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是个万人迷》素白歌

35、画妖

　　一行人气昂昂的来又溃败惊慌的离去，一时间街上都传言起了，周家少将军的鬼魂就在周府里住着呢，不少闲人往着忠信街这边来，朝着周府探头探脑，想着能不能一窥少将军鬼魂，也是毕生谈资。

　　霁月院前的木柴都被清理了干净，周恒青和周绫兰都到了书房里，周暮染坐在那里拿着丝帕擦拭着秋水剑，神色静静，双唇有些许的严肃的微微抿着，眼眸微垂遮挡着她心中思绪。

　　周恒青细想着如何处理此事，解铃还须系铃人，皇后之念，怕是只有陛下能解，“姐姐，我马上去找祖父和伯父问问陛下情况。”

　　“不用了，皇后定会让观天监的人过来查看，你去找，”周暮染语声停顿了一下，“去找段朝旭，请伯父带他入宫。”此举怕是会影响了段朝旭往后仕途，只是他早已和周家有了往来，是福是祸也是脱不开的了。

　　“好，我这就去。”周恒青匆匆出门而去，策马前往长渊书院。

　　周暮染将剑收了起来，起身一晃眼她已换了一身装扮，青衣白裙似碧篁翠莲，“兰儿待在家里莫怕，姐姐出去一趟。”

　　“兰儿也一起去。”周绫兰走到了周暮染身边，她万不能让别人伤害了姐姐。

　　“姐姐没事，那些道师伤不了我的。”周暮染往前两步身影就消散不见，周绫兰追到门口，望不见她的身影，只能是倚门叹息。

　　巍巍宫殿，处处肃静，周暮染轻飘飘的站在宫墙之上，朱墙黄瓦的色彩太鲜艳，那深深庭院太寂寥，她不喜欢这里，以前不喜欢，现在也还是不喜欢，已经是傍晚了，段朝旭他们也该到了。

　　看着周家的车马从大街上往宫门口而来，中书侍郎周景平身着紫袍金玉带，端正文雅美须公，学富五车自有风骨，他提袍下了马车，段朝旭也跟了下来，仰头看到宫墙有些许局促。

　　周恒青也下了马，走到了周景平身边，“伯父。”

　　周景平理了理衣袍，气定神闲的开口，“走吧，先进宫。”带着周恒青和段朝旭阔步踏入宫门。

　　周暮染悠然飘下，她并未现身，段朝旭一晃眼看到她又是吓了一跳，双眼瞪圆了些，正要开口，周暮染已先道，“不必声张，先看看吧。”

　　段朝旭吐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突然从书院被带回来，他着实是吓了一跳的，没想到少将军的事这么快就现于人前，还弄得人尽皆知，牵扯到了宫中，这可真的不是简单的事。

　　乾元殿内外，道师往来查看，内殿里赵暄明晕睡不醒，皇后唐淑贞在殿前守着，雍容华贵，貌比牡丹，此时是柳眉深蹙，心神不安，眼神游移终究还是落在了地上的那幅画上，仙人凌波，于她却是鬼魅难缠。

　　早已死了的人怎么还在呢？为什么还要来缠着陛下？为什么还要来与她争抢？

　　那么多人都看到她了，难道世间真的有鬼吗？

　　她很想把这画烧了，可惜还没找到陛下昏迷的原因，也不好妄动。

　　宫女上前禀告周侍郎求见，唐淑珍正了正神色，周家的人，不见也要见，不然还显得她心虚呢。周暮染是人的时候都争不过她，如今成了鬼又如何，终究她才是大秦的皇后娘娘。

　　周景平躬身一礼，“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唐淑珍抬了下手，“平身。周大人进宫所为何事？”

　　周景平垂眸回道，“得知陛下有恙，特推荐一道师，望能早日驱妖避邪。”

　　唐淑珍严重闪过一丝不快，“怎么？还有能胜过观天监的道师？”

　　周景平只道，“此人颇有才能，事关陛下安康，娘娘不妨一试。”

　　念及赵暄明的安危，唐淑珍还是点头了，“好，那就试试。”

　　段朝旭被小太监引了进来，在这里主事的观天监道师也跟了进来，段朝旭躬身行了大礼，“贡士段朝旭拜见皇后娘娘。”

　　唐淑珍端坐在高位，“贡士还是道师？”

　　“回皇后娘娘，因家学渊源，小生自小学了些道术。”

　　“既是周侍郎举荐，那就一起去看看吧。”唐淑珍没有再问，让人引着道师一起去内殿。

　　一见床上躺着的赵暄明，段朝旭心中就是一惊，原来他就是陛下，没想到陛下和少将军也是旧识，还有微服私访到周府祭拜的情义。

　　“陛下眉间青黑之气聚而不散，确实是妖魅缠身之兆。”

　　一旁的道师已是个发须皆白的老者，看着也是仙风道骨，正是如今执掌观天监的窦天师，对于段朝旭的判断，他点了点头，“可还看出其他？”

