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紫蓝红

12、17岁：二（3）

　　在得到楚锐的告诫之后，宋冉是稍微收敛了点。当他从她身边经过，当近在咫尺的薄荷香弥散在空气中时，宋冉不会再下意识的抬头。但是，人的好奇心，不是说收就能收的回来的。第一次月考张榜的时候，她第一次沿着榜单一个一个的往下看。视线在寻着楚锐这两个字之后停住了。四百来名，果真是不上不下悬在半空中的中等。

　　悄然转身，不期然和一个人撞个正着。抬头一看，长着一张明星脸的林水生正站在对面对她笑啊笑。宋冉向四周张望，没有发现杨梅的身影，看来这段时间她的热情减少了许多。

　　“你好！”林水生扬起他偶像般的笑对她打招呼。

　　刚准备离开的宋冉只好停下脚步，僵硬的扯起唇角回道：“你好！”

　　“这次你比我多考了二十多分。”

　　“哦，是吗？”宋冉回头，果然在自己名字下面找到了他，以前，他最多的时候也只比她少了十多分，这次，是相差最多的一次。“可能是因为这次题目比较难吧。”宋冉安慰说，但刚说出口就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好像在向别人炫耀自己有多强的样子。想到这些，她便住嘴不说了。

　　静默，令人尴尬的静默。

　　宋冉启唇，正想说“我先走了”就听林水生又开话了。

　　“我注意你很久了。”

　　“啊！”宋冉惊的差点没摔倒。“很久”这两个字让她生出许多不安全感，这一刻，她忽然了解了楚锐的感受，被人偷偷观察的感觉，确实不太好受。

　　“你不太爱说话。”林水生继续罗列着他的观察结果。

　　“哦，是吗？”这个嘛，好像要看人吧，在不太熟悉的人面前，她是不太爱开口。

　　林水生轻声笑了笑，魅惑众生：“你总爱和一个女生一起，好像连体婴一样。”

　　“她叫杨梅。”很喜欢你的！宋冉抓紧时间，插播广告，做足宣传。

　　林水生轻哦了一声，显然并不关心和在意那个经常和她在一起的女生叫什么名字。这些对他来说都无足轻重，他知道她叫宋冉就行了。

　　后来林水生又说了些什么，宋冉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因为当她抬头的时候，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楚锐，下午的阳光在他的周围撒下了一层金黄的神奇光晕，虚虚幻幻的有些不真实。他从不远处悄然走过，不期然间，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了一起。

　　只那一望，宋冉只觉心跳陡然加速，长长久久平息不下来。整整一个晚上，她都恍恍惚惚的泡在那匆匆一瞥中，就连杨梅叫了她好几次都没有听到。

　　直到杨梅问她：“宋冉，你怎么了？”

　　宋冉这才惊醒，低头，随手勾下一个选择题的答案，回答说：“没什么。”可是心中却忍不住直嘀咕，我这是怎么了。

　　直到晚自习回家的路上，宋冉也没找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来说明自己是怎么了。沉思间，她好像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一直跟着她。宋冉停住，脚步声也跟着戛然而止，宋冉摇了摇头，心想一定是自己的错觉，这段时间不知道是怎么了，她总是觉得很疲倦，尽管她适当的将自己的作息时间向前提了二十分钟，可是还是一副睡不够的样子。

　　打着哈欠，宋冉将一天的学习计划做完，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了。一闭上眼睛，她就会想到那个他的身影，包裹在太阳光芒中，金黄金黄的。

　　抱着枕头在黑暗中摸索到妈妈房门前，轻轻的敲了下门，刚刚浅睡的宋妈妈便醒来了，慌忙起身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冉盯着脚尖，讪讪说：“妈妈，我睡不着，可以进来和你一起睡吗？”得到宋娴的应允后，便乐颠乐颠钻到了房间内，贴着妈妈身边睡下了。

　　“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宋娴打开台灯，可是当看到灯光刺的宋冉微皱了下眉头后便又给悄然关上了。

