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座谈会》MrCR

17、第 17 章 陈烙看了徐

　　陈烙看了徐褐羽一眼。她向后捋了捋已经开始长长的短发，把自己的头盔带好，连上了氧气瓶。在那之前，无论是徐褐羽还是陈烙都已经带上了特制的耳塞，因此，这段对话只是在屏幕上进行的。她们开始下潜时，小的那个女孩还兴奋地做着手势。

　　【它一定很大，】徐褐羽说，【我们怎么样才能找到它？】

　　陈烙冲她挥了挥手里的次声波发射器。

　　【用这个。不然为什么要带耳塞？】

　　【那我们现在要干嘛？】

　　【等。】女性回答，【然后小心不要被它卷走。】

　　【它有名字吗？你们创造它的时候给过它名字吗？】

　　陈烙侧头看她，只看到个黑洞洞的头盔，但她也好像看到了年轻的自己。同样的充满好奇。

　　【它叫翁。】

　　她再次播放了那一小段次声波。

　　【人耳是听不见它的名字的，即使能听见，也无法解读它的意思。如果你的耳朵足够灵敏，你能听到一种低沉的嗡嗡的声音，这就是它名字的由来。】

　　【如果不够灵敏呢？】

　　【到了合适的频率，它会和你的器官共鸣。】陈烙说，【好了，现在抓紧我的手。】

　　在昏沉的海水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灰色的影子。它的移动速度极为缓慢，几乎是顺着暖流漂过来的，很快，灰色的云团变成了巨大的阴影，遮天蔽日地停在不远处。徐褐羽惊奇地抬起头，用一种崇敬的眼神看着它。

　　【它真的好大。】

　　【对。】

　　【它的眼睛……好神奇。】

　　【因为融入有胶鼬鳚科的基因。】陈烙轻松地回答，【虽然是失败品，不过这种级别的大型生物也不太需要眼睛，不是吗？】

　　【……】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它一定很孤独。这么大，一定很孤独。】

　　【……你真是多愁善感，小姑娘。好吧，我承认我以前想过给它造个伴，但是毫无意义。它只是极端环境适应方面的一个失败品，放它在这里也不过是想看看它活多久而已，创造后代没那个必要，也不可能。】

　　【不可能？为什么？】

　　【你听说过骡子吗？一个原理。】

　　【好吧。我明白了。】

　　【真庆幸你初中学的不错，褐羽。】

　　【……陈烙。】

　　【嗯？】

　　【我还是为它感到难过。】

　　【……徐褐羽，知道为什么你叫褐羽吗？】

　　【我不知道。】

　　【想想看，在你的DNA里，有几乎可以不计的一段，其实曾经是属于某只麻雀的。】

　　【我不知道，我以为我只是……我们只是……】

　　【别担心，几乎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这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所有生命的基因都来自从一个祖先，所以从我们的同胞身上借取一点片段，来丰富自己的基因库，其实也很正常。当年永夜期的时候，人都繁衍不下去了，谁还在乎这个？】

　　【但是人怎么能……那你呢？】

　　【放心，比你多的多。】

　　【啊……】

　　【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嘟嘟囔囔）

　　【我在想，那翁，那它，也是我们的同胞吗？】

　　【或许可能也许大概吧。如果你非要探讨这种我最讨厌的道德谜题的话，我觉得我们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我能摸摸它吗？】

　　【去吧。它没有攻击性。】

　　【好——哦呼，它摸起来好像水滴鱼。】

　　【其实像章鱼。它的大部分是章鱼，因为章鱼很聪明。】

　　【真神奇。】

　　【嗯，真神奇。对了，你见过鲸鱼吗？】

　　【没见过。】

　　【那我们回去吧，今晚我可以给你看看图片，然后调一下辅导装置，说不定你会做一个有关鲸鱼的梦。】

　　【嘿，你又乱改辅导装置，池昭阿姨听到了会训你的。】

　　【管她啦。】

　　【对了，你是不是已经梦见过鲸鱼了？】

　　【是啊。】

　　【梦到什么？】

　　【梦到它载着我，一路越过云端，飞上太空。】

　　【听起来像是宇宙飞船。】

　　【可惜宇宙飞船的技术在黄昏期就已经失落了。】

　　【孤身一人飞向太空……一定很孤独。】

　　【不。】

　　【在宇宙里，我们永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