　　段朝旭环视周围，目光落在了地上的画卷上，是周暮染的仙人图。他上前拾起画卷，画中仙子宛若真人，凌波裙袂似在随风轻扬。

　　他将画重新挂好，回身道，“小生想到四周看看。”

　　窦天师嗯了一声，“你且去看看。”

　　周暮染静静地飘在一旁，看着晕迷不醒的赵暄明心中轻轻一叹，跟着段朝旭出来。段朝旭绕着乾元殿转了一圈，身后一直有两个小太监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也不好开口和周暮染说话。

　　段朝旭回到了殿内，来到窦天师身边，“外围没有异常，小生想在这殿内设下伏妖阵。”

　　“你能设伏妖阵？”窦天师有些惊喜，小小年纪有此修为，如今道门可没有这般人才了。

　　“不敢妄言。”

　　“好，需要什么尽管说。”窦天师让身后的两个道师配合段朝旭布阵。

　　周暮染又来到了内殿，看着脸色昏暗的赵暄明，瞟了一眼画像，直觉也知晓这画像有问题，不过谢邵安应该不会在画上做手脚才对。

　　伸出手指点住了赵暄明的眉心，恍惚间如坠云雾之中，再环视周围，竟是在澄西湖畔，莲花盛开千里，水面之上有倩影飘然起舞。

　　周暮染缓步而去，只见赵暄明坐在那湖畔水榭之上，前面桌案佳肴美酒，眼神痴迷的看着水中起舞的人，一个和她一般模样的“人”。

　　桃花目妖娆，媚眼勾人，柔荑玉臂，柳腰款款，穿着那飘逸霓裳舞姿翩翩。

　　什么东西竟然幻化成她的模样来魅惑赵暄明？

　　“陛下？”周暮染出声试着唤了一声。

　　赵暄明没有听到，还是看着的眼前的舞蹈。

　　“赵暄明？”周暮染又叫了几声，看他还是没有反应，终于动手掐住了赵暄明的脸颊，又捏了捏，赵暄明皱着眉往她这边看来，看清了她之后，眼神有些疑惑，“你？”

　　“不认得我了？”

　　赵暄明看了看还在跳舞的人，又看了看身边的周暮染，忽的展颜一笑，“有两个暮染。”

　　“赵暄明，你认识的周暮染会是这样的吗？”周暮染指了指那妖娆的‘周暮染’。

　　赵暄明似乎反映了过来，看着千娇百媚的‘周暮染’，再看看身边这个玉面含威的周暮染，他伸手拉住了周暮染的手，“你才是暮染，暮染，你终于来梦里见我了。”

　　赵暄明低头将脸贴在了周暮染的手背上，满是依恋的闭上了双眼，“这么久了，你从不肯来见我。是不是还在怪我？若我当时放你离去、”

　　“我不怪你。”当年是非过错，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意义。正如那时候的她也没有决定好，是走还是留。

　　“真的？”赵暄明抬头看向她，眼眸中满是不曾展现于人前的脆弱与委屈。

　　周暮染轻点了点头，“嗯。陛下，该醒了，好多人都在等你。”

　　“我不想。”

　　“我也在等你醒来，你不想见我吗？”以赵暄明的心志，又岂能轻移被妖魔所惑，不过是他沉迷此处，不想醒罢了。

　　看着周暮染澄明无垢的眼神，赵暄明犹豫了会，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暮染所愿，岂不从之。”

　　此时夜色渐深，乾元殿内外一片静谧，当值的宫人皆被屏退，只余皇后仍在殿前守候。唐淑贞端坐凤椅，指尖死死掐着扶手上的雕凤，目光不时飘向内殿方向。

　　子时将至，那副画卷忽的波光开始流动，画中人的身影渐渐模糊，一缕青烟自画中袅袅升起，在殿内凝成一个窈窕身影。莲步轻移走向了床上的赵暄明，不及有动作。

　　“起阵！”一声起，剑光散开，光华骤现，将妖影牢牢锁在光柱之中。朱砂线泛起赤芒，在地面交织成天罗地网。

　　那画中妖物发出凄厉尖啸，周身墨色翻涌，竟在金光中化作团团浓墨试图遁走。

　　段朝旭咬破指尖，鲜血抹过斩邪剑，“诛妖斩邪！”剑金光闪闪刺中了妖物，一声凄厉喊叫，段朝旭抛出捆妖索宛若灵蛇将妖物困住，妖物抽搐的躺倒在地。

　　“小小画妖，竟敢借形化身，诱惑君王！”

　　画妖挣扎着，嘴硬得不肯服软，“如此美人方配得上我化形，君王念她，我不过是成全他罢了，何错之有？”

　　段朝旭紧皱着眉头，眼前这画妖借了周暮染的面容，这般挣扎狼狈，他实在也是不忍得看，可恶，他定要取了这画妖内丹，炼化了给少将军把玩。

　　窦天师抚着胡须，看着段朝旭很是满意，看来他道门也是后继有人了，可惜段朝旭竟然要走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