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三十六只猫 默默喜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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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黄凯茜，抄哪儿呢？这是化学卷子啊！”顾青双手啪地拍在黄凯茜面前的桌面上。
“啊？”黄凯茜惊醒过来，定睛一看，自己正就着一份英文标准答案一个一个将那些ABCD往化学选择题的括号里填，“我的妈呀，这长得也太像了。”她懊恼地直摇头，再不辞辛劳地把先前写的都划去。
顾青无奈地再丢给她一管修正液，“好好涂掉，看你搞得乱七八糟的，都可以跟猥琐兄的媲美了。”
“我的怎么了？起码比你的干净。”徐望思不服气地瞪着顾青。
“屁话少说，我等你的数学答案很久了，丫给我干活利索点。”妖怪名火旻、人名赵火旻的地痞兄由于在餐厅里不能抽烟而烦躁地叼着一根吸管，他高速地解决了一套套题目，字还写得倍儿像样，此刻为了等待他人正在用的标答，只得闲在一边嚼管子。徐望思敬畏地瞄了他一眼，乖乖闭嘴继续干活。
坐在窗边的方茹抄得有些手软，她抱怨着摇头晃脑，不经意朝楼下瞥了一眼，忽然大叫起来：“啊——！那两个居然在一起！你们快过来看！”
杨舒霂、徐望思和彭侠恩瞬移似的出现在窗边：“谁啊谁啊？哪里哪里？”
楼下古振丽和周冉杰高高兴兴地走在街上，而楼上的四个人激动得上蹿下跳不能言语。
终于顾青也忍不住凑过去了：“到底是谁和谁啊？”徐望思立刻一把揪住他的脑袋指给他看，手指戳得窗玻璃咚咚直响。
两秒钟后，顾青平静地退回到座位上继续抄语文试卷，对方才所见之物不发表任何意见。
“这女人！”方茹捶胸顿足，“这才几天啊！无锡的时候不是还要他去人兽吗？！什么下半身思考啊！她自己是不是也下半身思考的啊？！太假了！老娘真是看错你了！”
“老周真有这么好么？”杨舒霂无奈地问道。
“马昭远真有这么好么？”方茹不假思索地回敬了一句，两人立刻大展粉拳。
“哦哦！过马路了！”彭侠恩仍在投入地现场直播，“噢噢！手拉起来了！”
四人再整齐地一阵怪叫：“我靠！就牵手了！”
把塑料吸管活生生咬断的地痞兄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戒尺将四人一阵狂打。终于所有人老老实实地在地痞拿着戒尺巡视的威逼下高效地抄起了作业。
场面安静了1分钟，忽然黄凯茜惊醒过来：
“什么？！古振丽和老周在一起了？！”
众人齐刷刷地捶桌子：“你这是什么反应速度啊！”
顺利地在吃晚饭前搞定了一大半，每个人基本上只剩下一门尚待解决，于是将高才生们的标答各自分赃带回去，方茹和徐望思、彭侠恩同路，三人吵吵闹闹地走远后，顾青推着他的女式永久也准备走人了。
“喂，如果你真还打算骑车的话，我跟你换一辆吧。”黄凯茜无语地看着他和他的女式车，“一个大男生骑女式车像什么样。”
“不要不要，你那个28寸太大了，我慌的。”车龄5年却不思进取的顾青连连摆手。
黄凯茜遂恨铁不成钢地驱赶之。回头又见杨舒霂眼巴巴地看着她。
“你一定要马上回去吗？”小姑娘瞄了一眼地痞，那位兄台正在欢快地抽着他的红双喜。
“哎，大概不用吧。”黄凯茜不确定地歪着头，毕竟和地痞还没有熟络到可以随便压榨的地步，能让他来帮忙抄阎罗的作业已经怀有那么一丝侥幸了，再加之他的流氓老大样，不禁让人担心继续提出这个那个的要求会惹毛他，毕竟人家很可能是华夏大地上唯一一个可以合法持枪、同时还会变成史前巨兽的生物，惹毛了一掌就可以把她这个草包拍苍蝇一样拍扁。
看了半天，脑袋还是缩回来了：“那个……你想去哪呀？”
杨舒霂忽然没了先前发现八卦的兴奋劲，她放低了声音说：“学校后面逛逛吧……主要是想跟你说点事情。”
第一次看到小姑娘这么严肃而郁郁寡欢的神色，黄凯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来不仅一时半会儿回不去，还需要让地痞回避了。她正犹犹豫豫地想要怎么开口，地皮已经在车门旁招呼了：“怎么样？走不走？”
