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她在意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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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看看你的腿吗？”沈禅心问出这话的时候，有犹豫也有决绝。
父亲在帮他诊治的时候交代过，容七的腿因受伤不能发力，如若腿部肌肉长期得不到锻炼，时间过长便会萎缩，那时便再不好恢复。沈禅心前世正好学过护理，对这方面倒是略懂一二，自己若能对他多照顾一些，对他倒是颇有益处。
她也知道古时男女授受不亲，自己的做法在那个时代稍显随意。可是他们已经成了婚，她是他的妻，这个要求也并不过分。再则，眼前这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总是叫她心疼，摒弃掉其他复杂的感情，她只是想对他稍微好一些，离得更近一些。
她很想看看容七的腿，多了解一下他伤残的情况。
容七长久沉默着。
沈禅心的这个要求太突然，他一时不知作何回应。
他也知，她已是他的妻子，她对他好是应该，他向她袒露自己也是应该。可容七的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不合适，至少，以目前的情况不合适。
可沈禅心看他的眼神，没有怜悯嘲讽，更没有好奇探究。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透露着真诚，仿佛在说：我是值得信任的。
仿佛若是拒绝了她，她便会伤心。
容七闭了闭眼，他知道自己无需再做挣扎，于是挪动四轮车，面朝着沈禅心的方向，等待着。
沈禅心松了一口气，容七的动作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她稳了稳心绪，试探着将手伸到容七跟前，稍微停顿一下，又轻轻掀开他的单衣下摆。入眼的是月白色的垮裤，隔着垮裤，沈禅心能看见他的双腿笔直修长，受伤前应是健硕有力的。
沈禅心滞了滞呼吸，收回了手，她还不太有勇气揭开裤管，能让人重残至无法站立的伤，那必定是惨烈的，令人心疼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再次伸出手，可她还未来得及看一眼那受伤的腿，腕部就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抓住，那是容七的手。
沈禅心吓了一跳，她抬起头，沿着这只手，迎上了容七的眼。
那眼神冷漠无情，隐隐透出凛冽的寒光，分明与方才那个他判若两人。
“可以了！”沈禅心听到容七说，口气也是冰冷生硬的。
容七阻止了沈禅心的动作。
眼前的容七看似凶狠，沈禅心的心里有些害怕，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得他不高兴。沈禅心瞪大眼睛，试图将手腕从容七手中挣脱出来，可容七抓的太紧，她使了很大劲都未能挣脱。
沈禅心只有放弃，小心翼翼地问：“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容七看着眼前的女子，她身体后缩，眼神怯弱，明显是害怕了。容七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过粗鲁，这才松开了手。
沈禅心抽回手，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因为太过用力，雪白的肌肤上已经呈现出几道粉色印记。
容七心下愧疚，可是他也知道，当前的自己必须这样做。
“抱歉，弄疼了你。”容七向沈禅心道歉。
沈禅心摇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在意的不是腕上的抓伤，而是心中的委屈，她伤心失望了。
容七对自己阴晴不定、忽冷忽热的态度，沈禅心想不通到底为哪般？她本就是别人的替身，替别人过着应该过的生活，所以她是孤单的。她只是单纯地想，同样孤单的两个人，如若能走得近些，再近一些，相互抱在一起取取暖，总好过她一个人在这世上孤苦无依。
她一直在用自己的真心去对他好，尝试能换回他温暖的回应，可惜......
沈禅心又摇了摇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淡然道：“无事，我的手不疼。”
容七在一旁沉默无语，他知道自己方才的动作伤了她的心，就连她说话的语气也不再似先前那般温柔。
不过，这样也好，这不正是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吗？
双林和小桃刚一进屋，便感觉房里的气氛有些异样，公子和小姐脸上的表情也不似平常。
作为下人，他们的感觉是灵敏的，小桃冲双林使了使眼色：刚才肯定是发生了不开心的事情，小姐和公子估计是吵架了。
双林偷偷回应着小桃的眼神，却是连头也不敢点。那能怎么办？不敢问，不能说，只能先站在一旁候着。
有了小桃和双林在一旁，屋里的尴尬倒是缓解不少。
沈禅心握着自己的手腕，神情已恢复了正常。她看了一眼容七，淡淡说道：“容公子早些歇息吧，我......方才见你榻上的衾被太薄，天气转寒，还是要多注意些，待会我让双林送一床厚被过来。”
声音虽然还如平日里那般柔和，可是能听出冷冷的情绪在里面。
容七低头垂眸，避开沈禅心的眼神，只低低说了一句：“嗯。”
......
