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二百二十只猫 无明之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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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可能？”黄凯茜脱口而出。
“这是我该说的话。”金颖一把揪住黄凯茜的外套领口，这动作大有要动手找麻烦的意味，使得没听清她们说话的顾青都慌了，他赶忙走过来劝阻。
“什么情况？”他疑惑地看着金颖，“有话好好说。”
金颖没有抗拒，顾青一拉她也就松手了，可是她的目光丝毫没放过黄凯茜。“她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我看根本是被人拖下水了！”
“我没有让她干任何事！”黄凯茜大声反驳。
“你最好说实话！”金颖的声音继续压过她的，“她以前什么事都告诉我，可最近却躲躲藏藏——我看她根本不是在谈恋爱！别让我发现你拉着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黄凯茜已经满心烦躁了——突然知道叶灵斐被袭击，自己被诬蔑，又加上方茹也被牵扯进来，她感到自己脑子都要炸了！根本没有一星半点的闲情去理解金颖想保护朋友的善意，她只感受到对方充满攻击性的敌视和草率定论，为此她前所未有地厌烦。
她的体内升腾起的是无名的怒火，她对滕鸿感到憎恶，更对自己——这个被逼到如此被动地步的懦弱的自己感到厌恶，如此强烈的负面情感被这则关于方茹的消息牵引出来了，这么多年她再未有过这么阴森的想法和念头，而眼前金颖还在刺激她，她也被阴暗的情感蒙蔽了理智，一味地想找人宣泄，而这所导致的将是以牙还牙。黄凯茜此刻满心的糟粕也只能往她身上喷洒。当过于炙热的怒气积攒到一定程度，反而表现为冰冷。黄凯茜正是用那种冰冷的口气回敬道：“如果你真相信是我指使她去实施暴力，那你现在就应该后悔向我挑战。”
“后悔？我可没那么胆小。”金颖被挑衅后更加暴躁，“有种你冲我来啊！”
顾青赶忙把她拉得更远，徐望思也听不下去了：“你们在吵什么？再这样下去要成泼妇打架了——为了罗衍也没搞成这样啊。”
“就是。听听你们自己说的话，半天没有一句话是有意义的！”顾青训斥完，转向金颖，“你刚刚偷偷地跟她说了什么？”
“她说叶灵斐指认攻击他们的人之一是方茹。”
黄凯茜没好气地直接就捅出来了，这一点似乎让金颖感到更加不满，她瞪着她，不过明显地，顾青和徐望思的介入让她也冷静了不少。
“你说不是你叫她这么做的，那请问她有什么理由出现在那种场合？那种地方？那种事件当中？”金颖追问道，“我们都同意方茹不是会自发地干这种事的人，没错吧？如果叶灵斐没有说谎，没有看错，那一定是有别的什么人，以特殊的理由说服、迷惑她，或者以她的软肋胁迫她，逼她干了这样的事。你同意吗？”
“同意。”黄凯茜说。
“好。除了你，还有谁有理由去殴打叶灵斐他们？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许峰的事。”
“哈，坏事传千里啊。”徐望思插了一句风凉话。
“我知道是谁干的。”黄凯茜平静地说。
“啊？！什么意思？”连顾青都大声起来，“你已经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了吗？”
金颖眯起眼：“那你说，是谁。”
黄凯茜只是摇头。
“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
她的声音透出一丝轻蔑。
剩下的人各自揣摩起来，金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和黄凯茜四目相对时，问道：“难道是我们都认识的人？”
“不是，恰恰因为你们完全不认识，看上去跟我一点瓜葛都没有，所以你们永远也想不到是那个人，也无法理解他的目的。”黄凯茜愤懑的心情渐渐平复，她深吸一口气，“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她看着金颖：“你要如何对待我随便你，攻击、监视、努力抓我把柄，怎样都行。”
然后她再转向顾青和徐望思：“谢谢你们在这种时候还支持我，不过也请不要跟在我身边了，我不敢保证不牵涉到你们，我不想再出现第二个方茹。这件事我自己解决就够了。”
金颖欲言又止，因为黄凯茜又转向她，并说了她关心的事：“方茹的情况我会去查清楚，并尽我所能帮助她脱身。”
三个人统统说不上话来，他们都被黄凯茜营造出的诀别闷住了心口。黄凯茜转了个身，正要走时，又想起了什么，她淡淡地补充道：
“对了，注意高三（3）班那个叫滕鸿的人，不要跟他扯上关系，就当这是我最后的忠告好了。”
说完，她向走廊的另一头走去，直到她转进楼梯间，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的三个人仿佛才回过神来，而金颖第一个困惑地发问：
“滕鸿？”她和两个男孩交换眼神，“是谁？”