某人毕恭毕敬地上前：“那个，我还有事，你要不……先回去吧？”
“天快黑了，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啊，啥事那么要紧？”地痞的神色有些不耐烦。
黄凯茜侧头向身后示意，一脸没办法啊的表情，地痞看了杨舒霂一眼，立刻领会了。
“哦，小姑娘感情问题啊，看来我还不能跟着咯？”
“哎？”黄凯茜一惊，“你怎么知道？你也会读人心哦？”
“那当然，别打岔，你们打算去哪？”
“就学校后面的小店。”
“还行，这样，我车就停在西山路口等你们，别跑太远，走吧上车。”
因为比想象中顺利得多，黄凯茜一时间立在原地没动光是瞪着地痞。
地痞看了好笑：“愣着干嘛？”
“啊，没什么。”黄凯茜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搔搔头，谁让这家伙意外地比看上去通情达理得多，忽然有些消受不起的感觉，就像阎罗认真地谈论起了人生观世界观一样。为了不尴尬她稀里糊涂地加了一句，“你不留胡子不是挺好的么？”
下一秒，地痞就用和黑皮一模一样的口气说道：“你懂啥！这叫腔调！当警察长那么小白脸让我还怎么混！”
“行行……我啥也没说。”黄凯茜乖乖爬走去拉杨舒霂上车。
“所以呢，到底要说什么呀？”黄凯茜谨慎地挑起话题，想起先前地痞说过是关于感情的问题她就心里没底，生怕小姑娘突然大哭着说分手了不活了要上吊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劝。
杨舒霂将手里的唇彩放回到货架上，就这么盯了两秒钟，忽然冒出一句：
“你说，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此话如雷贯耳，黄凯茜当场石化——出现了！最糟糕的情况！果然分手了！还真的寻死觅活起来了！今天她要是不做好思想工作，明天没准就出人命了！怎么办！事不宜迟刻不容缓！就算不行也得硬头皮上啊！
黄凯茜激动万分地抓住杨舒霂的肩膀一阵狂摇：“生活是很美好的！你才活了20年都不到啊！你不能这样！你以后会考上清华北大麻省理工的啊！你会在海德堡前的许愿池碰到我爸——啊呸！碰到真命天子的啊！马昭远算个屁啊！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别晃了啊！头都要掉了！”杨舒霂终于丢掉了怨妇女鬼一样的口气大叫出来，“你想到哪里去了啊！我和马昭远没怎么样啊！”
“啊。”黄凯茜尴尬了，“哦哦，这样啊，我还以为……”
“哎，也不是完全没怎么样……”说到这件事似乎让杨舒霂更加低落了，她欲言又止，推门出了尽是卖三无化妆产品的小店，黄凯茜随她一起靠着人行道边的栏杆望着马路对面高高低低的楼房和建筑物背后青灰色的天空。
阴天。
杨舒霂45度惆怅地远目了许久，黄凯茜终于忍不住乱入了：“喂……到底怎么样了啊？”
“我这不是在组织语句嘛！”杨舒霂的忧伤情绪完全被打乱了，“前几天他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一塌糊涂，他爸妈发飙说谈什么恋爱整天出去瞎玩，帮他报了好多补习班什么的，他也说最近少见面吧。哼，好像本来见面很多一样。”
最后一句加的怨气十足呢，黄凯茜老老实实地当着听众，还眼见着那黑乎乎的怨气从杨舒霂身上升起。
“啊……就因为这个吗？”
“一年多了，早就冷掉了，其实这个学期开始也没见到几次，见了面也不过吃个饭，逛会儿街都说要回去学习……哎，各种细节，真不想说……”
“那你们算是……？”黄凯茜委婉地进行观众提问。
杨舒霂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分掉算了。”她终于很自暴自弃地丢出这样一句，耸耸肩故作潇洒，眼眶里却已经有些湿了。
只要你别说“我想死掉算了”就好办。黄凯茜这么想着也没说出来，人家正遇到了青春的烦恼与迷茫，说风凉话是会遭雷劈的。不过像她这样半点经验都没的家伙，也只能憋半天后憋出一句毫无建设性的话：
