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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试药 她一字一句 ...

  •   修仙者与妖之间,见之则兵刃相交,禹司凤身为妖族,自然深知妖在人间修炼的处境之困难。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类天生视妖魔为仇宼,这种观念已深入骨髓,想要改变,何等艰难?像璇玑这样不以出身论善恶的修仙者已是难得,而李风袖,她竟然想凭一己之力要改变所有人的观念。

      禹司凤见她眸中神色坚定,便了然她绝不是一时脑热想要做此事,定是早有打算,甚至有所计划。

      他沉声道:“风袖,你想让五大派公开审判乌童,想以此告诸世人,修仙门派中并非全是正义之士,而妖也并非全是邪恶之辈么?”

      “嗯。”李风袖轻嗤一声,“可笑,如此简单浅显的道理,却有这么多人明白。不过,恐怕大部分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妖吸人功力提升修为的有之,而打着正义的旗号杀妖吸食妖丹的人也是不少,这正义,倒成了作恶的挡箭牌。可是,这正义,是谁的正义?又是谁,赋予了他们肆意屠杀妖类甚至同族的权利?仅凭一句‘替天/行道’么?”

      禹司凤眉头紧锁:“只是,乌童原本是点睛谷弟子,恐怕为了照顾容谷主的面子,少阳、浮玉岛的两位尊者不会同意这么做。”

      李风袖道:“只要你们离泽宫不反对,我就有办法让其他三派同意这么做。”她唤出命剑,准备御剑而行,道:“走吧,回浮玉岛。”

      “等等,风袖。”禹司凤抓住她的手,
      轻声道:“离泽宫的宫规,面具不能丢。等会回了浮玉岛,若遇到副宫主,他必定会问起此事。风袖,你且把面具给我。”

      “嗯。”李风袖从乾坤袋中取出面具,交予司凤。

      见到面具,禹司凤笑了,曾经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被这个面具框着,再也不会有什么自由可言,如今面具已摘,他从此可以脱离离泽宫,不再被不近人情的宫规所束缚,可以放肆去爱所爱之人,可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喜欢做的事了。

      小银花最为担忧的就是司凤的情人咒,此刻见了面具本也替他开心,可当她看到面具是一张哭脸时,心中一紧,忙问道:“司凤,为什么面具取下来了却还在哭?”

      禹司凤闻言,仔细看手中面具,果然如小银花所言,的确是张哭脸。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道,“这不太对……”

      李风袖一手轻轻扶上他的肩膀安慰道:“司凤,面具是一个死物,它不一定能真正通感人的情意,有所差错再所难免,那些关于情人咒面具的说法,也不完全会是真的。就像我以前看《异闻录》,我去求证的时候,也会发现有些记载是有误的。”

      一旁的小银花想起青羽印记,急急地掀起司凤的袖子,却发现青羽印记并没有消失,她又惊又怒,朝李风袖吼道:“李风袖,你摘了我主人的面具,却没有给我主人解咒!”

      禹司凤呼吸一滞,怔怔地看着李风袖,但看到李风袖也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随即又想到之前经历的种种,又释然了。

      他抽/回手,反过来安慰她:“风袖,你我心意相通,就不怕什么情人咒。你说得对,或许这个面具和传闻有些不符。同一个铁匠打的剑都有所差异,更何况是一个面具?我戴的这个,应该是有所不同。”

      李风袖看着他眼角的泪痣,又低头看那青羽印记,只觉得像刺一样,狠狠扎在她心中。那时禹司凤在炼狱塔戴上了面具,之后一定还时常拿着那个传音铃叫褚璇玑的名字,想必这青羽印记就是在那个时候生的。

      眼角的泪痣、传音铃、青羽印记,样样都是说明他曾经深深爱过别人的物证,她就算再大度,也做不到毫不在意。

      泪痣和传音铃她不能毁,这青羽印记倒是有办法。

      她假装忽然想到办法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惊喜道:“司凤,我知道怎么解情人咒了!”

      小银花听了,刚刚对李风袖的怨恨统统消失不见,满是期待的看着她:“真的吗?是什么办法?!”

      李风袖继续表演,似激动地拿出一只蛊虫,解释道:“这是南疆的噬咒蛊,能解许多咒,虽然没听说过是否能解情人咒,但我看这个情人咒,和其他咒一般无二,理论上,噬咒蛊也能解情人咒,我们试试吧!”

