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旧怨新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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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转眼便到了同学聚会的日子，顾尔诺挽着哥哥顾予白的手臂，一同踏进了宴会场地。
鎏金纹路蜿蜒爬满廊柱，璀璨的水晶灯悬在穹顶，折射出细碎晃眼的光晕，满目金碧辉煌的景象，竟和那些小说里描写的同学聚餐场面如出一辙，处处都透着一股“打脸情节即将上演”的熟悉味道。
顾予白望着这阵仗，脚步微顿，忽然想起自己年少懵懂时，也曾一头扎进男频女频小说里看得津津有味。可如今再回头审视那些桥段，只觉得千篇一律得尴尬，简直能让人脚趾在地板上抠出三室一厅——永远是众人先带着偏见，认定主角穷困潦倒、混得一无是处，而后主角再甩出重磅筹码高调反击，上演一出惊天反转的戏码。更俗套的是，席间总有人争相吹嘘自己混得风生水起，唾沫横飞地炫耀着名车豪宅，可真到了结账的关头，又齐刷刷地找起借口，不是说手机没电，就是嚷嚷着银行卡忘带，闹得场面啼笑皆非。
思绪漫溯间，顾予白又记起一桩旧事。此前拍摄《溯源》时，休息间隙助理陈千九曾给他发过一本小说解闷。他当时随手点开翻阅，只看得大开眼界。那本书的开篇剧情看似与寻常套路并无二致，可内里的门道却截然不同——书里主角的那些同窗，竟个个都是实打实的成功人士。所谓的手机集体关机，不过是一场巧合的意外；至于众人结账时翻遍全身都找不见的钱包与银行卡，待到后文才揭晓谜底，竟是被主角悄悄摸走的——说穿了，那主角竟是个不折不扣的扒手。顾予白看到中途时，还以为又是一场“众人装富、主角拆台”的老戏码，没料到，这群看似虚荣的同学，竟全是货真价实的富贵人家。
“哥，你在想什么？”顾尔诺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意，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厅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同学，“怎么突然不走了？”
顾予白回过神，敛去眼底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地方，比我拍戏的布景还讲究。”
他抬眼打量着四周，又看向身侧有些局促的妹妹，随口问道：“对了，你们这同学聚会，是怎么算钱的？”
“AA制。”顾尔诺小声答道，指尖微微攥紧了他的衣袖，“班长之前在群里说过，人均两百，吃完饭还要去山庄的KTV唱歌，费用都包含在里面了。”
“哦。”顾予白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正高声谈笑的男生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那倒省心，免得最后结账时，又是一场闹剧。”
话音落下，他轻轻拍了拍顾尔诺的手背，温声道：“走吧，别愣着了，你的同学们，都看过来了。”
顾尔诺的脸颊微微发烫，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攥着顾予白衣袖的手指又紧了紧，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的软糯：“不过跟你来，我真的成为显眼包了，我真的就有一点感觉好尴尬呀。”
顾予白闻言失笑，侧过头看她，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意。他放缓脚步，与她并肩而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没必要尴尬的，其实我并不出名的，我主要就是演戏比较多，营业并不多的，我又不是爱豆。”
他抬手，指尖轻轻刮了刮妹妹泛红的耳垂，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笃定：“记住，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女生正踮着脚往这边望，交头接耳的声音隐约飘了过来。顾尔诺的脸更红了，连忙拽着顾予白的手臂，快步往宴会厅里走去。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哥，你不出名，谁出名啊？你可是凭《九月九日登高楼》拿过最佳男主角的，其他的也或多或少拿到了一些奖项，圈内谁不知道你的演技？更别说你这张脸，往哪儿一站不是焦点？明明就是影帝级别的人物，偏说自己没名气，也太谦虚了。
两人刚走进宴会厅，班长就眼尖地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尔诺，你来啦！这位是？”
顾尔诺还没来得及开口，顾予白已经率先伸出手，语气平和又不失分寸：“你好，我是顾尔诺的二哥，顾予白。今天陪她过来凑个热闹，叨扰了。”
班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么个大人物，愣了几秒才慌忙回握：“顾、顾老师？久仰大名！我是这个班的班长，我叫骆慈。您能来，真是我们的荣幸！”
他的声音不算小，周围几个同学顿时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惊讶和好奇。顾尔诺的脸又红了几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低着头拽着顾予白的衣角，小声道：“哥，你看，都怪你。”
