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幽灵小姐》幻想者n号

9、第九章·日常（二）

　　山下优子并不是什么精神很正常的人。
　　最容易被外人看见、认知到的，大概是她的那种有些\'电波系\'。
　　在不需要的时候，她所能认知到的世界范围会无限的缩小。
　　——当闭上眼睛时，除了耳听的声音和切实接触到的事物与人，她只能感知到自己。
　　——而当不去看向周围时，其他任何人的眼神、窃窃私语都没有办法引起她的注意。

　　所以有的时候，她会很容易忽视其他人自觉遵守的“不给他人添麻烦”的道则。因为她常意识不到\'别人\'的存在。

　　在邻近的车厢还坐着其他人时，她可以毫无顾忌的与太宰讨论电车痴汉和自杀经历的问题，并自己神经病一样的唱歌。
　　——她唱歌是好听的，每一个音都在调上，声音柔和，也并不蕴含太丰沛的情感，并不过于扰人。于是即使一旦有人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这样扰到了我在通勤路上的休息。”她就会停下来，但还从未有过。
　　在训练场上陆陆续续的逐渐有其他人到来，开始他们自己的训练后，她依然会毫无波动的按照自己的节奏训练，不向门口看上一眼，不为嘈杂起来的环境烦恼半分。她只把还要对她做出些指导的山田先生的声音纳入了可听范围内，其他人与路途上的移动障碍物一般，除了需要躲避，其他没有影响。
　　——她不会烦恼那些都是男性，她在其中会引起多少好奇的眼神，不会烦恼自己的基础太差，会不会被人谈笑，不会在意是否在被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注视着。
　　她不太在意自己会不会被环境排挤，因为也许她自己是最排挤一切环境的。她唯一认可的环境就是她自己，是凌。

　　山下戴着代表着自己武斗派身份的饰品，进入了文书部。

　　离正式上班还有不过五分钟，绝大多数的人已经在自己的工位上坐好，把电脑和要处理的文件摆了出来。
　　优子在门口站了两分钟，才有人匆匆忙忙的打卡，推门进去。她跟着进去，并对回头惊疑不定的看着她的文员摆了个羞涩的笑容。
　　“你好，我今天开始过来实习。还没有给我发badge，先借用一下你的。”
　　“喔，好，等一下我带你去找组长安排…算了，我还要收拾一下东西，”她轻轻的敲了下旁边工位的姐妹，“美纱——，帮个忙嘛，一会儿午休请你喝柚子茶。”
　　“成交。”

　　被称呼为美纱的文员穿着西装裙，脚上踩着小高跟，没有发出什么声响的走在铺了地毯的过道上。
　　她似乎人缘很好的样子，手上捏了手包，隔几个工位就和人对上视线笑一笑，放过去或者小小的丢过去一块薄荷糖或者水果糖，如果给的是手作饼干，那还会再比一个wink过去。
　　在过道尽头的门前，她停了下来，转身给优子塞了块水果软糖，小小声：“不要紧张，组长人很好的。大概会安排有资历的前辈带你，我资历还不够带新人的，不然也想赚这笔小外快，你看起来很乖，很可爱的样子。”
　　然后又塞了颗奶糖。
　　“休息的时候可以来找我玩，我这里不说别的，吃起来没声、不长胖的零食管够。”
　　她按下门把手：“去和组长问一下安排吧。”

　　“您好。”优子进去后，和办公桌后的人对上视线，先板正的鞠了一躬。
　　于是对方也回礼的点一点头：“您就是武斗派那边说的过来实习的吗？我希望问一下实习目的以更好的做出安排。”
　　“…总结来说是助理上岗前培训。非首领直属，认同的上司是太宰预备干部，工作安排包括随行冲突任务、并书写总结报告，整理被处理后的文书，辅助对文件作出处理，以及通传部门间合作指令。”
　　“明白了。按照文案文员和档案文员来进行实习安排。最后一项…明天的日程中有一场会议，你会做会议记录吗，我带你去助理位，也带你把人认全了。”
　　“万分感谢。”
　　“有配备好电脑吗？如果没有，我这边还有备用的，但没有连通那边数据库的权限。”
　　“有的，昨天也使用来紧急处理了些文件。但是之前在地下进行训练，没有带着。”
　　“我们这边是没有通行权限的，还要你自己去拿一趟了。我这边也先和井之原和绫濑说一声。”
　　“劳烦您费心了。”
　　“你的名字是…？”
　　“山下优子。叫优子就好。”
　　于是组长拿起了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打给了一墙之隔的地方。
　　她们两个人的声音都很冷，表情也很冷很认真。语速也很快，很快的就把事情确定了下来。
　　在优子转身出门前，组长侧着脸夹着电话，从抽屉里翻出来了备用的空白badge递给她。
　　“快去快回。”

