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家的故事》天山小白兔

7、第 7 章

　　放学后，两名乌发女生拉着一名红发少女冲出校门，跑进了附近一家奶茶店里。
　　三人各自点了饮料，坐在最角落的桌子。对面两人的目光让红发少女明显有些不自在，用吸管拨弄了一下杯里的冰块，决定先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我说，今天怎么……”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红叶一拍桌子：“韩小蛮你太不够意思了，偷偷交了男朋友竟然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我哪有？”小蛮干笑两声：“红叶太夸张了，夏草你也……”
　　“我们亲眼看到你和那个紫发的男人在图书馆里出来，之后还去吃饭逛街了。”夏草冷静地打断了小蛮的话。
　　“他是我的家教啦，我们在图书馆上课，然后我请他吃饭而已。”
　　“家教？”红叶与夏草对视一眼，两人明显不信。“叫什么名字，教哪一科，多少钱一个小时？”
　　“呃，我们是朋友啦，他说我有什么不懂都能问他。至于价钱嘛，因为我之前帮过他，所以他不收我的钱，但我怎么好意思呢？当然要请他吃饭咯！”
　　“你什么时候在哪里交的朋友？你一个小女生能帮得了他一个大男人什么？”红叶没好气地喝了口饮料：“说谎不打草稿。”
　　“小蛮，你到底对他了解有多少？”夏草并没有像红叶那么暴躁，更多的是担忧。“我们不是怪你没有告诉我们交了男友，我们是怕你被人卖了还傻傻的帮人家数钱。”
　　“我们真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小蛮忙解释：“我最近的成绩……你们都知道，难得有人肯教我，我当然要把握住机会了。至于他，我真把他当朋友而已。”龙幽不过跟自己上过几次课，自己也请他吃了几顿饭作回报，这能算得上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么？小蛮很确定他只是个靠得住的朋友而已。
　　“好吧，就算你当他是朋友，那他当你是什么？”
　　“当然也是朋友咯。”
　　红叶没好气地瞥向别处。
　　“小蛮，你确定？”夏草略为忧虑：“可我们看得清清楚楚，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对朋友，而是……”对上小蛮清澈的目光，夏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压低声音：“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小蛮不解。
　　“真是蠢到家了，就是说，他想吃了你！”红叶已经忍无可忍了。
　　“啊？”小蛮有些反应不过来，待她想明白夏草和红叶话中的意思时，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他不会吧……”如龙幽所说，要是他真想对自己怎么样，认识他的那晚在包间里早就动手了，还用等到现在？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要不是对你有意思，他干嘛要这么热心帮你补课？”
　　“那人家是好人不行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知道你们是关心我，但我也相信龙幽是好人。”
　　“龙幽？”夏草沉吟了一阵：“这个名字好熟悉。”
　　“管他是谁，小蛮你听好了，这个周末把他约出来让我们问一问他。”
　　“这样好吗，我跟他真的没什么。”小蛮犯难了，要是真带龙幽来见她们会不会很尴尬？
　　“是不是有什么你说了不算，要看他的表现才知道。”
　　“我把他当作是大哥哥而已。”小蛮虽然为难，却也答应了好友：“如果你们坚持要见，那好吧，这个周末我们就一起吃饭好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龙幽看了看手表，已是饭点，不知她会不会像之前几次要请他吃饭？