顾予白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宽心，转而对骆慈笑道：“客气了，是我们该麻烦你。尔诺这孩子性子腼腆，今天我跟着过来，也是怕她一个人拘束。”
骆慈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顾老师能赏光，我们这聚会都蓬荜生辉了！”
他说着，热情地引着两人往主桌走，边走边朗声朝众人介绍：“大家安静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顾尔诺同学的二哥，顾予白老师——就是那位拿过金百合奖最佳男主角的顾予白！”
这话一出，宴会厅里瞬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骚动。好些人立刻掏出手机，偷偷对着两人的方向拍照，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男生女生，直接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搭话。
“顾老师好！我是您的粉丝！您演的《九月九日登高楼》我刷了三遍！”
“顾老师，您真人比镜头里还帅啊！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尔诺，你也太低调了吧！居然有个影帝哥哥，藏得够深的啊！”
顾尔诺被围在中间，手足无措地绞着手指，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顾予白却始终从容不迫，他先朝众人颔首致意，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感：“谢谢大家的喜欢，签名可以，不过先让我们找个位置坐下，别耽误了大家聚会的兴致，好吗？”
其实顾予白真的不怎么喜欢和别人打交道，实在太过繁琐。但体面二字他还是懂的，于是便装出一副温和亲和的样子——当然，为了妹妹，这点忍耐并不算什么。
他的目光掠过人群，落在几个身材健硕的男生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他对体育生这个群体向来没什么好感，这偏见的源头，还要追溯到高中军训那会儿。
那时，那群人还没正式成为体育生，但是他们的仇在军训的时候就结下了，这些人在半夜三更的在宿舍里打牌，而他举报给了老师，于是就结下了梁子。之后，他通过摔碎充满热水的保温瓶，小小的报复了一把，那些人真的是外强中干，一下子就害怕的跑走了，还跟老师说他要了他们的命。
等到正式开学的时候，他们显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曾纠集了一伙人堵他，扬言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好在有人提前通风报信，他才临时改了路线，没走常走的后门，而是绕了一大圈从前门回了家，才堪堪躲过一劫。
那群人的嘴脸，他至今记忆犹新。不过，天道好轮回，他后来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升入高中后，高一下，他加入了文学社。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竟发现那群人里的一个领头者，偷偷和外校女生谈起了恋爱，甚至还胆大包天地把人带进了学校。这所公立高中管得极严，早恋本就不被允许，若是私自带外校人员入校，一旦被抓，便是直接开除的下场。
有一回，他提前踩点，正好撞见那个男生带着女生翻墙进来。巧的是，那天年级主任兼文学社指导老师，正好让他去废弃教学楼的器材库里搬摄影设备，用来拍摄素材写稿。而那对情侣钻进的教室，就在器材室隔壁。
他当即心生一计，以“器材太多一人搬不完，怕摔坏”为由，叫上了几个社员，又特意请了指导老师一同前往。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隐在阴影里，看着那对情侣大摇大摆地走进那间废弃教室。
彼时正值黄昏，天色昏沉，废弃教学楼里更是昏暗无光。他故意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又轻又快，到了那层楼后，又假意迷路，装作找器材室的样子，“误打误撞”地推开了那间教室的门。
紧随其后的指导老师，立刻打开手电筒往里照去——光柱之下，那对情侣正相拥亲吻，男生的手甚至还不规矩地探进了女生的衣服里。
指导老师当场勃然大怒，吼声震彻整栋教学楼。
那个男生抬头看到他时，眼睛都红了，满眼怨毒地用唇语骂道：你害我。
他当时只是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后来的事，便顺理成章。那个男生本就是择校生——靠着父母花大价钱才买进这所高中的，和借读生不同，择校生本就处于“随时可能被开除”的边缘，如今撞在枪口上，更是毫无转圜的余地。
很快，学校就下达了开除通知，那个男生的家长纵然气急败坏，却也不敢来学校闹事，只能灰溜溜地带着儿子卷铺盖走人。
至于那些借读生，向来安分守己。他们都是凭本事考上了其他高中，只是对学校不满意才来借读，心思全在学习上，自然不会轻易惹是生非。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旧怨新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