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阿川......”
这是沈禅心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她皱了皱眉头,挠了挠腮,似乎弄不懂这个阿川和容七有什么关系。她看了一眼容七,容七却只顾在那两眼含笑,并不点破。
须臾,沈禅心恍然大悟,阿川......容川......这才是容七真正的名字。也难怪,这么一位风姿卓越的男子,怎会取一个像容七这般陋俗的名字,果然容川才符合他的气势,山川表里,雍容大雅......
沈禅心惊喜万分,她指着容川,不带一丝怀疑地问:“所以你的名字叫容川!”
容川点点头,肯定了她的答案。他虽不能做到尽数坦白自己的身世,可告知她自己真实的姓名却有必要。
他不想骗她太多。
沈禅心很开心,自认识容七......不,容川以来,他总是时不时地给自己惊喜,起初是样貌,再者是性格,最后又是名字。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沈禅心方才的扭捏之态消失殆尽。容川主动和自己说了名字,她顿时觉得两人根本就是熟稔已久的友人,和他再说起话来,态度也趋于自然。
沈禅心坐在容川榻前,往前挪了挪身体,好奇打听道:“你的名字叫容川,那为何旁人都称你容七呢?”
容川顺着沈禅心的疑问,认真地回答:“先前过的悲苦,大概是觉得容七这个名字能更好活下去吧。”
沈禅心听到这话,心里酸酸的,她点了点头,表示已听明白。容川的命不好,先前一直讨饭,过着风餐露宿朝不保夕的生活,取个贱名好养活自己,也类似于贫苦人家给孩子取名阿猫阿狗差不多。
可沈禅心更明白,容川隐藏自己的真实姓名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她定然也不会给他添麻烦。
思绪飘得远了,沈禅心往回扯了扯,她不露声色道:“虽然容川是你的真名,可你若觉得叫容七更方便,我便还叫你阿七吧。”
容川哑然,他未想到沈禅心竟能通透如斯,洞察一切,他感叹于她的聪明剔透,蕙质兰心,更感激她从头到尾都在为自己着想。
容川了然,两人相视一笑。
容川的腿如何受伤,一直是沈禅心的疑问。她心知这事本是容川的隐衷,不应随意打听,可架不住自己太好奇,只能豁出去一试:“容川,不,阿七,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沈禅心怯生生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却不太好意思问出接下来的话。
容川看沈禅心眼神闪烁,自然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还是任由她问了下去:“沈小姐请说。”
沈禅心垂眸,目光落在了容七的腿上,她伸出手去,隔着被褥摩挲着容川的双腿,抬头问道:“你的腿是怎么伤的?”
容川低头,看着沈禅心的手在被面上轻轻抚动,沉默了一会,轻描淡写说道:“歹人霸我家业,一时大意,遭歹人所伤。”
果然是被坏人打的!沈禅心恨恨地想。
那容川的家人......
沈禅心又问:“那你的父母......他们还健在吗?”
容川淡然道:“父母遭了毒手,已不在。”
果然......
沈禅心深吸了一口凉气:原来容川的身世这么可怜,家业不保,父母双亡,自己也受了重伤,还差点成了残废。
这么悲惨的身世,也难怪对人的态度忽冷忽热,难以捉摸。好在现在的容川有了家,还有......自己陪在他身边。
沈禅心自知揭开了容川的伤疤,肯定会让他再一次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可沈禅心并不后悔,有了这番谈话,她只觉和容川更熟了一些,心也更近了一步。
抱歉的话还是该说的。
沈禅心充满歉意,和容川说道:“对不起啊容川,我今日也不是故意要提你的伤心事,我只是有些好奇,想多关心你一些。再说,既然我们已经......那个成亲,终归是要互相了解的。对吧?”
沈禅心厚着脸皮,羞答答地说出了这番话,她睨了容川一眼,也不知他会有什么反应。
容川却是神色自然,一脸云淡风轻,他笑了笑,安慰沈禅心说:“无事,这些早已过去,再提也无妨,多谢沈小姐关心。”
平日里容川一直都称呼她为沈小姐,沈禅心业已习惯,可今日“沈小姐”这三个字,她却听得十分不顺耳,仿佛两人刚刚贴近的距离一下被生生拉开般。
沈禅心不乐意了。
她撅着嘴,有了点小性子:“阿七,我能给你提一个意见吗?”
容川自然不知沈禅心在想些什么,随口道:“沈小姐请讲。”
沈禅心:“......”
更不高兴了。
沈禅心直言:“你方才都让我叫你阿川了,为何还一口一个沈小姐的叫我?”
容川费解,他称她为沈小姐是出于尊敬,竟不知她为何如此不快。他反问道:“那沈小姐......想让我怎么称呼?”
沈禅心想到两世的父母都叫自己心儿,脱口而出:“你可以叫我心......”