　　小蛮收拾散落桌上的书本后，对着龙幽倒有点尴尬。怎么跟他说要跟红叶她们一起吃饭的事？他会愿意去吗？
　　“怎么了？”见她欲言又止，龙幽挑眉。
　　“呃，那个，等下吃饭……”
　　“忘了带钱包？没关系，总是让你请我也不好意思，今天我请客好了。”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肯免费当我的家教，我请你吃饭有什么关系。我是说，等下我可能……呃，要怎么说呢……”
　　“你今晚没空？没事，我不要紧的，下次再约吧，现在我送你过去好了。”龙幽心里有点不快，却也在小蛮面前保持绅士风度。
　　“也不是啦，其实是我两个闺蜜，她们看到我们在一起好像误会了什么，非要我带你跟她们一起吃饭。但是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跟她们解释清楚就好。”小蛮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总觉得自己做错什么连累了龙幽。
　　“误会？”龙幽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看来有点预期效果了，只是小丫头还懵懵懂懂的。“也好，我也见见小蛮的朋友吧，或许我亲自解释会比较好。”
　　“你不介意？”小蛮瞪大了眼睛。
　　“事情因我而起，我怎能让小蛮一个人承担责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明白就好。”
　　于是，小蛮带着龙幽在餐馆与红叶夏草会合了。
　　“这是龙幽，这是我的两个好朋友红叶、夏草。”
　　“你好。”三人互相打了招呼，红叶和夏草打量着龙幽不时耳语几句，龙幽倒是规规矩矩地看着餐单。
　　“你们两个够啦！”小蛮觉得两个好友这样盯着龙幽看有点失礼，却被误认为护着男友。
　　“你心疼啦？”
　　小蛮一副快被气死的样子：“我哪有！”
　　“几位小姐想吃点什么？相见即是缘分，既然如此，这一顿就让我请客好了。”龙幽放下餐单，适时为她们解困。
　　“还算有点风度。”红叶朝夏草点点头，夏草笑道：“好啊，那就先谢谢龙老师了。”
　　“老师？”龙幽转向小蛮，以眼神询问她。
　　“哈哈，是啊，龙幽是个好老师，教起来容易懂又有耐心呢！”小蛮忙打着哈哈笑道。
　　彼时，服务生端来了几杯水，红叶向夏草打了个眼色。“哎呀！”夏草不小心弄翻了水杯，弄湿了小蛮的裤子。“抱歉小蛮，我陪你去擦一擦好了。”
　　“不用，你们坐吧，我自己去擦一下就好。”小蛮完全没意识到那三人的异样。
　　“好了，小蛮走开了，两位小姐有什么疑问大可直说。”龙幽目送小蛮进了洗手间才转过头。看她们的样子应是不待见他和小蛮，到底是担心小丫头傻傻的被自己骗，还是向小蛮套出了自己的身份想对自己有所图谋？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开门见山吧。”红叶直直地盯着龙幽：“你对小蛮有什么企图？”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龙幽不慌不忙地喝了口水：“虽然我有此意，但目前看来在小蛮心里我还没到那个位置。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
　　“有些事情不是等就能等得到的，你别以为小蛮单纯就特别好骗。”
　　“夏草小姐这话我是听不懂了，烦请解释一下。”
　　“那你说说你和小蛮是怎么认识的，你又为什么会喜欢她？”
　　“我们怎么认识的，小蛮没告诉你们吗？”
　　“我们是在问你！”
　　若真是信了小蛮，她们也不会再来问自己了，看来她们是真心关照小蛮的。只是要跟自己斡旋，她们两个到底还是嫩了点。龙幽脸上似笑非笑，优雅地调整了一下坐姿。“那天我喝醉了，倒在路边不省人事，差点被仇家暗算。幸好小蛮路过帮了我一把，还想办法把我家人叫来带我回去。”
　　“怎么可能，你在编小说啊！”
　　“反正事实如此，我只说一次，信不信由你们。”龙幽把玩着水杯，脸上一片凝重。“本来……若非事关小蛮清白，而你们又是她最好的朋友，这件事我是绝口不提的。”