      禹司凤眼中含笑,从善如流,乖乖将手臂伸到她面前。

      李风袖握住他的手,化气为刃,在他手心划开一个小口,一滴血液流出,再把蛊虫放在手心。蛊虫闻到血气,顺着伤口进入到禹司凤体内。

      等蛊虫消失不见,李风袖食指点在伤口处,意念一动,将咒引出。

      小银花的视线片刻不离青羽印记,当看到印记逐渐消失时,她就喜不自禁地喊了出来:“主人,这个噬咒蛊真的有用!”等到印记完全消失时,她开心地几乎跳起来:“主人,你的咒解了!”

      禹司凤嘴角轻扬,他看着李风袖,眸光灿若星辰,轻声道:“风袖,谢谢你。”

      解决了这个印记,李风袖觉得自己终于掰回了一局,轻轻地扯了扯他垂下的发丝,歪头一笑:“司凤,我们之间还用言谢吗?”

      如水般灵动的双眸,如白玉兰般纯真无暇的笑颜,禹司凤心中一荡,想要触碰面前这张脸。忽听到小银花在旁边轻咳的声音,不禁面上一热,将她收入袖中,转而低声对李风袖道:“我们出发吧。”

      ----

      二人御剑而行,不消一个时辰回到浮玉岛,径直去了少阳的客居之处。

      因玲珑失了元神,钟敏言又中了毒掌昏迷不醒,少阳上下所有人都忧心忡忡,气氛压抑。

      褚璇玑见到禹司凤和李风袖,连忙上前,问道:“司凤,你们找到了玲珑的元神吗?”

      禹司凤和李风袖始一进内堂,就见褚璇玑急急迎了上来:“司凤,你们找到了玲珑的元神吗?”

      禹司凤轻点头,随即向少阳掌门褚磊行了礼,取出琉璃瓶呈给他:“褚掌门,这是玲珑的元神。”

      众人面上一喜,玲珑总算能活过来了。

      褚磊接过琉璃瓶,转交给楚影红,赞赏地打量了禹司凤一番:“想不到离泽宫年轻一辈中有禹少侠这般英勇的才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此番禹少侠于我少阳,于我褚磊都有大恩,我当敬你。”说完,退后两步,作了一揖。

      禹司凤不敢受他的礼,连忙侧身避让,恳切道:“此次下山历练,我与贵派的敏言、玲珑和璇玑一路同行,历经磨难,早已结下朋友之谊,救玲珑本就是义之所在,褚掌门不必谢我。”

      听了这番话,褚磊对他更是另眼相看,连声说了三个“好”字。

      这边话谈完,李风袖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向褚磊行了礼。

      “这位是?”褚磊向禹司凤问道,他刚刚自然也看到了李风袖,有几分修道之人的模样,可从衣着上看不出这人是何门何派。

      李风袖自我介绍:“贫道俗姓李,名风袖,道号云莱,天镜山冲虚观观主。冲虚观原是普通道观,几年前,得了几分仙缘,如今亦成了修仙一派。贫道此番下山历练,不巧也卷入到天墟堂的阴谋之中,并次同禹少侠捉拿了天墟堂分坛堂主乌童,想就如何审判乌童,与诸位尊长商议。”

      “乌童?”褚磊深深皱起眉头,问褚璇玑:“可是四年前被点睛谷逐出师门的弃徒?”

      褚璇玑点头:“是的,爹爹。”

      褚磊对李风袖一观之主的身份并不太放在心上,少阳作为修仙大派,每年想要拜见他的小门小派掌门不知凡几,但听得她说想与几个大派掌门一同商议怎么处置乌童的事,只觉得这年轻人有些不知深浅,当下只是反问道:“乌童现在在何处?”

      李风袖一指往地上一点,奄奄一息的乌童便显现在地上。

      这一举动,倒让褚磊心中一惊。修仙之人会隐藏命剑或一些小事物不是难事,可能藏一个大活人,要么需要有十分难得的可以存放东西的法器,要么会抟转空间的高深术法,此时他见她没拿什么法器,只是需点了地面,就变出了乌童,这等能力,不容小觑。

      他思索片刻,道:“兹事体大,我看不如先向东方岛主通报,将乌童关押到牢里,我与其他几位掌门商议之后,定会给天下修仙门派一个交代。”

      李风袖微一挑眉,轻拂衣袖收回乌童,不以为然道:“贫道以为不妥。乌童为提升修为,这些年害了不少名门正派的弟子,一些散修更是深受其害。褚掌门既然说要给天下修仙门派一个交代,何不召集所有修仙之人共同审理此人呢?”

