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也可以看国王》曾泽西

37、三十七只猫

　　逛到西山路路口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路灯刚刚睡醒般地亮起而太阳还没有完全带走它的余光的时候，黄凯茜总会有种看东西看不真切的迷幻感。
　　“那个，要不要喝奶茶？”她很恭敬地递给坐在车里看报纸的火旻一杯印有“街客”字样的塑料杯。
　　“哦哟，谢了啊。”火旻毫不客气，接过去就喝了一大口，紧跟着加了句，“下次记得买啤酒，奶茶这玩意儿太甜了，喝了容易瞌睡。”
　　“不要喝就别喝！请你你还挑三拣四！”黄凯茜扑过去想把奶茶抢回来，火旻胳膊一闪就躲开了。
　　屡屡扑空后，某人狼狈地收手走人，火旻很贱地冲着黄凯茜的背影喊：
　　“要青岛的！”
　　“青岛你妹！谁管你啊！”

　　两个女孩继续在昏暗的人行道上漫无目的地晃悠。
　　杨舒霂使劲地吸着奶茶里的布丁：“其实我想说，我们严重跑题了啊，一开始我想说的不是感情问题……是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啊。”
　　黄凯茜恍然：“对哦，完全跑题了呢，你是不是因为和马昭远不开心了，所以想到这个问题了啊？”
　　“不全是因为这个吧。”
　　“你这样还真……我好像有点回忆不起来刚开始你那说话嗲得要命的样子了啊。”
　　“干什么啦，我还是会思考些——严肃的事情的。”
　　“所以呢？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杨舒霂忽地又不说话了，对面亮起了绿灯，两人不由自主就过了马路，来到了海事大学旁的小弄堂里，又是一个充斥着各式小店的拥挤空间。
　　“你不觉得无聊吗？”杨舒霂重开了个话头，“各种事都很无聊。每天每天干同样的事，一天到晚做卷子做练习，上课也很无聊。明明有很多别的可能，但我们却不得不整天做一件事，又不是真的想做。我的意思是，应该不止这样啊！”
　　黄凯茜听到这似曾相识的，曾经从自己嘴里说出过的话，不觉得有些恍惚了起来，“我懂你的意思。”她的声音变得飘忽起来，“这好像是我高一的时候思考的事……”
　　“那你有思考出什么结果吗？”
　　在脑袋的信息库里搜寻了很久，关于这个封存的命题最后好像只留下了一个未解而终的省略号。像是被放慢了速度的录像带一样缓缓地摇了摇头，黄凯茜很迷离地说：“没有，好像……久了就不会去想了。”
　　“哎！我就觉得我的生活不应该仅此而已啊！”杨舒霂忽然自顾自愤了起来，“我想活得更有劲一点，不然就这样平淡地上大学、找工作、坐在办公室里朝九晚五、相个亲结个婚，哪天忽然生小孩了，就彻头彻尾变成家庭主妇了，再过着过着就抱孙子了，最后某天在家里一口气没接上来就翘辫子了——拜托！就这样没了？！”
　　黄凯茜很认真地回望着杨舒霂。
　　“那你要怎么过呢？”
　　杨舒霂蔫了下去：“我不知道啊，总之，不要整天呆在一块小地方就行了。你不觉得从小被关在一个特定的空间里长大，脑子还一直被各种考试压抑着，很想逃走啊！这种生活有什么意思啊？！不是单纯的不想考试，而是……可以做更有意义的事！我觉得我现在只是单纯的在浪费青春！”
　　太熟悉了，简直一模一样。
　　黄凯茜想起自己维持了一个初中的“长大当个贤妻良母”梦想被秀逗魔导士打破后，她也一度陷入了一腔热血无处挥洒的困惑与偏激之中，还因此郁闷了很久。只是那种对未知、刺激、自由和独立的向往，统统在冲出第一步之前就消失殆尽了。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样忘记了。
　　当再想起来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已经忘记很久了。
　　“哎……我老了。”黄凯茜闷闷地一言以蔽之。
　　“喂，你突然感慨这样一句又是什么意思……”
　　“我好像已经过了那样年少气盛的年龄了呢。”
　　“你现在的生活其实很有意思的吧？”
　　“啊？”黄凯茜听了一愣——我的生活和你有啥区别？还不整天两点一线。
　　“你知道吗？我就是想到别的地方去过一种别的生活，哪怕很危险我也想去。”
　　“离家出走，游南闯北吗？”
　　“对呀！你不觉得吗？”
　　黄凯茜突然觉得真的很悲剧：“我已经，好像已经没有这个胆量了。”大概是因为见识过“危险”长什么模样，而和自己的弱小相比又是那么悬殊，使得她过早地就这样屈服于现实了。
　　“但你现在不是在被人追杀吗？”
　　“啊，话是这么说……”
　　“这样应该很刺激的吧？你就没想过，比如……逃到什么别的地方去吗？和罗衍他们一起？”
　　黄凯茜一瞬间又恍惚了，她吞吞吐吐地回答：“好像从没这么想过啊……”
　　她好像和顾青一样没出息着，只想着每天能回到她的组装机前，仿佛这就是她生活的全部意义了。
　　“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真的会就这样逃走。嗯，那就是完全不一样的生活了吧。”杨舒霂说着抬头看着刚刚显形出来的月亮，白蒙蒙的似乎很软弱。
　　黄凯茜这回是真的迷茫了，如果早一年碰到现在这种事，她很可能会像现在的杨舒霂一样，毅然决然地、有些迫不及待地去选择投奔“完全不一样的生活”。为什么才过了一年，她竟会连想都没想过要离开呢？
　　一低头，小店门口那只黑色肥猫又溜出来觅食了，它总是绕着手上有吃的的人直打转。
　　明明是只野猫，明明没有被拴着，为什么总是不离开呢？
　　“哎哟，怎么气氛那么沉重啊他奶奶的。”她无力地反抗了一下。
　　太阳苟延残喘的光芒终于褪尽，月光顿时扬眉吐气一般地神气起来。

　　“哎？这儿新开了家店。”两人不知不觉转到了小弄堂尽头，常客杨舒霂率先发现了不同，“好像是cd店啊。”
　　“cd店？”
　　“进去看看吗？”
　　黄凯茜仍然神游云外，她不自觉地就说：“好啊。”接着也就不自觉地跟着杨舒霂推开木门进了店。
　　好多个月之后她们才注意到，门上的木板招牌写着俩字——杜庄。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最近在情绪不稳定期，所以来严肃认真地回顾了一下高中时真实存在过的迷茫，不知道有多少孩子这样想过，不知道没有想过的孩子能不能理解，总之……那是我曾经为之感到迷茫的，现在不知不觉忘记了的热血沸腾，一个再也回不去的时代了啊。
顺道开始yy滋养我的金属情节的cd店
放心，脑抽一小下，接下来会恢复正常的~~新的角色青骓马上就要登场了，阎罗也该回来了，当了很久的地痞的火旻兄也该显显身手了，黑皮大哥还是会出来搅和的，不过……这很可能会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