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朝歌》白银庄主

17、（十六）

　　宫人回答：“小姐刚才去花园了，说是要摘几朵开得好的花，献给皇后娘娘。”
　　太妃显然很生气，但身体不允许她太过动气。
　　“快去找回来，皇后娘娘还在呢。”

　　话音刚落，一抹绯红飘了进来，正是那位严家的姐姐。
　　她捧着一束鲜花，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仿佛她就是个用作插花的瓶子一般。
　　严姐姐柔柔地跪下，给太妃和我行了礼。我觉得她的声音很好听，但她说的每个字都好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似的。
　　一个宫人替我接过了花束，另一个给她搬来一把椅子，她半坐下来，好像在等候发落。

　　又说了几句没意思的废话，无非就是互相认识一下。太妃终于熬不住了，要去床上躺着休息了。我也很知趣地准备走了。
　　“丫头，去送送皇后。”临走前，太妃阴郁地说。
　　严姐姐立刻起身，她仿佛随时都在等着这一刻的解脱。
　　“皇后娘娘。”她意味深长地说，“这边请。”

　　走出森森的寿安殿，我贪婪地感受着阳光的温暖。
　　那个严姐姐走在我身旁，她略微让我半个身子。

　　“娘娘，”她说，“陛下，喜欢你吗？”
　　突然，她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我当时沉浸在一个小儿女的私情中，含羞地不知所措。所以，我永远都不知道当时她的表情，她的眼神，以及她的心情和她的想法。
　　我甚至为此感到遗憾和后悔，因为我无法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等到我第三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只是立在河边。

　　她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用一种清冷而决绝的态度。随后，就像一只蝴蝶般纵身起跳，跃入清池。

　　我那时被吓得魇住了。
　　直到我的五郎跑来抱住我，把我的头深深地埋入他的怀里。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坤宁殿。
　　“阿秀，我早跟你说过了，”五郎说，“不要想她的事情，不要理她。”
　　我无助地问：“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寻死？她不是已经有了……”
　　五郎捂住我的口。
　　他缓慢而沉重地说：“不是我的。我从来都没有临幸过她。”
　　我惊恐地瞪着皇帝，感觉他好像变了个人。
　　“那她……严……她为什么要骗我？”

　　皇帝坐在我身旁，搂着我，让我靠在他身上。
　　“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五郎说，“我曾经亲眼看到她掐死了太妃养的雪狮子——就是一只白猫。我听宫人们说，太妃经常虐待她，还动不动就打她。”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幸运。
　　五郎继续说：“小时候，我看到她身上，或者脸上，总是挂着伤，所以我有一点怕她。她觉得我是皇帝，却救不了她，还嘲笑过我，说我是天底下最没用的皇帝。”

　　我的心剧烈地痛起来，为那样一个美好的女子感到痛苦。
　　“没有人能救她。”皇帝平静地可怕，“母后说过，严家把她送进宫，是希望她被太妃养大之后，将来可以当我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