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尘嚣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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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B国，兰顿，某酒店宴会厅内——
“先生。”格司的声音压得极低，尾调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别出声。”河载烈目光沉静无波，指尖轻抵在他肩胛胛骨下方，力道稳而不重，“跟着节奏，慢慢来。”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引导，穿透了周遭的喧嚣。
“是，先生。”格司应声，竭力平复着略显急促的呼吸。
悠扬轻快的《春之声圆舞曲》在厅内流淌，水晶吊灯的光芒碎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出两道旋转的身影。格司随着河载烈的引领，脚步轻缓地移动、转身，恍惚间仿佛坠入一场细密的春雨，周遭的人声鼎沸尽数褪去，只剩他们二人，在无人留意的角落旁若无人地共舞。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搏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声响。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裹挟着幸福感将他包裹，让他几乎想要沉溺其中，将这瞬间定格成永恒，再不被外界纷扰叨扰。
———
翌日，《溯源》剧组片场——
“你们知道吗？突然涌来这么多记者，跟闻着腥味的猫似的围堵剧组，到底是怎么回事？”贺立文导演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困惑，还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不清楚。”林默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茫然。
“我也没头绪。”新垣月看向导演，眼底透着不解。
“不知情。”顾予白的回答简洁明了。
莫佳历也跟着摇头：“不太清楚缘由。”
就在这时，吉茗若匆匆赶来，恰好听见导演的问话，立刻接话：“我知道！我知道！昨天晚上刷微博看到的！大概是一个叫慕弥的编剧，说自己前年深度参与了爆火正剧《似水》的创作——就是改编自周清嘉老师朋友今韵老师同名小说的那部。他说柯墨从阳光到堕落的主线、司君秙的复仇线、姬忶光的追求线这些关键情节，都是他写的核心，但最后只得了个‘前期责任编辑’的署名，该拿的报酬、稿费全没结清。他觉得付出和回报差太远，多次沟通都没结果，诉求石沉大海，最后就曝光了录音维权。”
她喘了口气，接着说：“这还不算完！后来还有资深业内人士站出来，说那部剧的导演就是个草包，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美术指导臧玦英。没这位美术，他的片子就是垃圾；有了她，片子才色彩绚丽、剧情出彩。这一下直接火上浇油，事儿闹得越来越大。恰巧您师父以前跟他合作过，这次没接受采访，这帮记者就转头来找您打听，估计是这么回事。”
“还有！网友还扒出已故老演员苏姬罅当年对这位导演的评价：‘此人无剧本之概，亦无时间之念，凡事唯我独尊。演员叩问角色塑造之理，他竟推责：“此非我事，汝当自悟。”更喜折腾演员，纵使成果已然惊艳，仍百般挑剔，纯属刻意刁难。所谓纸醉金迷之韵，绝非其能，全赖美术指导之功——既调出绝佳复古色调，后续剪辑亦非他经手，尽是这位指导的心血。’还有不少知名演员说，跟他合作一次就再也不想有下次。他拍戏特别慢，好听点是慢工出细活，难听点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没一点时间观念，喜欢拿着别人的钱使劲烧，拿着别人的时间使劲耗。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记者应该是来问您对这些事的看法。”
贺立文导演听完，半晌没说话，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长长叹了口气：“真是……无妄之灾。我师父当年就被他气得够呛，回来就说再也不跟这种‘艺术家’合作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烂摊子还能溅我一身泥。”
他环视一圈围过来的核心演员，语气里带着疲惫，却透着一丝决断：“这事儿跟咱们剧组没关系，但记者都堵上门了，躲是躲不过的。待会儿出去，统一口径——‘不了解具体情况，不便评论前辈工作，专注自身拍摄’。尤其是你，予白。”他看向顾予白，“你没跟他合作过，更别多嘴，言多必失。”
“明白。”顾予白点头。他深知娱乐圈水深，这种牵扯前辈和业内秘辛的浑水，绝不能蹚。
“导演，那他们要是追问您师父的看法呢？”林默谨慎地问道。
“我师父早就退休归隐，不问世事多年了。”贺立文摆了摆手，“他们找不到人，才来我这儿碰运气。咱们只管拍好自己的戏，其他的，交给公司公关部去处理。”
话音刚落，执行导演就急匆匆跑来：“贺导，外面的记者越来越多，保安快拦不住了，您看……”
贺立文眉头锁得更紧，最终下定决心：“通知下去，今天上午的戏份暂时取消，所有人从剧组备用通道离开，避避风头。下午看情况再决定是否复工。予白、佳历，你们俩的杀青戏往后顺延。”