而两个男生也只能无知地摇头权当回答。
“喂？你知不知道吸血鬼有没有能力操纵人的行为？！”
黄凯茜劈头就丢给荣子路这么一个问题，让对方半天都没答上话来。
“啥？吸血鬼？”道士同学傻傻地反问一句。
黄凯茜只能对着空气翻一个白眼，接着对着公用电话听筒继续说：“就是吸血鬼的吸血鬼，别告诉我你没听说过啊？”
“如果你说的是发源于东欧的吸血鬼，那就不在我的知识范围内了啊……”
“哎……好吧。”
黄凯茜一下子泄了气，整个人靠在了罩着公共电话的厚玻璃罩上。她之所以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是因为知道方茹被牵扯进来后，她得到了一个关键的联系点，足以让她猜测出滕鸿的真面目。
——方茹是被吸血鬼袭击的，而现在她被利用于滕鸿的阴谋。
此外——滕鸿这家伙号称自己是卟啉症，那正是被认为和吸血鬼特征最相近的疾病。回想起来，他确实从没有让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
她当面质问过他，疾病是不是撒谎。
“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就要靠你自己判断了。”他当时确实是这么说的，也就是说，他不置可否。
抓住这些细小的线索，黄凯茜就快要穿过笼罩在那只怪物周围的迷雾，目睹他的真身了！了解敌人的底细，意味着更容易发掘他的弱点！
“吸血鬼的话，不是应该你自己就很熟悉的么？”荣子路还在电话那头闲扯，“怎么反过来问我。”
“我哪有熟悉啊……”
“你自己说你都看些妖魔鬼怪片。”
她是看过不少妖魔鬼怪片没错。可是这些帅哥满屏的《夜访吸血鬼》、美女暴力的B级《黑夜传说》前传加一二两部、怪物大乱斗的《范海辛》、制作华丽的日本动画OVA版《Hellsing》和电影《吸血鬼猎人D》等等一个都没能告诉她吸血鬼到底能不能操纵人的行为！
“算了，那些片子——没一个可信啊。”黄凯茜在内心打自己一个巴掌让自己清醒面对现实，突然跳跃性地思维把她带到了其他地方——伊里亚可是生在沙皇俄国的，他也活了不少年岁了，更何况那时跟他搅和在一起的阿加菲娅是个女巫。他也许知道得更多。
——伊里亚在哪儿呢？对着某处大叫名字可能让他听见么？她想着这些就忘了继续说话。而这个空档让荣子路有时间连声追问：
“你碰上什么事了？是不是魆给你制造麻烦了？像对阎罗那样？”
黄凯茜这才回过神来：“哦……怎么讲呢，差不多，不过不是魆本人。我还没有告诉你他和一个叫滕鸿的家伙勾搭在一起的事吧？”
“滕鸿？这又是什么人物？”
黄凯茜冷哼一声。“一个心理扭曲的怪物。”她控制不住地开始泛起憎恶的情感，“他盯上我，先是在我桌子上用血写妖怪，在教室黑板上写类似的话。现在一个晚上把三个我们年级的学生打进了医院。他一心要逼得我走投无路。并且，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就快成功了——他已经把我妖化的模样偷拍下来，然后张贴到学校里了。”
荣子路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一中的学生是什么态度？他们轻信了吗？”
“他们相不相信妖怪是另外一回事，关键在于，他让人以为我至少造成了两起恶意伤害事件——我不知道他当面演了什么戏，竟然成功地让三个被殴打的人都认为是我在背后指使。还有，我相信把这种谣言散布出去的也有他一份功劳。”
“你现在是什么处境？”
黄凯茜苦笑一声：“成了一个让人又怕又恨的家伙吧。”
“我会跟老萧解释的，不过你最好把事情说得更详细一点。”
“你……？跟……萧进鸣解释？”黄凯茜脑子有点短路，“为什么？这……”
“噢，对，你不知道。我爸跟老萧是多年的朋友了——我能在他那儿补课也是因为这个。老萧他们家信道教，我向他说明，他肯定会接受的——我不会让他向学生澄清你到底是不是妖怪，但至少，让他把你参与恶意伤害的这种谣言压下去。老师说的话，总还是有一定分量的吧？”
“哦哦，是……”黄凯茜这才模模糊糊地想起，以前从哪儿听说过这层关系——大约是在二中跟那两个高一女生聊天时听到的吧。她支吾了一会儿，终于想起该说什么了，“谢谢你。”
“这没什么。”荣子路真的没怎么放在心上，“对了，你既然打电话来，我顺便告诉你一些我的进展——关于魆的。但问题在于，我这儿的消息简直像是志怪小说，本想在核实之后再告诉你的。”
“没事，说吧。”
“是关于欧晨写的‘剑’。这边我听到的一个故事版本里说，‘天神用大刀把厉鬼切成九九八十一块’，我怀疑欧晨想要我们去找的，就是这么一把武器，只是它的原型恐怕不是刀，而是剑。这把剑曾经将魆解体，若能再次现于世间，同样能成为它的克星。”
“原来如此，魆一定害怕它。”黄凯茜感慨了一句，“这一招够狠。”
“我还不能确定这个传说可不可靠，你要理解，这是村人口口相传的神怪故事而已……”
“至少能算得上是这几天以来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黄凯茜舒展了下僵硬的背脊。
“我是有了进展。可现在的问题是——你这边要怎么办？”
黄凯茜停顿了很久。
“如果，我说我想要报复，我要让他也尝尝苦头，甚至我说——我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你会不会反对？”