　　一出单间，优子干脆的步伐就慢了下来，冷淡的表情变得紧张、羞怯、不安，近乎是诚惶诚恐的回过身，很轻很轻的把门带上，没让它发出一点声音。
　　她就像是确定了这片地要成为自己新的活动区域的新搬家的猫，睁圆了眼睛，好奇而警惕的打量起了周围。
　　看看地上铺着的地毯，看看半封闭的工位，看看细微作响的中央空调和排风扇，看看人们身上的制服，看看上班溜号看过来的美纱。
　　她们对上视线，就都抿着唇笑。她冲她举一举手里的空白badge，示意她自己要在这里实习啦，她也做出一副兴奋的表情，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优子心情不错。
　　有的时候，她会有莫名的表演欲涌出来，让她在新环境中遇到第一个对她表示善意和亲昵的人时，一直扮作她们对她的期望和第一印象。
　　美纱很好。她希望她是乖巧而可爱的，这也并不难。事实上她的前两次扮演的角色也都相差无几。
　　这样的角色很多时候只需要摆出合适的笑容就好了。
　　倒是在不表演的时候，会不知道怎么样才好。即使是现在这样心情不错，她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笑容才能表达出来，干脆维持着面无表情。

　　太宰先生的办公室门没锁。东西和昨天她离开时几乎没有区别，只除了她的桌上多了一张纸条，一叠厚厚的便签纸。
　　纸条上写着：今天起三天我会离开部门，出差。一天的工作文件会在每天晚六点前汇总到我这里，每天晚休后过来整理文件。——自己有什么处理的想法就写在便签纸上，贴在角落。
　　喔。工作又变多了呢。
　　优子把电脑锁连带着电脑和电源拆了下来，抱在怀里，乘了许久电梯，走了许多条走廊，回到了文书部。

　　她被临时分配到了办公室的一处有几台空闲的办公桌的角落，连同她今日的老师，绫濑前辈一起。
　　那是一位脸上刻着很深的疲惫感的女性，受难于化妆的规定，纹了颜色不重的眉和眼线。看不出具体年龄，三四十岁或是更年长，都有可能。
　　她们要进行些教学任务，即使可以用邮件沟通，但也难免要进行语言交流，声音影响到周围的人，不如就近安排到不影响的角落。
　　“武斗派过来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些哑。
　　“是的。”
　　“那直接带你看那边的规范吧。”
　　“这边大部分人经手的都是正经的和其他公司、会社一样的文件。化工行业的那些，下属造船厂的，下属货运公司的，还有些参投公司的报表。”
　　“单是这些，是根本维持不了港口mafia上下的运行的。”
　　“走/私的营收都捏在首领直系一系里，与武斗派关系更近些，你应该也有所了解。”
　　“而对企业的保护费征收，走得都是文书部这边的特殊账目。如果是直接持股的，就勉强归进明账里，定期缴纳的话，就走几个特殊的跳板账户。”
　　“下营赌场，花街，高/利/贷行业这些也是走的特殊账目。”
　　“说这些，是告诉你，如果要做助理、或那边的什么职业，总要有把账看明白的能力的。”
　　一张张的图片被从电脑里的加密区域中调出。绫濑垂着眼，不去看坐在一旁的人，只是很细致的把一些做的讳饰处理都极细致的、掰开了揉碎了的解释给她听。
　　带着她注册了加密版的公司邮箱，传了几份文件给她，又用非加密的传了几份不一样的。
　　都是培训入职时会给出的那种示范文件，用不同的字体和颜色明确清晰的标注出了格式要求。只不过一份针对正规合法营收，一份针对不太正规却合法的营收。

　　然后绫濑前辈就再没分给她一个眼神，只是专注的忙于自己的工作。
　　优子没有太大的去探求别人在做什么的好奇心。那是她的工作，而不是她的。
　　她只是在很快的按照要求，全篇修改了作为例题的文件的格式与措辞后，又邮件提交给了绫濑审核。并在通过后，由她做跳板，接过来了派在队列里、不很紧急的正常文书工作。