“心儿”两字还未说出口,沈禅心便将它咽了回去。心儿是自己的小名,父母这样叫自己倒是显得亲昵,可若是让容川这么叫......
沈禅心想到容川叫自己“心儿”的模样,竟然感到羞涩肉麻。
不行!不能!坚决不能这样叫,有辱斯文,太不妥当。
沈禅心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合适的称呼,便随口道:“你叫我什么都行,反正不许再叫沈小姐。若是真的不知叫什么,那就叫我小沈。”
“小沈?”
容川不解,这是什么奇怪的叫法?
话出了口,沈禅心却觉得这个随口说的称呼还不错,她肯定地点点头说:“对,就叫小沈,因为我姓沈嘛。不许叫沈小姐,也不许叫小姐,就叫我小沈。如此这般,我很满意。”
容川欣然答应,虽然他不懂为何会有如此奇怪的称呼,她高兴便好。
沈禅心本就是个话多的女子,先前寡言只因与容川并不熟识,并且容川也不给她接近的机会。
如今两人再无隔阂,沈禅心便能在容川面前畅所欲言。
只是在容川眼里,沈禅心的谈话风格有时会很奇特,时而说出的奇怪物种他也从未听说过。
她的脑中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比如人可以装上翅膀飞上天去,食物放在一个冰冷的柜中可永葆新鲜,甚至容川的腿,沈禅心竟说可以拿刀切开,穿上铁钉将骨头钉在一起,然后再缝合起来。
离奇古怪的想法总是让容川匪夷所思,仿佛他们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
不过容川归结于沈禅心的想法太过弯弯绕绕,听多了她的臆想,也便习惯了。毕竟长时以来,很少有人和他说过话。
沈禅心这般和他聊天,他很开心。
而那日闲聊后,沈禅心和容川的关系也突然亲近了许多,甚至是毫无间隙。沈禅心每日都会来陪容川说话,她在容川面前,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再担心容川会对她爱答不理,并且容川也从未再那样做过。
而双林和小桃也奇怪于公子和小姐关系的变化,两人现在不仅相处融洽,就连彼此的称呼都改了。以至于现在每每他俩独处,小桃二人便远远边上看着,不敢随意打扰。
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容川的腿需每隔三日换一次药,双林想尽心伺候公子,主动从跟沈青山学了些手法,可容川和沈青山嫌他的手太过粗笨,拒绝了他。
这事自然落在了沈禅心身上。
沈禅心前世学过护理,在拆伤换药方面自是得心应手,手法比沈青山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动作轻柔,温柔细腻,对容川而言,每次换药竟成了享受。
心情好了,身体自然也恢复得快,容川的腿眼见着是一日好过一日,不过半月便可卸下大板换上小板。
重阳佳节已在眼前,秋末冬初已是层林尽染。
这日沈禅心推着容川来到庭院,他在屋里憋了太久,是时候出来透透气了。
天气大好,做什么都有兴致,沈禅心给他拿来了书,便候在一旁,用眼神描画他的眉眼。
忽然,沈禅心问道:“阿七,你会不会画画?”
容川想了想,这般闲情逸致的事,他已好久没做,沈禅心这么一提醒,他倒是有了挥毫泼墨的冲动。
双林备来了笔墨,容川便问沈禅心:“你想要我画什么?”
沈禅心想随便说一个,又怕容川为难,便问道:“你会画什么?”
容川面色平静答道:“都可。”
沈禅心没想容川竟这么狂妄,便故意为难他:“那你会画我吗?”
容川一愣,未料到沈禅心会提这个要求,他微微一笑道:“那是自然。”
沈禅心不信:“那你就画我吧,如果你画得好,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容川笑着说好,他让沈禅心静坐在一旁,自己则提笔蘸墨,看了看沈禅心,在纸上细细描摹。
沈禅心平素不喜浓妆艳抹,也不爱着簪钗环佩,平日里的打扮都是清新自然,素净雅致,更是衬得她眉眼明媚,身段婀娜,倒真像那画中走出的女子。
容川时不时抬头看她,本是依着她的模样来作画,可沈禅心却被看得满颊通红,耳根发热,热度迟迟不能退去。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容川便作好了画,沈禅心过来一看,那脸庞,眉眼,嘴唇,处处栩栩如生,竟和自己一模一样。
果然是个丹青圣手,沈禅心想。
可即便是圣手也有让自己不满意的地方,容川作画时肯定是注意到自己脸红,故意将自己羞涩的模样画了出来,如今画中的自己,正是红霞满面。
沈禅心不依:“我的脸哪有那么红?你快把画给我,我要拿去扔掉!”
说罢,沈禅心扑向前去,伸手便要抢那画。
谁料,手腕再一次被容川抓住,这一次的抓,却不似上次那般用力,只充满了温度和热情。
容川一把将沈禅心拽过来,拉到自己身侧,对着她耳边低语道:“你的脸一点也不红,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