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师父，你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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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烟被这景象震撼了，群星坠落，万木回春，千千万万的银色剑气，犹如绵绵的雨丝，飘在天地间。
她抓紧仙人宽大的袍角，黑色眼睛璀璨无比，脸颊烧红。
明阙抬起手，碰下她的额头，“生病了吗？”
凌烟用力摇头，笑着说：“没有，师父，你好厉害。”她投胎来此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真正的仙人，符合过去所有的想象，“师父，那天夜里你说的话是当真吗？你真的愿意做我的师父吗？”
清风鼓起仙人乌黑的长发，素来清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宠溺笑意。他摸了摸少女的头发，顺势施了个法诀，祛除她满身风雪寒意。
凌烟欣喜地打量四周，凌霄峰最顶端地势平坦，本是覆满冰凌的地面雪全化了。明阙磅礴的灵力似水一样在空气荡开，所过之处，百花争相绽绽开，春意葱茏。
她路过几簇春花，却没有找到住的屋舍。难道师父以前都是坐在厚厚冰雪中悟道吗？
她想了下打个寒颤，觉得冷。
“师父，”凌烟拉着衣角，含糊地说：“晚上我、我也要打坐修炼吗？”
说完脸有点红，觉得自己这样太惫懒了。
明阙：“来。”
凌烟跟着他身后，穿过丛丛春花，走了十来步后，她惊呼一声，眉眼一下子弯了。是那夜自己布置的屋舍，居然出现在这凌霄峰顶，神观里，紫薇大帝卸去千年尘土，一双无情又慈悲的眼睛静静与她相望。
一念春暖花开，弹手物换星移。
这就是仙人吗？
这就是天道吗？
凌烟一颗心在胸腔剧烈跃动，定定看了一会神像，又转过身，望向月下的白衣仙君，眼睛亮得出奇，什么剑雨如丝，星河倒悬，全见不到了，眼里只有白衣翩飞的仙人。
她想，这样一个人，居然是我的师父了。
凌烟便在凌霄峰住了下来，明阙以灵力为山峰撑起一个结界，这座离天最近的山峰从此变得四季如春，花开不败。
只是外面依旧有层罡风屏障，等闲人不能进入。
在成为明阙徒弟的第一天，凌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激动得无法入眠。烂银一样的月光铺满地面，把一切都照得纤尘可见。她睡不着，干脆爬了起来，蹑手蹑脚地推门走了出去。
明阙的房间没有点灯，从窗口望黑漆漆的。凌烟怕吵醒他，悄悄地看了一会，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后颈，转身往外面花林走。
一夜之间，灵力催生出无数桃花，重重叠叠的花瓣把花枝都压得弯起，风吹，就有花瓣簌簌飞落。
她靠着树抬头看。
也许是凌霄峰离天更近，月亮都显得更大了，银盘一样挂在夜空。花香浮动，她觉得自己后颈腺体也像花儿一样，急切地渴望张开花瓣，吐出甘露。
分化期可怎么办呢？
可分化期以后，她变成一个纯正的Omega，就需要一个和自己信息素匹配的A了。不然……
想到以前生理知识课上的知识，她的小脸发白。没有信息素抚慰的O，会像没有水的植物一样枯萎死去。
好烦。
在这个世界怎么能再揪出个alpha？
就算有和自己一样的穿越者，他们的信息素也不一定匹配，就算匹配……
她揪了下袖子。
闷闷想，就算匹配，难道我一定要和那人结合吗？
在她以前的世界，是不必思考这样的问题，系统会自动为她寻觅一位匹配度良好的丈夫。她不知道那人的长相性格，只知道他一定是个基因优秀的A，会与自己生下更加优良的后代。
像选育的畜生一样。
她马上为自己大胆的想法一惊，藏在花树下，手背按住胸口，疑惑自己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原来世界里，所有人都对她很好，爱织成温暖的茧子，将她紧紧包裹其中。
她定了定神，走出花林。凌霄峰只有他们师徒二人，空阔安静。
凌烟选了块对月的石头，盘坐在石上，开始吐气调息，运转功法，待将功法运转一周天，腺体传来的不适被压了下去。她伸了个懒腰，起身回到住所。
回去的时候，她特意放轻步伐，推开木门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她马上绷紧身体，扭过脸，紧张地看着明阙的房间。
屋子黑洞洞的，一片岑寂。
站在黑暗里的明阙本想问问她为何还不休息，但见她的动作，停住了脚步。
