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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赔礼 谢知非完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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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非完全忘了自己怎么回去的,只记得醒来时,神清气爽,感觉可以绕着园子跑上几圈。虽然昨天睡得晚,但是一夜好眠。卯正,谢知非仍然不需要唤醒,就自然醒来了。而马嬷嬷,还是在谢知非醒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
温水洗漱以后,谢知非临窗开始练字,窗外的茉莉花田悠悠得散发着香味。十张大字练完,谢知非意犹未尽地看着字帖和自己练的字。
“比之前长进不少。”
谢知非吓得一激灵,一抬头正看见窗外大哥二哥正看着自己。
“大哥今日不去上值吗?”谢知非兴奋得把两位兄长迎进来。
“今日旬休,我早上和你嫂嫂说了做你喜欢的鱼汤面和小菜。顺便来看看你做什么。”说着,谢瑜拿起一张墨迹已干的大字仔细看,“这几个字框架是有了,笔势也极稳。永这个字,你倒是学了他三分圆润,不过转折处还欠了一些力道。”说着,谢瑜来了兴致,提笔把这几个字写了一遍。
谢瑾笑道:探花郎练了多少年了,这不是欺负妹妹年龄小嘛。
谢知非已经看得入了神,手开始比划起来。
谢瑜没有打断她,见她似有所悟,正色道:妹妹,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日日练,月月练,用心揣摩,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谢知非认真地行礼道:是,妹妹谨遵兄长教诲。
谢瑜严肃的面孔露出一分赞许来。
立秋和一众小丫鬟是在后面伺候的,见谢瑜走远了,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有的小丫鬟甚至吓得拍自己的胸口:“天哪,大爷真吓人。长得那么俊,一丝笑容都没有。”
立秋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心里不由得想起了二爷:还是二爷温柔啊,大爷真是个大冰山。
谢瑜是个大冰山,这是谢家人的共识。不过今天,谢知非有幸看到了冰山融化的样子。
安宁县主只是多吃了两口清炒虾仁,谢知非面前的一盘虾仁就和安宁县主前面的酱黄瓜换了个位置。安宁县主吃了一口肉丸子,微微蹙了一下眉头,谢瑜就已经顺滑地递上了一碗清茶给她解腻。安宁县主咬了一口掉渣的桃酥,嘴角沾了一点碎屑,谢瑜下意识地掏出袖口里面的帕子,要给她擦掉。
谢知非看着谢瑜看着嫂嫂温柔如水的目光,一边小口地喝着鱼汤,一边向二哥投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谢家的冰山,都融化成一江春水了。
一顿早饭下来,谢知非对安宁县主亲昵了许多。毕竟,只要不是眼盲之人,都能看出来大嫂绝对是大哥心尖尖的人。大哥心尖上的人等于谢知非心尖上的人,等于谢知非的亲人。而这一世,谢知非会用像个小牛犊子一样,护住所有的亲人。
兄妹几人正漱着口,忍冬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和安宁县主说些什么。谢知非感觉嫂子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
“大嫂,我们一起去给母亲请安?”
安宁县主点点头,“我们先去给母亲请安,然后再去四弟那里看看。”
“四弟弟怎么了?”谢家俩兄弟一起看过来。
“昨儿吃了凉的,又喝了酒,说是回去就上吐下泻,当晚就叫了府医,到后半夜竟然烧起来了。”安宁县主眉头微蹙,她转头对身旁服侍的嬷嬷说:“林嬷嬷,去取我的对牌,递个帖子给太常寺,请王太医来看看。虽然不是大毛病,但是四弟向来体弱,谨慎些总是好的。”
谢瑜握住安宁的手,无声地表达着感激。
谢知非心想,小时候做梦也梦到过自己做个宗室女,只是顶多梦到吃一些好吃的,有许多仆从,哪里想得到请太医这样的事情。
赵氏早就不动声色地往窗外看了多次。锦绣忍不住劝道:“许是身子重了,起得晚。”
赵氏理了理一大早精心搭配的衣服,不以为然地说:“我做新妇的时候,可是卯正就给舅姑晨定了。”
锦绣心里想,那您是什么品级,县主是什么品级,到底没敢说出来,只顺着赵氏的话说:“所以您这样的婆婆可是挑着灯笼也难找的了。”
终于,赵氏记不清第几次看向院门,还没见到人,早早听到禀报的声音:安宁县主,大爷二爷三姑娘来给太太请安了。
赵氏忙正襟危坐。
谢氏三姐妹都行跪拜礼,安宁县主品级高于赵氏,仅需行肃拜礼,无需下跪,盈盈一拜就起身了。
赵氏眉头一跳,也不叫自己儿女起来,把茶碗递给锦绣,“茶都凉了,还不换一碗来。”
安宁县主似笑非笑地看着谢瑜,谢瑜忙再拜:“儿子请母亲晨安。”
赵氏到底舍不得儿子跪着,忙叫起。
谢瑜冷肃地从锦绣手里接过茶盘,又殷勤端到安宁县主手边。安宁县主笑着亲手将茶水奉给赵氏。谢知非看到半夏和忍冬霎时变成了生人勿进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挪了一下脚步。
赵氏慢悠悠地品着茶,谢知非从她微勾的嘴角明白她此刻心中的爽快,看吧,门第这么高的儿媳妇还不是乖乖给我奉茶。这就是生了一个好儿子的好处。
“夫人,想必王太医快到了,辛苦夫人和妹妹了。”说着,谢瑜扶着安宁县主的手,把她送出西正院。出了院门,谢瑜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安宁县主暖玉一般的手,又细细叮嘱谢知非:“让你嫂嫂在正屋略坐一坐即可,坐榻之上要有软垫。不要过了病气。你也要注意。”
谢知非轻轻地扶着安宁县主,“大哥,你且放心吧,妹妹都记下来了。”
谢瑜见二人走远了,才回去陪赵氏说话。
“三妹妹,母亲好像不太喜欢我。”
谢知非身子紧绷了一下,回头发现丫鬟们都已经规规矩矩地缀在后面,又能照顾,又不至于听到主子说话。
“母亲是不自信了,因为嫂嫂您这个家世,远远超出了母亲对儿媳妇原来的期望啊。”
“奥?”