“啊……这样啊。”
杨舒霂看了她一眼，突然又噗地破涕而笑了。黄凯茜惊得浑身一抽——又哭又笑的怎么了这是？
“你什么表情啊！太傻了！”杨舒霂指着黄凯茜的脸笑得快捧腹了。
“喂！我可是好心来当听众的啊！”
“我知道，谢谢你啦，说出来我也觉得好多了。”
“他不过是最近被戒严了而已嘛，不至于吧？”
“有很多细节……就……搞得像普通同学一样。不知道你听得懂嘛，反正就是感情淡掉了，说白了，就算现在不分，他毕业了总归会分掉的。”
“你怎么这么消极……你不喜欢他了吗？还是他不喜欢你了？”黄凯茜的观众提问明显更大胆了。
杨舒霂长叹一声，语重心长道：“哎……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刚见到时那么喜欢了吧，得到了和没得到时，喜欢的感觉差太多了。所以有时候我觉得像你这样默默喜欢罗衍的感觉是最好的。”
黄凯茜一听到这个名字脖子都缩起来了：“别别别，说啥都行，千万别扯到我身上来。”
“你怎么到现在还不能正视自己的感情啊！”
“正视你妹啊！”
“你瞎吐什么槽！啊！”突然杨舒霂直直地指着马路对面，“那个是罗衍吧？”
黄凯茜猛地哆嗦了一下，转头一看，立刻精确捕捉到了阎罗的身影，他刚拐过马路对面的街角，停下脚步看了看手里的什么东西，接着四处张望起来，黄凯茜一见下意识就往路边的树后面躲。
杨舒霂热血地一把将她拉出：“你躲什么！要正视自己的感情！”不仅把她按在栏杆前，还硬生生地把她乱转的脑袋扳正，逼她往阎罗的方向看。
“喂！你所谓的正视就是正面直视吗？！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啊！”
“先从这个做起啊！”
两人正折腾着，阎罗的视线已经毫不客气地扫了过来。
下一秒，他又转向了别处，终于看到了想要找的东西，随即他确信了一般地向前走去，直到消失在人群中，一路都没有再回头。
黄凯茜不挣扎也不说话了。
刚刚他看到她了吗？四车道之隔虽然有些远，但她确实感到他们的视线对上过。
什么嘛，就好像真的不认识她一样，就好像他的视线另一头根本没有人一样。
此刻的黄凯茜宁可阎罗没有看到她，也好过看了她一眼却视若无睹地走掉。
杨舒霂察觉到了黄凯茜情绪的变化，她眉毛抬得高高的，凑过去看黄凯茜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他看到你了吗？看到你了吧？”
黄凯茜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你们……怎么了呀？发生什么事了吗？”
黄凯茜摇了摇头。
杨舒霂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散发出知心大姐姐的光芒：“来吧，我可以当听众。”
黄凯茜哭丧着脸想——说毛啊？什么都没的说啊！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默默喜欢的感觉好个屁啊！
内心纠结了半天，黄凯茜如杨舒霂一样长叹一口气：“哎……走吧。”
杨舒霂的注意力被顺利转移，先前的沮丧不翼而飞，她感兴趣地连连追问：“喂喂，你们该不会吵架了吧？不然怎么突然换什么班了啊？他还那副死相，明显是装作没看见你嘛！”
“所以不要再说我的事了啊他奶奶的！”黄凯茜被说得跳脚了。
“你是在逃避啊他奶奶的！”
“我逃个屁啊他奶奶的！什么事都没发生我说毛啊他奶奶的！”
“你这表情还叫什么都没发生你骗谁啊他奶奶的！”
“为什么我们说话都要加这种后缀啊他奶奶的！”
“问你啊他奶奶的！”
“天啊，快别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三十六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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