凌烟等了会，不见动静，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没吵到师父。
她脚步轻盈地跳过门槛，缩回房间，悄然合上了门。
明阙将一切收入眼底，忍不住笑了一下，心想，小猫一样。
翌日。
凌烟站在明阙门口，犹犹豫豫抬起手，手背要落在门板时，又顿住了，不敢真的敲上去。这时，门却从里面打开，明阙立在门后，问：“有什么事吗？”
凌烟一下子立直了，手里捧着的茶托一抖，用灵力护着的茶水泼出几滴。她不大好意思，吞吞吐吐地说：“我想给师父奉茶。”
明阙接过茶，低头抿了一口，低声道：“你有心了。”
凌烟弯起嘴角，歪头望着明阙，“师父，我给你束发吧？”
明阙动作顿了一下，看了眼凌烟，少女杏眸莹润，眼神期待，又带着些腼腆而胆怯的赧意。他只沉默片刻，便见那双眼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于是轻点了点头，“进来吧。”
凌烟悄悄打量师父的房间。
他的屋子素净，分明没有雪，却有凛冽寒意扑面而来。凌烟愣了会，才意识到，是太干净了，连床榻上都没有铺被褥，代表七情六欲的东西都从屋里剔除，才会让人觉得冷。
明阙已经坐了下来，在看着她。
她将一面镜子布在桌上，又从储物戒取出自己的妆奁，拿起一把玉梳，一手握住明阙顺滑如水的发丝。
无端地，她想到那天捡到的白鹤羽毛。
“你昨夜出去了？”明阙问。
凌烟微怔，点点头，“我去修炼啦。师父，”她动作轻柔，仿佛梳着仙鹤的翎羽，“我想要谢谢您。”
明阙听她语气恭敬，一口一个“您”，抬眸看向镜中，缓声问：“谢我？”
“嗯！”凌烟认真地说：“那天您带我去天上，为我指引大道，我看见了天地壮阔，师父，”她有些形容不出心中澎湃的情绪，攥紧手中如缎墨发，喃喃：“师父，你真厉害，你真好！”
她抬起眼睛，猝不及防对上镜中人如画眉眼，那双氤氲水汽的双眸似闪过笑意，清冽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你是我的徒弟，我对你好是分内之事。”
凌烟嘴角微弯，梳好发后，又从储物戒里翻了翻。她身上有不少发簪冠巾、玉佩带銙，但全是柳星渊的。
柳星渊眉眼锐利，英气中带几分骄矜，发冠也多是张扬款式，鎏金灿银，一眼望去能灼伤人的眼睛。明阙的气质却内敛清冷，静水流深，不适合用这些张扬的金簪银冠。
况且，也不能给师父用大少爷用过的东西。
明阙见她抓着一缕头发，呆在了原地，以为她遇到什么难事，便问：“怎么了？”
凌烟慌张地低下头，“没、没什么。”她从妆奁拿出一根乌木簪，簪子一头雕了朵祥云，线条柔和，款式素净，她低着眉眼，轻轻将簪子插入束好的发中，最后替他拢了拢头发。
“师父，这簪子太素了，下次我去山下买点新的。”
明阙手指抚过簪子，“无妨，”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飘过来，他的手微微一顿，又看了眼镜中的少女，少女慌张低着头，生怕被拆穿的模样，他便佯作不知，收回了手，“这个就很好。”
凌烟心中松了口气，幸好自己有根素净的簪子，给师父戴也很合适。
给师父戴自己的簪子……真的合适吗？
凌烟手指一紧，想，得赶紧买根新簪子，换掉这一根。
晨钟敲响，钟声在云海间回荡，凌烟在太玄仙府这些时日，早就听见许多次晨钟暮鼓了。晨钟一响，无数御剑的少年从翻腾的云海间飞出，像一群群腾云驾雾的白鹤，逍遥肆意。
每次听见钟声，客舍里的窗便一扇扇打开，凌烟趴在窗口，与其他仆役们一起望着御剑从头顶飞过的少年们。
但这次她抬头，只能望见高阔的天空，往窗外望去，云在自己的脚下，一线辉煌的金光从云海尽头漫开，天地辉煌，那些御剑的少年们从各峰飞起，逍逍遥遥地飞过翻涌的云海。
他们双袖鼓风，大声笑着。
凌烟也望见柳月流，她立在江河剑上，袖上黑白的太极纹在风中飘荡。她似乎感受到什么，偏头望了过来。
凌烟朝她招手，“大小姐！”
但中间隔着罡风云海，柳月流并未看见她。
“去吧。”明阙拍了拍她的肩膀。
凌烟扭头，“师父，我可以吗？”
明阙点了点头，“要我送你吗？”
“不用啦，我自己能飞！”凌烟越过窗，小心地踩着飞剑，她朝师父笑了一下，挥手告别，扭头就见柳月流已经飞远，连忙捏诀去追，可大小姐身影若电，飞得极快，眼见要追不上了，一股长风浩浩汤汤越过群山，云海瞬间沸腾了起来。
柳月流听见风雷声，回头往后看，云海滚滚，翠衫少女衣带当风踩着剑，白云在她脚下叠起，好似一重又一重海浪，眨眼之间，就把她推到了自己面前。
她先是回头，往凌霄峰的方向看了眼，才侧过脸，笑着喊了声“大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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