已进九月，一日更比一日寒凉。瑟瑟秋风卷起落叶拍打在窗棂，更让这烛火下的方寸小屋显得无比温暖。
双林伺候好容七就寝，退在一旁。
容七裹着厚厚的衾被斜靠在榻前，新换过的棉被比先前的那床更细腻暄软，轻嗅过去，还残留着棉花的清香。这是沈禅心的嫁妆，大红的被面上绣着鸳鸯戏水，一眼看去，颜色喜庆，潋滟无比。
容七用手轻轻摩挲着被面，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在这柔软舒适的被褥中安稳入睡了。近两年间，他拖着这双残腿，带着双林流落在永安镇的大街小巷，撑过炎阳六月，熬过数九寒冬，就是为寻一个机会，将一切翻盘。
对他而言，此时的任何人不可信，也不能信。如若轻信，那便如临深渊薄冰，暗礁险滩，一脚踏下去，再无翻身之日，如此又怎对得起枉死的爹娘？
这两年间，容七一直遵循着这个意念，可如今，眼前这个女子......
容七有些烦乱，自己仿佛遇见了一个棘手的难题，始终解不出正确答案。
一个成亲前以死抗争的女子，如何能像今日这般对自己体贴备至，殷勤关怀。若她不是真的纯良友善，毫无心机，那便是一个会演戏的高手。
容七分明还记得新婚那夜在沈禅心床头看见的剪刀......
可若她真是那般心肠柔软之人，自己目前的处境......
容七摇了摇头，实在理不出头绪，只好将衾被裹紧，吩咐双林：“熄灯！”
......
翌日一大早，双林伺候好容七更衣洗漱，却迟迟不见沈禅心的踪影，平日这时，该是给老爷夫人问安用膳的时辰。
再一回头，却看见小桃端来了早饭。
粥羹小菜各式点心虽然还是原来老三样，双林却能看出，食材及色泽都比往日里要丰富许多。
小桃将早饭一并摆在桌上，一言不发，转身就离开，双林看了看容七，趁他不注意，紧跟着小桃也出了门。
双林拦住小桃，神秘兮兮问道：“沈小姐呢？怎么没见着她人？”
小桃本是面无表情，神色冷淡，一听双林问起这话便窜上了火气：“你问我，我问谁去？你怎么不去问问你家公子？”
双林悻悻道：“就是我们家公子不知道我才问你啊。”
小桃恨恨地往屋里瞪了一眼，说道：“那是自然，狼心狗肺，他当然不知道！”
双林愕然，没想到她竟敢辱骂自家公子，面露愠色道：“你......您怎能......”
小桃不依不饶：“我怎么了？我不该骂他吗？你没见着昨晚你家公子把小姐的手都勒成什么样了？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能对我们家小姐下这种手，他不是狼心狗肺是什么？亏我们家小姐还真心真意对他！”
小桃的心里看似憋着好些怨气，这会终于能冲双林发泄一通，双林也自知理亏，无法辩驳。虽然昨晚未曾亲眼见着发生了何事，大抵还是能看出两人确实闹得不愉快，况且自家公子昨夜也心情不佳，一宿没睡好的样子。
双林自知无话可说，便不与她过多理论，只旋身进屋伺候容七用饭。
容七还是一副食欲不振的样子，没有进太多饭菜。双林见状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又拿来温好的汤药，退身立在一旁。
双林见容七面无表情，本不敢多言语，可他想起小桃的话，又想起这两日公子和沈小姐的种种，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公子，我有一个疑问，不知......”
容七自顾自将汤药饮尽，未接他的话，却也在暗示双林继续说下去。
双林说道：“我觉得沈小姐是个挺善良的人，公子对他是否......太过冷漠无情......”
说到后半句，双林胆怯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这些话会招来容七的雷霆之怒。
容七并未恼怒，只冷笑一声：“你是怎么看出她善良？又是怎么看出我无情的？”
双林：“这......”
容七继续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双林试图辩驳：“可是昨晚你和沈小姐......沈小姐的手腕......”
容七只一个眼神，止住了双林的话。
他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沈小姐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不知，这也并不重要。不管她是好人还是坏人，善良与否，我们都不应将她牵连进来，你明白吗？”
双林似懂非懂，可又不好追问，只点了点头。
两人安静了一会，只听见容七神色严肃道：“我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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