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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念入梦 心未动,身 ...

  •   ……

      裴洹也觉得自己不对劲。

      他引以为傲的专注力在跑偏,思绪被一张芙蓉面占据着,雾蒙的水眸,含情带怯,烟霞晕染的雪肤,似沁着胭脂的玉,樱红的唇,是迷醉的花瓣,开至荼蘼。

      那纤细的手指轻抵着男子贴近的胸膛,葱白般的嫩在青色衣衫的衬托下,越显脆弱无依,欲迎还拒着,勾着人愿与之共赴九天巫山。

      秦珩和陈垓的话也随之侵入,搅动他的心神。

      他轻叩桌面的动作一滞,剑眉轻蹙起,凤眼微微眯着,眼底涌现暗晦之色。

      那个苏三还真是个麻烦。

      “玉都,你接下来去查查李进出事前后的事。”

      “是。”

      秦珩把杯子里的茶喝完,起身理了理衣襟,正色渐渐转化成幽怨,“我真是个苦命人,脏活累活全是我一人干,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哪。”

      “秦公子,你这话可不对,你哪里干什么脏活累活了?若是我猜得不错,你这几日定是往哪个楼里一躺,找上几个姑娘侍候着你吃吃喝喝的,只管等着手底下的人去打探消息,再来给我家侯爷传个话而已,哪里就累着你了?”

      “好你个陈垓,居然会埋汰我了,真是和你家侯爷学坏了!”

      秦珩装腔作势着,一副受伤的模样,见裴洹眼神都没给自己一个,对着房梁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我懒得和你们这两个不解风情的人掰扯,还不如去听听小曲儿。这浮州话温软得紧,听得我浑身的骨头都软了,不愧是遍地的温柔乡。”

      他摇着扇子,施施然地走了。

      陈垓已熏好衣衫,挂在架子上,不无费解地嘟哝着,“什么温柔乡?还不如书里的妖鬼来得有意思。”

      他做好自己的事,随手拿起未看完的书,没看几下就又入了迷。

      裴洹睨着他手中的书,脑海中忽地浮现出一个画面,纤细嫩白的手,握着比自己手指还粗的笔,正用力地奋笔疾书……

      没由来的,似有一片羽毛落入心湖,荡起阵阵陌生的涟漪。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裴洹端起已凉的茶水,抬起优越的下颌一饮而尽,却还是未能将心头的异样压下。

      更让他心生不对的是,竟然还入了梦。

      梦里他似是误闯温柔乡,诡迷的雾气中一缕红纱飘来,他不受控制地靠近,隐约可见帐内横卧着一女子,一只凝脂纤细的手垂落在帐外……

      他醒来后,不由紧蹙着眉。

      天已微亮,外面鸟鸣声声。

      陈垓进来时,他正面无表情地清理自己,换掉弄脏的里衣,再穿上挂着的外衫,一推开临水的窗户,清新微湿的空气瞬间灌入。

      一水之隔的对面,精心装扮过的红衣少女看似在收集着晨开的桃花,花枝招展地摆弄着姿态,带着目的性的眼神却不停地往这边看。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内心毫无波澜。

      ……

      一连几日,苏听雪都没再出门。

      府里不知从何传出一些闲话来,说是裴洹此次来浮州城,并非是为给自己的庶姑母长脸,而是来散心的。

      先前她就有些奇怪,身为维护京中治安的奉宸军统领,他理应恪守职务不得离京,为何毫无风声地来给苏家送春礼,却原来是因为触怒皇帝,已被暂时停职。

      “三姑娘您是不知道,这两天二姑娘可是忙得很,大前天一大清早采摘新开的桃花,说是也要酿桃花酒,却光盯着问仙池旁的那棵桃树采,险些没将它给薅秃了。”

      许婆子翘脚坐着在小凳上,从一进门就口沫横飞,瓜子都磕了一盘,她这些话都是闲话,人尽皆知的事当不成消息卖。

      苏听雪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让她谈性高涨。

      “昨日又在那池边喂鱼,听负责打捞池中落叶杂物的人说,撑死了好几条红鲤。今日更是厉害,她在凉亭里摆了好大阵仗,又是弹琴又是跳舞的,那叫一个热闹。方才奴婢去瞧了一眼,啧啧……”

      醉翁之意不在酒,苏怜风的心思,几乎可以说是昭然若揭,但下人们议论主子的事,不好太过,这两声啧啧足以说明一切。

      许婆子眉飞色舞着,所有的情绪全都在神情间尽展无遗,那意味深长的挑眉,摆明是对苏怜风行事的看轻。

      又道:“还是三姑娘您性子稳,不招事惹事,难怪夫人对您最是看重。”

      苏听雪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我与大姐二姐不一样,我是定了亲的人,当静养性子才是。”

      “奴婢就说这府里三位姑娘,还是三姑娘您最是礼数周全,大姑娘二姑娘虽未定亲,但章家那边……”

      “妈妈,这话可不能乱说。”

      “哎呀,瞧奴婢这张嘴。”许婆子作势虚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赔着笑道:“奴婢也就是在三姑娘您这里,才敢说掏心窝子的话,换成旁人奴婢可是半个字也不会说。”

      说是半个字也不会说,实则她说的可不少。

      便是这话说完,还说了一大通,“大姑娘丢了簪子后,这几天没少让人找,松香院的地皮都被翻了遍,愣是没找着。这事也是蹊跷,奴婢想着那簪子必是被人给捡去,然后昧着不还,抠出上面的宝石,将簪子和宝石分别找那不起显的小当铺死当,便也就瞒天过海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教人怎么销赃。

      苏听雪若有所思,面上不显。

      “妈妈这话可不敢和旁人道,万一有心之人多想,还以为东西是妈妈得了,若不然哪能如此门清。”

      “奴婢就说三姑娘心善,奴婢说了,奴婢也就是和三姑娘心近,什么话都愿意和三姑娘说,别人那里奴婢可是嘴紧得很。”

      许婆子说着,表情中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亲热。

      她说了这老半天的话,茶水喝了四五杯,瓜子皮都吐了一地,也不好再继续待着,两手往衣服上一擦后站起身来,向苏听雪告辞。

      垂柳送她出去,两人在门口说了一会儿话。

      几天的工夫,碧桃树的花瓣已掉得差不多,花落的同时,绿叶便跟着冒出来了头,离得近些还能看到花蒂下的小果子。

      苏听雪之前还有一针没一针地绣着花,等人一走就将花绷子撇到一边,靠在榻边上等着垂柳,玩着自己的手指。

      她这双生得极好,长似葱管,纤细白嫩,甲盖如粉润的珍珠贝,光是自己玩都觉得玩不够,颇有几分爱不释手。

      垂柳回来后,一边收拾一边抱怨,“姑娘您今日给那老货好脸,她却是半点不识趣,屁股又大又沉,坐下就不肯走。”

      “无妨,索性我也无聊,听她说些话也好。”

      主要是上一条消息太值,她觉得许婆子这条线还是不能断。

      “也是姑娘您性子好能容她。”垂柳暗道自家姑娘心善,明明不争不抢,还是要被人算计,很是为她委屈难过。

      须臾,想到什么,小声问:“姑娘,那簪子……要不要奴婢带出去处理?”

      “不用,我已经处理好。”苏听雪眸色微冷,唇角却微扬,“东西本无错,若被人用来当做害人之物,那还是不要再见天日的好。”

      垂柳还要问,忽地看到许婆子去而复返。

      许婆子急促的声音中,透着几分兴奋,“三姑娘,听说二姑娘一只耳坠掉进水里了,正找人帮着打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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