      褚磊只当李风袖还太小,不通人情世故,所以不知此举会得罪点睛谷甚至其他几派。此时虽心中有几分不悦,到底身为长者,不愿和小辈计较,遂只是淡淡道:“云莱道长虽是一观之主,但年岁尚浅涉世不足,不懂得其中利害关系。乌童就先由你看住,且待我回头与其他几派掌门共同商议了再给你答复。”

      李风袖不置可否,只是不再理他。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禹司凤抱拳告辞:“褚掌门,今日贵派遭遇诸多事端想必也没好好休息,我们就先退下不打扰各位休息了。”

      褚磊温和一笑,吩咐褚璇玑送客。

      正此时,楚影红带着一名名弟子匆匆走进来,对褚磊道:“掌门师兄,玲珑元神已归体,再休息一两日便能醒过来……只是敏言那孩子……”

      “敏言师兄怎么了?”褚璇玑急急问。

      楚影红满目愁色:“我已查清楚敏言体内的五种毒,五种解毒的毒草都已配齐煎好,只是其中有一味草叫阴阳草,它的毒性经常转换,且不同时期的毒性大不一样,此草毒性若为阳,混合其他四味毒草便可解敏言体内的毒,可若毒性为阴,就会和他体内的毒性相冲,一旦服下去,会让他立时毙命,再无药可救啊。”

      褚磊不料解个毒如此之难,纠结问道:“那该如何试这药的毒性是阴是阳呢?”

      楚影红叹道:“此事就难在下药时无法得知此药是何种属性,所以,给敏言服药前,必须得有人试药……只是……只是……”

      见她期期艾艾不肯说清楚,褚磊眉头深蹙,催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这药本都是毒草,即使阴阳草属阳,也会对试药者身体有所损伤,而假若药物属阴,试药者的一身修为也会尽数毁掉……”

      “这……”褚磊一时陷入两难的境地。

      楚影红道:“如今敏言的病情已不能再拖下去,我也还没想出好的试药方法,这颗如何是好啊……”

      “影红姑姑,我来给六师兄试药。”褚璇玑走到那端着药的师兄面前,伸手便要拿药来喝。

      褚磊眼疾手快,一道气剑将她的手弹开,沉声道:“假若这药毒性属阴,你就会修为尽毁,甚至会有性命之忧。一个两个都出了事端,你再有事,叫爹如何和你娘交代?”

      褚璇玑不为所动:“六师兄平时就很照顾我和玲珑,他这次就是为了玲珑才出事的,我本应该为六师兄试药。”说完,又要去拿药碗。

      遇到这样的场景,李风袖已预感不妙,她紧盯着禹司凤,只祈祷他这次不会再为了褚璇玑而不顾自己安危冲上去。

      但,事与愿违。

      他走过去,他伸手,而在做此决定之前,他甚至没看她一眼。

      李风袖觉得一股锥心刺骨的寒冷顺着血液袭向了四肢百骸,浑身颤抖起来。她的视线冷冷地扫向那碗药,碗便飞到她面前,悬在空中。

      众人随着那碗的动向,转而诧异地看着她。

      李风袖缓缓伸出手,端起药。她定定地看着禹司凤,用内力强行不让泪流出,以至于血丝瞬间充盈了眼珠,双目通红。

      她一字一句问:“禹司凤,你想要试药,是为钟敏言,还是……褚璇玑?”

      禹司凤一时语滞。

      因为他也不知自己为何总不愿见璇玑受任何伤害,好像自见到她开始,生命中就多了一个使命,而这使命在告诉他,璇玑须得有人真心相待,安然度过此生,若非如此,就好像会有极大的危险。可此时若是说是为褚璇玑,必然引起风袖的误会。

      而一旁的褚璇玑却看不懂为什么他们两人都要来抢这碗药。

      李风袖见他不说话,了然一笑,毫不犹豫将药送到嘴边,一口饮尽。

      袖中,一丝绿光闪现。

      “风袖!”禹司凤心中一痛,倏尔移至她身边,双指并立抵在她背心,想要用真气将药逼出。

      楚影红看了看一脸懵然的璇玑,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看向禹司凤,叹道:“禹少侠,这药毒性甚是猛烈,入口即刻侵入骨血,逼不出来的。”

      禹司凤浑身一震,忙揽住李风袖,声音颤抖轻问道:“风袖……你怎么样?你如果疼,就说出来,好不好?”

      李风袖双眼紧闭,半晌之后,自己给自己诊脉,得到结果后,缓缓睁开双目,平静地对楚影红道:“药为阳性。”

      说完,不等众人有所反应,消失在原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试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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