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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我这人一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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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婵心看来,这顿晚餐不欢而散。
掌灯时分,烛火通明,沈婵心依着窗棂坐在烛火下。
她面色淡淡,双唇紧抿,眼睛看着某处虚空,已经半晌没有开口,那眼底似乎藏了许多心事,却也像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只是有些失了魂。
窗外月光皎洁,院落满地寒霜,抬眼望去,处处冷冷清清,就像此时她心底的温度。
外间的灯还亮着,豆油烛火将案前那人身影拉得纤长,隔着油纸窗户,投在里间窗棂上。
容川近日似乎格外忙碌,伏案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大概是天冷不愿出门,亦或是腿伤将愈起了兴致,每日都见他端坐案前书书写写,却不知在忙些什么。他写的画的那些沈禅心也不懂,偶尔偷瞄一眼却都是些时政,沈婵心觉得他有时像那画本里的皇帝,宵衣旰食,夙兴夜寐,这般忙忙碌碌是为了拯救那些黎民苍生。
屋外烛火忽然熄灭,内间的光线也暗了一半,沈禅心只觉得眼前一黑,隔在两屋间的软纱窗帘被挑开来。
容川披着棉袍走了进来。
容川的身量太高,进屋时需微微倾身弯腰,沈禅心转眸望去,竟隐隐感到一种压迫感。
因准备就寝,容川穿得很随意,一件月白直襟长袍,只敞开搭在双肩,乌发用一根丝带随意绑着,却是添得几分闲适。
沈禅心只快快扫了一眼,便又回复看向窗前,似乎他的到来并不会对自己的情绪造成什么影响。
该影响的今日已经影响过了。
容川进屋看见沈婵心坐在窗前发愣,只蹙了蹙眉头,走到她跟前。
“还没睡么?”
那声音又轻又温柔,怕吵醒了夜色。
沈婵心并不看他,眼睛还直愣愣看着窗棂,她漫不经心答道:“没呢,你不也还没睡么?”
他这分明就是明知故问,没话找话,沈禅心心想,想必他同绵月讲话,肯定会有许多话可说,断不会讲这种废话。
容川轻笑一声,她满腹的怨气如此明显地写在脸上,挂在嘴上,倒是颇为有趣。
窗外冷风乍起,忽地顺着窗棂缝隙钻了进来,沈禅心冷得打了一个寒战,她想起身去拿件衣服或离开窗前,却终是犹豫了,容川还在跟前,断不能在他面前失了面子。
沈禅心忍着寒意巍然不动。
她脑中心里一片空白,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稍后却觉得全身一暖。
沈禅心回头,却见容川取来了氅衣为她披上。
容川在沈禅心身边坐了下来,也如她一般,一句话不说,他似乎在用行动表示,既然你不想睡,那我便陪着你。
许是身上新披的氅衣,也许是容川靠近的热度,沈禅心渐渐觉得身上不那么冷了,可心里的温度,还差那么一点点。
月色和灯光下的沈禅心,眉尖微蹙,嘴唇也没有弧度,一贯泛着波光的眼睛,今日也没有多少神采。
容川觉得此时的沈禅心没有以前好看,他喜欢看她笑,不喜欢看她皱眉。
“晚饭用得怎么样?”
容川语调轻轻,问得也很随意,既然她不言语,话题总得找一个。
容川的主动开口并未如他所愿散去沈禅心的怨气,她没好气地说:“晚饭那自然是用得极好,毕竟那么丰盛的一顿菜肴。相比之下,你应该用得更好吧?”
沈禅心抬头迎上容川的眼,目光里带着挑衅和恶意。她承认此时的自己有些阴阳怪气,可有些话就得主动说出来,他听得懂也好,听不懂也好,总比憋在心里一个人难受强。
容川轻笑一声,她的话他自然是懂的,可并未得到容川的认可:“我倒觉得今日的饭菜不怎么样,菜色一般,滋味也一般,细细品尝起来,竟有些酸味。”
沈禅心听闻这话,却觉莫名其妙,太无道理。天气寒冷如斯,新做的饭菜又不会坏,如何会酸?何况今日桌上并没有放醋的菜品,均是一些清淡营养的吃食,何来的酸味......
忽地,沈禅心像明白了什么,她猛一转头,对上容川玩味的笑。
“你......”
容川直视着沈禅心,用一种她看得懂的表情告诉她:你是吃醋了。
沈禅心看着容川的表情,满脸错愕复又无地自容。
她未料到容川竟会如此直白说出自己吃醋之事,并借此调笑自己。
沈禅心的脸颊迅速染上一层羞赧之色,心下却是十分委屈。
吃醋也得先有醋才能吃吧,容川对自己一贯不冷不热,不咸不淡,自己哪有什么吃醋的资格?