　　宋冉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想和你一起睡，就像小时候那样，醒来就能看到你。”

　　黑暗中，宋娴抚摸着宋冉柔顺的发，微微一笑，但还不忘交代说：“冉冉呀，以后别再这么熬夜了，对身体不好，我看你这几天的脸色都变的差了许多。”

　　“可是，我要好好学习呀，不想当第二。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取得好成绩，让所有的人都羡慕你。”

　　宋娴又笑了，笑的很满足，“可是，这些都不是我在乎的，妈妈在乎的只有你一个，只要你觉得过的开心，无论怎么样，妈妈都会觉得很开心。”

　　宋冉起身，楼着妈妈的脖子撒娇说：“那好，只要妈妈您开心，我就一辈子陪在您的身边，永远也不离开您，可行？”

　　宋娴点着她的额头，嗔笑说：“你呀，难道一辈子就不嫁人了吗？”

　　嫁人？宋冉想了想。然后调换了一下枕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又想了想，方才摇头说：“不嫁了，我就想这样一辈子跟着妈妈过。”

　　“你现在是这么想，等将来真要遇见自己喜欢的人可就不这么想了，可千万别把话说的太满哦。”宋娴拉过毛巾被，盖到宋冉身上，声音淡淡的说，“我以前和你想的一样，可是后来不还……”

　　说到这里，宋娴蓦然停住了，翻了个身，背对着宋冉睡下了。空气中只剩下了夜的静，是个回忆往事的好时间。

　　宋冉望着妈妈的背，心中很不是滋味，妈妈从没和她说过她的以前，就好像那是一个禁区，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任何人都不得闯入。而现在，在她的心中也有了个小小的领域，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在这个领域里放着一个人，他叫楚锐。

　　许久之后，宋冉才轻声说，带着些许的试探：“妈妈，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宋娴脊背一僵，擦了下脸才转身对着她，问：“谁呀？”

　　宋冉咬着唇，双手将被角握的死紧，鼓足勇气说：“爸……爸爸呀！”或许是因为很少用到这两个字的缘故，说这话的时候，竟有些生疏的感觉。

　　果然，宋娴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明显的愣了一下，但少顷之后，便就平静了下来。她知道，冉冉不再是以前那个她说什么事情就会相信什么事情的小孩子了，她有很多的事情想知道，特别是关于她的父亲。宋娴不想再让她一个人独自胡思乱想，她应该适当的告诉她些什么，关于那个她一直无法忘怀的男人。

　　“我们是在大街上遇见的，很平常的一天。”过了许久，宋娴终于缓缓开口，第一次向宋冉说起了她的爸爸，“在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车忽然从拐角内冲了出来，从我面前疾驰而过，只差一点就撞到了我身上，我当时就吓的瘫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本以为这点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谁成想，不一会，那辆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然后慢慢的倒了回来。然后，从后座下来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他走到我身边，向我伸出手，问道‘小姐，你没事吧？’我抬头看着他，然后就一直傻傻的愣坐在了那里，直到他再次向我扬了扬手，示意要拉我起来的时候，我才猛然醒悟过来。那天的风很大、很冷，我想一定将我的脸给吹的红扑扑的吧，因为我感觉到了自己脸上的温度在逐渐上升。”

　　宋冉问：“那个人就是爸爸？你和他是一见钟情？”

　　宋娴点了点头，继续徐缓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想，我对他，应该是一见钟情吧。”

　　“那爸爸一定长的很好看，要不像妈妈这样的美女怎么会对他一见钟情呢？”

　　宋娴唇角轻起，轻易的在脑海中勾勒出他的样子。“是的，他长的很好看，我至今也没有见过比他长的还要好看的人，他是让任何女生见到他都会爱上他的人。”

　　“可是，他却只爱妈妈你不是吗？”宋冉抬头看着宋娴，眼睛中尽是无比的确定。

　　宋娴淡笑，黑暗中，她的眼中闪烁着恍惚的光芒，然后她摇了摇头，说：“不是，如果他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个你的话，一定会很爱很爱你，比我还要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