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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一双好手 那似春日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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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户人家失了东西,搜下人房的比比皆是,但若搜的是主子的屋子,必定是好说不好听的,一旦传出去丢的是整个家族的脸面。
裴氏身为当家主母,自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然而庶女已经答应,她若是不同意,反有包庇之嫌,遂思量一二,转头相问,“侯爷,这事你怎么看?”
从头到尾都低着眼皮,也未发一言的裴洹忽地抬眉,目光一点点上移,光明正大地睨着苏听雪的脸。
水洗过后的美玉,越显脂白透亮,濡湿的长睫,盈泪的黑瞳,微红的小巧鼻头,润泽的樱唇,恰如桃花一枝春带雨,招惹惑乱着人心,生怜生欲。
“自证不易,如泥沼求生,但清者无惧,想来三表妹心中有数,倒也无妨。”
这声三表妹,让众人皆惊。
苏怜风暗恼着,却也逮着机会,“侯爷表哥所言极是,表妹我受教了。”
裴氏斜了她一瞥,眼神中的不悦显而易见,随后给青玉使了一个眼色。
青玉带着人离开,回来时手上抱着一个不大的箱子,说是苏听雪的屋子都搜过一遍,除去这只上锁的箱子。
所有人都看着箱子,目光各异。
“三妹妹,你还快把箱子打开。”苏怜风催促着苏听雪,语气中难掩兴奋。
苏听雪脸上满是泪痕,目光躲闪着,“这箱子里都是一些不用之物,万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这般模样,让苏怜风更是想知道里面有什么,一把从青玉手中将箱子拿过,当场准备派人砸锁。
“二姐姐,不要……我开,我开……”
垂柳接收到她的指示,取出钥匙上前开锁,随着铜锁被打开的声音,她却别过脸去,泪湿的长睫微微颤动着。
那不自在又不自然的模样,任是谁见了都会怀疑箱子里的东西不妥当。
章华已随苏承礼进屋,他借着这样的机会,一双眼睛贪婪地盯着她,恨不得黏在她身上,如饥似渴地想汲取着她的花香玉露。
蓦地,他突然有种头顶悬刀的错觉,后背不由得一寒,心虚地四下望去,却发现并没有注意自己,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听到苏怜风问:“三妹妹,这些东西你是给谁做的?”
他转头往那边看去,但见那箱子里的东西全被取出,全都是绣品,大部分是帕子,还有几只布偶和香囊。
唯一共同之处,便是这些东西皆绣着兔子,各式各样形态不一,或是跳或是跑或是卧,或是活泼灵动,或是憨态可掬。
裴洹凤眼半敛,不动声色地看那绣出这些东西的手。
如玉管纤细,根根柔嫩。
这个苏三当真是生了一双好手!
他仿佛亲眼所见这双手笔下浮墨,针下生花的场景,那一笔一画似写在他心间,一针一线也似绣在他脑海中,忽地有些口干舌燥,喉结滚了滚。
“这也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你藏着作甚?”苏怜风的期盼落了空,有些没好气,“就算是送给李公子的……”
“不是给他的!”苏听雪慌忙解释着,似是急红了眼,又羞又怯,“这些是我绣给母亲的,又怕她不喜欢,一直不敢送出去。”
裴氏正是属兔。
更毋容置疑的是,苏家除此之外,无一人属兔。
她看着那些东西,尤其是兔子形状的香囊,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不由得想起幼年时养过的兔子,立马心生喜爱,却又碍于身份不好表露出来。
“你有心了。”
“母亲,我……我不是故意让人知道的……”苏听雪一脸的羞怯,眼里又泛起水光。
不会有人知道,这些东西是她给自己做的,因为上辈子的她属兔。
“你用心做的东西,母亲怎会不喜欢?”裴氏示意庄嬷嬷把东西收起来,“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母亲……我以后还能再给你做吗?”
“可以。”
非血亲的母女俩,竟然瞧着母慈子孝。
同为庶出的子女,苏承礼和苏凝霜苏怜风皆是觉得刺眼,苏承礼不会说出来,苏凝霜不会表现出来,而苏怜风最是沉不住气,不仅挂相,还出了声。
“母亲,三妹妹的屋子也搜过了,并没有大姐丢失的簪子,指不定东西还在大姐的屋子里,她记岔了而已,若不然也让人帮着找找?”
苏凝霜当即表示同意。
裴氏又让青玉走了一趟,东西没找到,却引来了章氏和刚回府的苏春台。
章氏生怕疼爱的大孙女受委屈,当着裴洹的面心肝肉地唤了好一通,不无私心地彰显着自己对苏凝霜的偏心,借此希望她能得到抬举。
而苏春台则在得知事情的缘由后,不以为意地道:“一支簪而已,弄丢了也就算了,何需如此大费周章地找,莫要搅了侯爷的清静。”
他想息事宁人,却有人不答应。
不是苏家人,竟是章华。
“表叔此言差矣,好好的东西无缘无故不见,自当查个水落石出。倘若真有人捡到而昧下,也应问明用心意图。”
那簪子是他的祖母所赠,代表的意义又关乎他的终身,由他提出继续查找也算是合情合理。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变相地维护苏凝霜,却无人知他隐蔽的心思,那便是他怀疑东西被苏听雪私藏,若能证实这一点,那么他就可以借机宣扬一二,再运作一番,必能得偿所愿。
为满足自己的贪欲与垂涎,他又对裴洹道:“侯爷,您见多识广,也经手过不少案子,依您所见,这事如何才能查清?”
奉宸军掌管着京中安防,裴洹身为军中大统领,时常配合大理寺刑部查案,他有此一问更是应当。
一时之间,众目皆齐聚裴洹一身。
裴洹还是一派矜贵闲适的模样,长指轻叩着椅子的扶手处,“若东西真被人捡去而不还,一是已流落出府,二是仍在府中,当先肃清府内,再去府外追查。”
“侯爷,我等愿闻其详。”
章华大喜,心道有这位侯爷出手,必能查到东西在哪里。
他绕着弯地往苏听雪那边瞥了一眼,但见那细腰如柳,拂起一阵又一阵的欲浪,直叫他恨不得揽入怀中。
裴洹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没由来的心生厌恶。
“本侯却是不解,你为何对那东西如何上心?”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侯爷有所不知,那簪子是我祖母送给大妹妹的金钗礼,意义非同一般。”
“原来是这样。”裴洹默了一瞬,“今日动静如此之大,想必东西若真在府中,眼下不会在任何人的住处,而应该被人藏于别处。府中地皮草木皆有人清理,很容易被找出,也容易露出形迹,那人不会这么蠢。”
苏听雪:“……”
这是在骂她,还是在夸她。
她心紧了紧,面上却是一脸懵。
哪怕是半低着头,也能看出她处于茫然之中。
“侯爷表哥,那您说东西会被藏在哪里?”
苏怜风迫不及待地追问着,眼睛里的仰慕之情都快溢出来。
可惜裴洹不仅不看她,也没回答她。
而是等章华问出差不多的话时,才从容地开口,“倒是还有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章华紧接着问道。
裴洹清冷不失锐利的目光扫视所有人,眼梢从苏听雪握在一起的手上掠过,那似春日里新出草芽的细嫩,嫩生生的仿佛一折就断。
他身心一阵躁动,如这个时节的风,吹乱一池的春水。
半晌,一字一顿地道:“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