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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花容失色 她怎么走哪 ...

  •   ……

      问仙池不算深,水不没人。

      两个婆子浸在水里,因着高矮程度不同,一个水位到脖下,一个在胸前,她们一时钻进水下,一时冒出头来,摸索了近半个时辰,才找到落入水里的耳坠。

      “二姑娘,找到了。”

      个矮些的婆子粗糙的手上,捏着水滴泪状的红宝石耳坠,献宝似的邀着功,却不料苏怜风见之,并无半丝喜色,眼底反倒闪过一丝懊恼,不甘地望向水对面的汀兰阁。

      这边动静不小,为何那位侯爷一点反应也无?

      她递了个眼色给自己的丫鬟佳缘,佳缘取出两吊钱来,分别赏给了那两个婆子,她们一身的水淋淋,却是喜笑颜开地千恩万谢着。

      “姑娘,接下来该怎么办?”佳缘小声问她。

      纵是目的未成,出了这样的事,也不宜再逗留于此,她万般不情愿地绞着帕子,“我们走。”

      主仆二人一走,看热闹的也各自散去。

      “你方才看到了吧,一人一百文钱呢,倒叫那两个杂扫的得了便宜。”

      “这天还凉着,下水的活计没人愿意,我却是不眼红她们,只怕是她们卖了力,也没讨得了二姑娘的好。”

      “这话怎么说?”

      “你还看不出来吗?二姑娘这几日一出接着一出的,你当是为何?她呀……”

      说闲话的人走远,故意压低的声音再不可闻。

      那被搅乱的一池水,也已恢复往常的平静,只是被打扰的浑浊还在,一点点地往池水中央侵蚀。

      假山后的苏听雪慢慢直起腰来,娇花般的面庞上,似地微微松了一口气般。

      “姑娘,你今日怎地有兴致来瞧这样的热闹?”垂柳不解地问她。

      她平时最怕惹事,从不掺和府里的热闹,更不会往前凑,也难怪垂柳会有此一问。

      “水知,鱼知,不可说也。”

      “姑娘惯会卖关子。”

      垂柳自是知趣,没有再继续追问。

      池边的桃树已快散去所有的芬芳,高枝上尚残留着些许的花瓣,低枝处仅有零星的花蒂,颇有几分惨不忍睹。

      突地,她似有所感,才一转身,当即花容失色。

      这人是几时来的?

      他走路怎么没声音!

      青色的直裰,布料浮着光,哪怕上无锦绣暗纹,却越发彰显出身姿的挺拔修长,如圭如璋,但落苏听雪的眼中,却无异于大白天见了鬼。

      还是一个艳鬼。

      她心惊肉跳着,发麻的头皮告诉她,自己正被人打量着,当下眼神不敢乱看,更不敢上扬与之对视,视线截止于他完美的下颌处,又立马缩了回来,“见过侯爷。”

      裴洹敛着眉,眼神隐晦复杂,入目所及的美人粉面细腰,纤美的脖颈似山间的一捧雪,娇羞而怯弱,仿佛手一碰就化。

      他目光下移,落在那交握在一起的柔荑上,没由来的喉结滚了滚。

      半晌,苏听雪感觉身上的压迫感撤离。

      不等她紧绷的心弦稍缓,已走出去好几步的人突然停下来,略一侧头,“莫要与人提及,你见过我。”

      “侯爷放心,我省得。”

      看来贵人也八卦,私底下来凑热闹,却不想被人知晓,其实无需他提醒,她也是不会说的,因为她怕麻烦,但说来也是巧,她怎么走哪都能遇到他?