谢知非见安宁县主只是询问,并没有丝毫在意的样子。遂竹筒倒豆子:“母亲在赵家是在主母手底下讨生活的,听说过得很辛苦。而且姊妹众多,很喜欢和众姨母比较。其实母亲也不喜欢我,我想我性子可能太像母亲懦弱的一面了。执拗又胆小。再者我相貌并不是十分出众。母亲喜欢大姐,还有过世的二姐。大姐姐自过了十二岁就是扬州第一美人了。而且擅长音律,整个扬州城的主母没有不喜欢大姐姐的,没有不羡慕母亲又这样品貌出众的女儿的。大姐父也被召回京了,到时候嫂嫂你就可以见到大姐姐了。”谢知非说着,用脑袋贴了贴安宁县主的肩膀,“到时候大嫂嫂见了大姐姐,可不能像母亲一样,眼里就没有我了。那我会很伤心的。”
安宁县主比谢知非高了一头,闻言颇有几分爱怜地摸了摸谢知非的头。“我瞧咱们三妹妹又温婉又恬静,长相也是清秀可人。再好好养一养,等再过两年,变成大姑娘了,肯定要更漂亮了。”
谢琛已经吃了药沉沉睡去。安宁县主早替谢瑾和谢知非备好了四色礼物,既是探病,又是赔罪的意思。谢知非既然已经把嫂嫂当成了亲人,自然也不会刻意生分,欢欢喜喜地私下和嫂嫂道谢不提。
这边三太太已经熬了半夜,脸上甚是憔悴,“我和你三叔统共就这么一个皮猴子,疼得眼珠子一样,偏他一点也不听劝。他说昨儿哥哥姐姐都劝他不要喝了,偏他兴致来了,非要喝。前些日子好容易养起来的两斤肉如今又要掉了。”
谢知非心里非常后悔,昨儿她可是一点儿没劝弟弟,这个傻弟弟还给兄姐描补。安宁县主劝慰了一番,让王太医又多开几个促进食欲,养生的药膳给三太太。
“你要是过意不去,就多接阿琛去你那边坐坐。”安宁县主轻轻拍着谢知非的手,清凉的翡翠镯子碰到一起叮当作响。“听阿瑜说”安宁县主白玉一样的面庞严肃起来,“之前三婶也怀过两次,但是都不曾留住,还不到三个月就走了。两房妾室也怀过,但是也都没有留住。阿琛是三叔三婶吃了很多汤药才得的,一生下来瘦弱极了,真的是眼珠子一样娇养长大的,比一般的女孩还要养的更娇一些。所以阿琛没有去书院读书。三叔给阿琛请了一个西席专门教他。”
谢知非点点头,头上的红玉步摇颤巍巍地晃着,“谢谢嫂子提点,我以后知道了。如果和阿琛在一起,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安宁县主摸摸谢知非的脑袋,笑着说:“我常说咱家孩子是真的挺好,虽然......兄弟姐妹之间感情甚笃。”谢知非想到嫂嫂出身宗室,不敢去想她未尽之意,脑袋里面已经开始想着让立秋给阿琛弟弟做什么又好吃又补身子的东西了。
而此时的扬州城,陈府,陈家大少爷陈立言的书房,谢宫羽手里攥着一个香囊,手指微微发抖。香囊口,露出一截很有光泽的乌黑头发。细细地闻,有一种清新的薄荷的香味。
不知过了多久,谢宫羽把头发重新装到香囊里面,然后把香囊按照原位放回。
拿一卷曲谱出门,谢宫羽轻声对门口的小厮说:和大爷说我来过了,取了一卷古琴谱,又走了。
小厮躬身道:是,大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