想及此,悲从心来,再说出去的话却是咬牙切齿,恶意满满:
“你觉得饭菜酸,我却觉得不酸,若有此疑问,想必是你的口味出了问题。还有,我这人一贯好吃些甜的辣的,那些酸的醋的,我还真不好这一口。”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让沈禅心将这话脱口而出,说完这些,她却觉得心头一快。话既然说了出去,那便顾不得容川的表情什么样了,她只站起身来,气鼓鼓兀自上床歇息。
只留下容川独坐在窗边,那眼神从诧异变成不解,从不解后又变成满眼的笑意。
似乎还未遇到过这么有趣人和如此畅快的事。
*
沈禅心与容川虽同床共枕一个月,两人却是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往好听了说,是相敬如宾。
即使美女在侧,即使这人是自己的妻子,容川也没有任何逾越之举。那日的猜测一直萦绕在沈禅心的心里,她将一些话憋在心里,一直不闻不问,也是不想让容川难堪。
她心里清楚,容川一直将自己当做他的妻子而非心爱之人,妻子的名分,只需面上过得去即可,而心爱之人,却需全心全意的呵护。容川性格冷漠气质淡泊,那双眼睛总如深深的湖水波澜不惊,她看不出他的情绪,也看不出她的感情。
可她总觉容川那双淡淡的眼睛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心事,以往他总因腿伤不眠不休,可如今腿伤接近痊愈,他的愁思却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
这些事,沈禅心从来不敢问也不敢说,只能留在心里。
以往就寝,沈禅心总是等烛火熄灭再避开容川宽衣,而每日晨时,也都是趁着容川未起躲在被窝穿衣。大概是今日心里有气,沈禅心索性不管不顾破罐子破摔,她也顾不上什么羞涩,直接当着容川的面开始宽衣解带。
烛火摇曳,沈禅心坦荡脱下外衣,露出贴身的亵衣薄衫裹身,半明半昧的光亮下,少女的胴/体若隐若现,犹如那一晚,吸引住某人灼灼的目光。
沈禅心知道容川在看她,她却管不了那么多,他只想做明面上的夫妻,那便如他的意,此时她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恍惚的烛火透过床幔,沈禅心躺在床上,被笼罩在昏暗中。
更阑人静,只听见屋外呼呼的风声,昏黄夜色中,容川还独自坐在窗下,一动不动。
沈禅心眯缝着眼睛,却在偷偷打量着他,靠窗寒冷,容川衣衫太薄,也不知会不会冻着;容川从来不自己更衣,如今只剩下他一人,还不知能不能就寝......
沈禅心想了好多关于容川的事,想是想着,却是不动,她不敢动,不愿动,也不想动......
伴着心事,沈禅心朦朦胧胧入睡,好像在半睡半醒间,容川又去了外间,后又好像来了双林,两人嘀嘀咕咕说话,至于说了什么,沈禅心没听清。
只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却是听到身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凭着感觉,她知道是容川。
沈禅心睁开了眼睛,却并未扭头去看她,她盯着头顶的幔帐,却用余光将那人囊括在眼中。
容川平日起床就寝都有人伺候,如今冷不丁被人扔在一边,只能靠自己。
烛火已熄灭,昏暗中看不清,容川摸摸索索,慢慢吞吞再加上腿脚不甚灵便,半天都未将身上衣袍解利索。
此时的他,就像个四体不勤的傻瓜。
沈禅心紧抿住嘴唇,咬紧牙关,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喷笑出来。
身边的容川却停下了动作。
他知道她醒着,他也感觉到了她的偷笑。
那一刻,仿佛一整日的心理防线开始崩塌,沈禅心虽然心里还有气,却还是坐起了身,在昏暗中,轻车熟路摸到了容川的衣襟。
她的眼睛虽看不清,心的方向却是不会错。
沈禅心忍着笑憋着气,摸索着解开了容川的衣襟,而后她话也不多说一句,自行又要躺下。
容川却在她要躺下的一刻抓住了她的手。
容川的这双手她看过很多次,也想过很多次,她也主动握紧过,却从来没被这双手主动握过。
她能感到容川的手指微凉,掌心的温度却是热的,宽大的手掌覆盖在自己手背上,仿佛从手背到臂膀以至全身都热了起来。
在晦暗的夜色中,沈禅心和容川面对面坐着,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相视的眼睛却是晶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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