      等人走远了,她交握在一起的手慢慢放开,对垂柳道:“我们也走吧。”

      ……

      主仆二人回到住处没多久,玉清就来传话,说是裴氏有请。

      她不消多问,也能猜到嫡母此次召见所为哪般。

      苏怜风连着几天作妖,前两天还好说些,采花酿酒也好,喂鱼也罢,倒是姑娘家在内宅常做之事。

      只是今日的举动有些说不过去,若是在自己的院子里也就罢了,若是与姐妹们小聚时,兴之所至也行,但明知府里有外男做客的情形之下,还在池边又弹又跳的委实不妥当。

      她到隐香阁时,苏凝霜已在,不见苏怜风。

      裴氏的脸色瞧着比以往更加冷淡,尽管在她上前行礼问安的时候有所缓和,冷艳的眉眼间却清楚可见恼怒之色。

      几人等了一刻多钟,苏怜风姗姗来迟,后面还跟着樊姨娘。

      苏怜风还是先前的打扮,极尽自己的首饰,红衣水袖珠翠晃人眼,而樊姨娘也不遑多让,一身的富贵宝气。

      “夫人莫怪,妾不是有意来迟,妾方才正给大公子熨衣服,这才耽搁了些工夫。”

      “大公子身边丫鬟婆子不少,你还亲自服侍他,你有心了。”

      樊姨娘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是在嘲讽她连个丫鬟婆子都不如,面上的得意显摆之色定住,变得不尴不尬。

      裴氏压根不看她的脸色,又道:“大公子是从你肚皮爬出来的,他的事你愿意包揽,我这个当嫡母的倒是落了个轻省,以后他的宴请婚聘,你也一并都管了,岂不更好?”

      出身高门的嫡妻若想为难一个妾室,哪怕这个妾室生了府里唯一的男丁,那也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她内心恼怒无人能知,还得赔着笑,“夫人,妾这张嘴实在是不会说话,大公子的事还得您多费心。”

      “这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我这嫡母一旦没了用处,你怕是要爬到我头上!”

      裴氏可不惯着她,言语之尖锐,便是苏听雪听来都觉得解气。

      “夫人,您这是折煞妾了。”

      她赶紧服软,也终于老实了。

      裴氏冷哼一声,环顾所有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思量着我没有生养,日后只能看庶子的脸色,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怕是恨不得踩着我作威作福!”

      “夫人,您说的是哪里话,妾万不敢有那等心思,大公子和二姑娘更是对您尊敬有加,您说的话他们哪敢不听。”

      樊姨娘说着,暗中从背后扯了苏怜风一下。

      苏怜风当即跪下,“母亲,是我想岔了。我想着侯爷表哥心情烦闷,母亲您必定很是忧心,若能博他开怀,我做什么也愿意。”

      “照你这么说,你这是在给我分忧?”

      “夫人息怒,二姑娘心是好的,就是用错了法子,她一心想为您分担一些事,又怕您不同意,这才擅作主张。您要真是生气,您就罚妾,是打是骂妾都受着。”

      一番话既定了苏怜风是好心办错事,又示了自己的弱,饶是这些年来看惯她们的伎俩,苏听雪还是觉得很佩服。

      裴氏轻哼一声,越显冷若冰霜,“跪下!”

      樊姨娘揪着帕子,僵硬着身体弯下膝盖,不情不愿地跪在自己女儿身边,口中还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夫人,您息怒,千错万错都是妾的错。府里上下还指着您操持,您别气坏自己的身子。”

      裴氏不理她话里的阴阳怪气,优雅地端起手边的青花瓷杯,慢条斯理地吹着上面的热气,再小口小口地抿着。

      一杯茶喝了近一炷香的时辰,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仿佛压根看不到还跪在地上的母女俩,也无视着其他人。

      苏凝霜低头不说话,苏听雪比她还要恭敬怯懦。

      厅堂内的地砖光洁且硬,跪了这么长的时间,不说是娇生惯养的苏怜风,便是樊姨娘都受不住。

      苏怜风咬着唇,正欲说什么时,裴氏总算是记起她们,淡淡地道:“侯爷喜静,若是惹恼了他,我也帮不了你们,你们好自为之。”

      她摆手让母女俩起来,又拂了一下袖子,“都退下吧。”

      所有人都往出走时,却叫住苏听雪,“雪姐儿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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