一时间，片场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原本专注创作的氛围被外界喧嚣打破，只剩下满心的无奈与憋闷。
………………
“真是晦气，好好拍着戏被搅了局。”莫佳历低声抱怨，踢开脚边一块小石子，“那导演的烂事，凭什么让我们来买单？”
顾予白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剧本。吉茗若转述的苏姬罅那句“凡事唯我独尊”，莫名让他想起前几日偶遇的一位业内前辈，对方也曾隐晦提过某些“名导”的做派——仗着资本撑腰，把演员当傀儡，把团队的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
“默哥，你说慕弥编剧的话是真的吗？”顾予白从后面追上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怯意，“要是真的，也太欺负人了吧？核心创作只给个‘前期责任编辑’的署名……”
“真假难辨。”林默语气平淡，“娱乐圈的是非对错，从来都不是一面之词。但无论真相如何，拿录音曝光、拉无关人等下水，总归不是什么体面的做法。”
吉茗若又低头刷起了手机，很快眼睛一亮，举着屏幕凑到众人面前：“这已经不是体不体面的问题了！刚看到新爆料，这个慕弥编剧得了渐冻症，还是胃癌晚期，所以才破罐子破摔的！”
几人看着爆料内容，神色各异。虽各自有家族庇护，在圈内不算历经磨难，但也深深感受到了这个圈子的复杂与凉薄，一时竟有些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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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国，兰顿，酒店宴会厅内——
一曲终了，河载烈绅士地松开手，后退半步。格司微微喘息，脸颊的红晕尚未褪去，眼底还残留着方才共舞时的微醺与悸动。
“跳得不错。”河载烈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刚才那段极具默契与张力的共舞，不过是一场例行公事的社交。
“谢谢先生。”格司低下头，竭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将那些不该有的遐思压了下去。
河载烈的目光扫过宴会厅，方才那几个试图探听他口风的人，此刻已识趣地散开。他理了理袖口，对格司低声吩咐：“蒙特那边，暂时不会再来自讨没趣。让你查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格司立刻收敛心神，切换到工作状态，声音压得更低：“初步查到，蒙特家族通过慈善项目洗钱的渠道，可能与东欧一个空壳艺术基金会有关，但具体证据链还在搜集，他们做得极为隐蔽。”
“继续深挖，不必打草惊蛇。”河载烈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重点查他们与兰顿新港项目那些被踢出局的竞标者的资金往来。另外，留意一下怀特小姐，她今天的出现，未必是巧合。”
“是，先生。”格司应声。
“走吧，这里的空气令人作呕。”河载烈率先朝宴会厅外走去，步履从容，仿佛刚才不过是参加了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社交活动。
格司紧随其后，望着他挺拔冷硬的背影，方才共舞时那短暂的、近乎温柔的错觉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主仆分明的距离感。他悄悄握紧拳头，将那份不合时宜的心思，更深地埋藏进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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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慕弥爆料#、#某导演被指靠美术指导撑场#、#似水编剧署名纠纷#等话题，果然引爆了全网热搜。
《溯源》剧组虽采取了冷处理，但仍有不少记者蹲守在片场附近，试图挖到更多边角料。贺立文导演最终只得让公司发布了一则简短声明，重申剧组专注于自身创作，不对此事发表任何看法，希望媒体尊重艺术创作的独立空间。
顾予白回到酒店，刷着手机上的纷纷扰扰，不禁心生感慨。这个光鲜亮丽的圈子背后，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倾轧与不公。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虽有坎坷，但比起慕弥所言的遭遇，已然算得上幸运。只是这份对表演的初心与热爱，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下，究竟能坚守多久？
他放下手机，目光投向窗外的阑珊灯火。想起明天还要拍摄桑钟的关键杀青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摒弃杂念，重新沉浸到角色之中。
无论外界如何喧嚣，戏，总要好好演下去。这是他的立身之本，也是他唯一能掌控的东西。
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终究照不亮所有角落，正如阳光之下，总有阴影随行。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尘嚣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