“明知顾问啊你这是。”荣子路叹气，“看来我说什么都没用了。”
“抱歉，他让我已经忍无可忍了。”黄凯茜阴沉地说，“我要揪出他的老底，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我相信，十有八九，这家伙就是只吸血鬼。”
“说到吸血鬼，最有名的不是德拉库拉么？布拉姆.斯托克写的《德拉库拉》，因为这本书，全世界人民都以为东欧是吸血鬼的起源地，并且追认德拉库拉为吸血鬼之王。”
白天应该是猫们睡觉的时间，被打扰了好觉的伊里亚说话有些慢条斯理，而黄凯茜急躁得很：“所以？我可不是让你推荐我小说看啊。”
“嗯……我是想说，这本书里描述的吸血鬼比较真实，不像之后越来越多的作品，把它们的能力、形态和生存条件改得面目全非，如果你看过，那可以成为很好的参考——没看过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
“它们能不能操纵人的行为，我不能完全肯定地回答你是或否。不过，有类似的迹象被人记载并流传了下来，例如，不被邀请的话，它们不能进入人家，还有，一旦你被它们咬过、吸过血，那么当它再次召唤你的时候，你就会毫无反抗地走出去任其享用。而且这个过程是不会留下记忆的。”
黄凯茜指着俄罗斯蓝猫：“就是这个。”
“跟你说的事情，还是有区别。”
“至少它能从某种程度上影响人的行为，让人做出不由自主的事情，甚至不记得自己做过。”
“嗯，但并不清楚它能控制到什么程度。”
“只要知道这个就可以了。”黄凯茜浑身的细胞都好像兴奋起来，这让她感到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一时间起了冲突，非常混乱，她来回走动着，而伊里亚望着她。
“这么说来，可以肯定那家伙是只吸血鬼了？”
黄凯茜反问：“你怎么认为？你和他正面冲突过。”
“可能性很大。”伊里亚说，“但这样的话，你更应该担心你那个被他咬了的朋友。如果这几天她天天被他吸血，恐怕会撑不过今天——我是说，她会死。而且还有比死亡更糟糕的事——被吸血鬼吸血致死的人，一旦再从坟墓里爬出来，就会成为新的吸血鬼。”
黄凯茜停下了脚步，她浑身冰凉，这才意识到自己沉迷于报复的怒火之中，几乎都忘了什么才应该是最优先的——方茹，是的，她已经两天不见人影了，她甚至没有主动关心过她！就连金颖的愤慨都没让她意识到这一点！惊惧和愧疚将她钉在原地，并且在这一瞬间，她前所未有地迷茫。
——是先找到方茹在哪儿、确保她的安全？还是应该直接面对滕鸿？可是就在她放任朋友不管的时候她撒手人寰怎么办？还是说，方茹之所以会帮忙袭击学生……就意味着已经发生了最不可挽回的变化……
突然伊里亚竖起耳朵，弓起背，浑身的毛都硬了起来，他向黄凯茜身后的什么人发出威胁的嘶嘶声！连爪子都伸了出来！
黄凯茜也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那是被经验丰富的猎人盯上的猎物所感受到的惊慌。她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夹克和深色牛仔裤的中年男人走到她身边停步。
他正是上午最后一堂课下课前，黄凯茜通过教室的后窗瞥见的那个男人！
他身材高大，体格健壮，对于消瘦的十七岁女孩来说，简直像是一堵迎面而来的山墙。他留着非常短的寸头，相比头上的毛发，脸上的倒显得更茂盛，爬满脸颊的胡须让他看起来十分粗野，就连眼角浅浅的鱼尾纹都无法增加一丝和蔼，那些皱纹只跟着浓眉一起增加那双眼睛的凶悍。就连微笑，都笑得丝毫没有仁慈或愉悦，用那种让人忍不住后退的微笑，他开口说道：
“姑娘，你就是黄凯茜？”
伊里亚的威吓声已经转为了可怕的低吼，这引起了男人的注意，他朝他不经意地投去目光。
黄凯茜明白为什么伊里亚这么紧张，因为她也感受到那股墙一样扑来的压迫感——他明明是个人类，跟她之前面对的所有敌人相比是如此普通，可她还是绷紧了全身，那是出于最本能的防卫意识。
她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头，但她对上对方的目光之后，便知晓他那句问话的意味了。
“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她努力保持住最基本的镇定。
“但是你不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男人说着，不慌不忙地从夹克的内口袋里掏出了警察证，熟练地翻开示意。
“我姓钱，现在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黄凯茜几乎是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旁的名字——钱毅。
作者有话说
第222章 二百二十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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