　　她的动作总是很快。
　　哪怕是从未接触过的领域，她也一边兴致勃勃的把全篇的内容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边随着阅读速度也就把格式和措辞等问题弄完了。
　　到十二点半开始午休时，从昨天晚休后开始积累的队列已经清了一半。

　　午休的时候，美纱特意绕到了她这边的办公桌来。她朝她招手，小声的朝她喊：“快来，公司食堂有一家菜特别好吃，每次都得排长队，现在赶过去是最好的。”
　　于是优子在绫濑疑惑的眼神中，也回了一个很灿烂的露出牙齿的笑容：“好——，马上来。”接着把电脑一扣，很随意的把电脑锁挂上打乱，就颠颠的、半走半跑的冲了过去。
　　绫濑有些疑惑，却也只是摇摇头：怎么一提吃饭，情绪反应就这么大。

　　一个午休过去。优子和美纱似乎已经成了极要好的朋友。
　　哪怕\'美纱\'这个名字是优子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的，也不知姓氏；哪怕美纱甚至不知道优子的哪怕一个音节的姓名。

　　在快要到工作时间的时候，她们一前一后的刷了门卡，并排进了门。
　　美纱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很兴奋的笑着，和优子聊着近期听闻的八卦，从明星到歌手，又到其他部门的情侣轶事。而优子抿着唇，挂着一抹很柔软温和的微笑，只是听着，时不时应几声，又很真诚而好奇的接几句“然后呢？”“…嗯—，我不猜，小美纱直接告诉我吧。”这样的话。

　　下午，井之原前辈代替了绫濑前辈的指引工作，把优子叫出办公室，带着她分别见识了正式档案和特殊档案的仓储室与交接人员，并指导了档案的整理和查询规则。最后加了工作用通讯号，以便传送密钥。

　　一通引领再加上被交予的几个便于新人上手的整理任务，等优子回到最开始的工作间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了。她一眼就看见了有些心神不定的看着门口的美纱。
　　对上视线，她冲她笑了一下，用眼神一瞥茶水间，美纱也就心领神会的打了个报告，溜了过去。
　　“…啊，真是的，井之原前辈把你叫出去了好久，到底是什么事情啊？”她撒娇一般的抱怨道，“本来还想在正式时间前和你分享一下，看到的很好吃的香体糖呢。”
　　“是去做档案文员的入职培训啦…我是要做兼任的来着。”
　　“吓死我了，还以为是你哪里把文件传错档案间被训了呢，不是就好——不过…我听其他人说，优子你是武斗派那边的吗？会不会很危险啊…”美纱好奇的低下头用指甲碰了碰她胸前的那个金属饰品。
　　“…这个我也不能保证啊，总归是会有危险的吧？不过在训练完成之前，我应该暂时还不会出外勤任务。”
　　“优子这么娇小的一点，真的看不出来要在武斗派做事…”她的神情似乎有些低落，一副真切的为她担忧的模样，“还要在下班时间进行训练吗？好辛苦…，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文员这方面我还是有经验的！”
　　“唔…暂时还撑得住，谢谢啦，有需要我一定会不见外的找你帮忙的！”优子这样的肯定着，同美纱加了非工作的通讯号。
　　等她回到工位上的时候，好友栏就多了条信息，点开一看是一条亚马逊的好物分享链接。

　　晚休时间后，山下优子按照约定来到了太宰先生的办公室。
　　上午她来取电脑的时候，这里和她昨日离开时完全一个模样，很明显他还没有到来进行工作。这次她从门缝里瞥到了屋子里透出来的光。
　　敲敲门以示礼节后，没听到里面有人说‘不许进’这样的话，她也就推开门，按照习以为常的那样，几乎无声的走了进去。
　　太宰先生戴着大的头戴式耳机，正很专注的对着电脑敲打着什么，而另一边的一张办公桌上放着很高的一摞简略处理后待整理的文件。

　　优子对着文件发呆了两分钟，从一边的抽屉里拿出张一面空白的循环纸，在上面写了些字，又静悄悄的放到了那边的桌上。
　　‘麻烦太宰先生帮我查一下，文书部中，姓氏为千叶，名为美纱的员工的个人信息吧。出于私情，也出于怀疑她有对港口Mafia不利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