　　红叶和夏草面面相觑，即便知道这个人说话不可信，但他的神色又不像在说谎。“就算这么狗血的事情是真的发生在你身上，那你接近小蛮又是什么目的？”
　　“目的？自然是要好好保护她了。”龙幽的思绪回到与小蛮初遇的那晚，声音也不由得柔了几分。“我在商场打滚这么久，从来都不信什么真心。可那晚，小蛮不顾自己的安危处处维护我，甚至不顾后果找来了我的家人。起初我怀疑她是有目的接近我的，后来才发现她竟是这般单纯。”修长的手指轻轻弹打着玻璃水杯，龙幽的神情也愈发温柔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命运的邂逅，从那一刻起，我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真情的。因为稀罕，所以我才更要小心翼翼地保护她，不要让她因为世间的险恶而失去这份纯真。”
　　“那个笨蛋！”红叶虽并非完全相信龙幽，却也为小蛮差点身陷险境而担心了一把。
　　“笨吗，或许吧！”龙幽轻笑：“于我而言，她至纯至真的性情才是最吸引的。”
　　“好吧，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也不可以伤害小蛮。”夏草语气没有红叶那般强硬，但也是不容小觑的坚决。“如果你把小蛮当作玩物然后抛弃她，我们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你们的担心是多余的，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是吗？”夏草看了看红叶，红叶会意。“小蛮那家伙从不关注什么八卦新闻，可我们不是。我想，你也应该隐瞒了她一些事情吧？”
　　“哦，原来二位已经查探到我的底细了？”龙幽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当瞥到小蛮从洗手间出来时又收敛了，换上无奈的笑意。“我承认我是对她隐瞒了一些事，但这并不代表我对她没有真心。”
　　“说得倒是好听，既然你对小蛮有意思，为什么不先退了你的婚约？”
　　龙幽一直注意着小蛮的举动。刚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一个小孩子不小心撞到小蛮身上然后跌坐在地上哭起来。小蛮忙蹲下把他扶起来，掏出纸巾替他擦眼泪哄着什么。“我从没承认过这个婚约，只是长辈们瞎折腾罢了。无论小蛮要不要跟我在一起，我都不会娶红姬的。”
　　“口说无凭！你是个出名的花花公子，小蛮早晚都会知道的。”
　　“但她现在还不知道，你们也没有告诉她。”龙幽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看着小蛮温柔地照顾着那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带他去找父母。“所谓花花公子，若我说是有人故意放出的传闻，你们会不会信？换个说法，我是或不是，你们并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也无法提供有说服力的证明。任凭你们信不信，时间会是最好的见证。但是此刻，我们有一个共同目标，就是不希望小蛮因此受伤害。”
　　红叶与夏草相对沉默了一阵，夏草才缓缓道：“你说得有些道理，但不代表我们完全相信你。小蛮太单纯了，我们会替她盯着你的！”
　　“乐意至极。”龙幽优雅起身，适时为回来的小蛮拉开了椅子。“怎的去这么久？”
　　“不好意思，刚刚有个小孩撞了一下，送他回去了。”小蛮向龙幽投去感谢的目光，随即坐下翻看菜单。“你们点菜了吗？刚刚在聊什么？”
　　“还没呢，你看想吃什么都可以。”龙幽也坐下翻开餐单：“两位小姐也请随便。”
　　红叶和夏草互相看了看，这个男人也太会装了。“龙老师既然这么说，那我们也不客气了。”说完真的毫不客气地点了一轮，反正他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钱。
　　小蛮看着她们毫无矜持的样子不由得担心地看着龙幽。“那个……”
　　龙幽也微笑道：“没关系，小蛮想吃什么就随便点好了，就算你们想多叫几份打包回去当宵夜也没问题。”
