吗？
“天亮啦。”
盛玉茗看了眼天色，站了起来。
一如既往。
她又要走了，燕妄情掌想。
温婉柔美的女修低垂着眼帘，静坐在藤椅上，连半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口。
盛玉茗从她身边走过，脚步轻快，像是急着要离开。
月圆夜每月只有这么一次，下回再想亲眼看到盛玉茗，又得三十天之后了。
燕妄情忽然有些不甘心。
凭什么，为什么，怎么能只有她被困在这里？
她手心发烫，火焰几乎要从血肉里迸出，焚烧尽眼前的一切。
“锵锵锵锵~”
盛玉茗抱着一大捧花，忽然蹿到她面前，花儿映得人更加俏丽可爱：“姐姐快看，我种的花好不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不甘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