　　龙幽都说到这个份上，红叶和夏草显然也没有跟他客气，马上点了几分宵夜。小蛮见状欲言又止，在龙幽的坚持下还是点够了自己想吃的。
　　之后这顿饭基本上都是三个女生叽叽喳喳聊天，龙幽饶有兴趣地听着，偶尔顺着她们的话题说说话，总体氛围还是不错的。
　　饭后，龙幽很有绅士风度地把红叶夏草先送回去。“谢谢二位小姐肯赏脸共进晚餐，也让我对小蛮有多些了解。”龙幽瞥了眼还在车上的小蛮，转头向她们道：“关于刚刚的话题，我相信两位是一心想要小蛮好，我也乐意让你们替小蛮监督我的言行，看清楚我的为人。”说着分别给她们一张名片：“如果小蛮有什么事，请务必要让我知道。”
　　“好吧，虽然你看着很关心小蛮，但我们还是没有办法完全信任你。不过今晚还是谢谢你请客。”红叶看也不看就把卡片收起来了。
　　“你把名片给我们，不怕我们以私要挟你吗？”夏草看了看名片，眉头轻皱。
　　“你们不会的。”龙幽失笑：“二位是小蛮最好的朋友，必定不想看到小蛮伤心。我之所以信得过你们，也是这个缘故。当然，君子坦荡荡，我没什么好隐瞒的，也不怕被人威胁。最大的原因还是小蛮，如果你们遇到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尽可随时找我。”
　　“好吧，今晚算你通过了。”
　　“那就谢谢两位了。”龙幽见小蛮有些不耐烦了便道：“至于我和她……我不想勉强她，最好能让她自然而然接受我。烦请两位平时多多照顾小蛮，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嗯，还算有风度。”两位相对一笑，拎着大包小包回去了。
　　龙幽上了车，最后送小蛮回家。
　　“龙幽，你们刚刚说什么了？”小蛮心里有些不痛快，怎么才一顿饭，他跟自己两个闺蜜都这么熟了。
　　“说你啊。”龙幽恍如漫不经心地回答。“那件事情我已经解释过了，至于她们信不信我也没把握。不过她们挺关心你的，所以拜托我好好照顾你，当然我也拜托她们照顾你了。”
　　小蛮闻言不乐意了：“你们干嘛了，怎么弄得我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要人照顾，我平时也没少照顾你们呢！”
　　龙幽“噗嗤”笑出来：“你可不就是个孩子吗？”
　　“我才不是……好吧，就算我是，那也只有你可以这么说。明明红叶和夏草跟我一样大，干嘛要说得我特别小的样子。”
　　“因为你小巧玲珑，娇蛮可爱啊！”龙幽眼中尽是宠溺：“所以大家都很喜欢小蛮，把小蛮当作妹妹一样来疼啊！”
　　小蛮得意地扬起头，嘴里却嗔道：“胡说。”突然想起好友们的话，小蛮偷偷地瞄了龙幽的侧脸：“那龙幽是不是也把我当妹妹了？”
　　“当然不是。”龙幽认真地答道：“在我心里，小蛮要比妹妹亲切多了。”
　　“那是什么？”
　　“你觉得呢？”
　　“唔，你该不会把我当作女朋友吧？”小蛮壮着胆子试探道。
　　车子马上停在了路边，龙幽转过身盯着她看。
　　“我、我胡说八道的，要是你不高兴我就不说了。”小蛮见势不好忙为自己辩解。
　　“这么好的话，怎会是胡说八道呢？”龙幽笑了：“既然你的朋友都这么觉得，我看你当我女朋友也不错。”
　　“我只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小蛮以为他生气了，忙赔笑道：“你这么帅这么聪明，家境又好，一定会有很多漂亮大姐姐当女朋友的。”
　　“也是。”龙幽明白时机未到，便也轻描淡写地应下了：“那我等小蛮长大变成漂亮大姐姐再追求小蛮好了。”
　　小蛮笑容一僵：“你……是认真的吗？”
　　“小蛮不乐意？”
　　“也不是啦，只是……太突然了，有点接受不了。”
　　龙幽笑意更浓，眼神却愈发认真了。“没关系，我会一直陪在小蛮身边。小蛮觉得我是什么那我便是什么。”
　　“你怎么说得自己好像一件东西似的，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小蛮嘀咕着，莫名地脸红心跳。
　　“你还小，不懂。”龙幽落寞地笑着叹了口气，继而发动车子上路了。
　　小蛮很不服气：“谁说的，我已经长大了。”
　　“当你真懂的时候，你才是真正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