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春花秋月 不读心的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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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阙来到归墟的第七日，鲛人族离开了。楚阙住到穆音隔壁，两个屋子中间打通，方便往来。望着鲛绡制成的帘幔，楚阙时常有一种不真实感，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一闭眼恍惚又回到了鲛人族的密室里。
“娘，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啊……”
“或许等阿楚真正的长大时就能出去了。”梦中的女子哪怕容颜模糊，身上仍是浓得化不开的悲怆。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鲛人每十年长一岁，还要好久呢。但这不是真正的长大，你要变强，变得足够保护自己，保护族人！或者等归墟老祖出关了，阿楚就能出去了。”
“为什么要等老祖出关？”
“因为只有归墟能护住你……”
母亲的无奈似乎又浮现在眼前，楚阙在梦魇中挣扎。
“娘，我不想被关在密室里了！”
“娘，您为什么不来看我了！”
“娘，您很讨厌我吗……”
时而冷漠时而关怀，母亲的角色模糊、扭曲起来。
“娘……”楚阙在梦中挣扎，很快缺水产生的窒息感，迫使他醒来。双腿化成鱼尾，鳞片蔓延上躯体，大口喘息着，仍避免不了缺水的窒息感。伸手爬向不远处的水壶，结果嘭的一声，狼狈的摔在地上。
“小楚儿你怎么了？”穆音被惊动，推开小门。
正看到楚阙匍匐在地上，艰难的爬行，蹭落了一地鳞片：“水……”
“水？”穆音顿悟，立刻聚拢空气中的水灵气包裹住楚阙：“鲛人不能离水太久，怪我忘了！这些天，你都是靠喝水挺过来的？”
鱼尾在水灵气的滋润下恢复了光泽，穆音心疼的把人抱到床上。
“你等等，我去把浴桶找来。”
……
楚阙泡在浴桶里，鱼尾恢复成双腿。洁白的腿上，青紫色的血痕显得尤其触目惊心。是刚刚鳞片被蹭掉的地方。
“你皮肤好脆弱。”穆音蹙眉，输入灵力快速治愈楚阙腿上的伤痕。
“鲛人幼年期是这样，成年就好了。”楚阙垂眸，在水中化出鱼尾。纯黑的鱼尾在烛光下有几分波光粼粼的感觉。
“你的鳞片真好看，五彩斑斓的黑。”忍不住在楚阙的鱼尾上摸来摸去，完全忽视了最初那一下，楚阙的瑟缩和讶异。
楚阙眸子亮了一瞬：“真的吗！鲛人族中黑尾意味不详，你是第一个夸我鱼尾好看的人。”
“小楚儿确实好看！”穆音眉眼弯弯的笑开：“明天我把这个屋子改成浴池！在整栋房子里铺上软毯。以后你想睡床就来我屋里，想睡水里就来这儿！”
楚阙眼中的光亮越来越多。前七十年的人生里，楚阙未见过希望。穆音是第一个像太阳般，让他感受到世界温暖善意的人。
楚阙空荡荡的心间逐渐被“小太阳”照亮、填满。
……
折腾到半夜，二人累的直接睡成一团。竖日，穆乾忙完来清溪阁时，二人正在哼哧哼哧的搬土。
“师祖为什么不用傀儡术，做几个傀儡木偶不就行了？还有移山填海的法术，师祖不会不会吧？”穆乾突然兴奋：是不是可以强压小祖宗去上学了！
“额……”穆音一愣，确实不太会。
“空有力量，不会使用，这可不行。明日起，师祖去学堂报道吧。为了您的面子，我让长老给您进行一对一授课。”穆乾笑的格外猖狂。
“我不去练手法！”凄厉的叫声回荡在整座归墟：我不想上学！！！
“您不学，阿楚总得学吧？他可是鲛人，不修炼至多百年寿数。您难得有个朋友，您说是吧？这您要是不去，阿楚身为外人去归墟学堂也不合适。况且归墟目前也没有额外的适学儿童。”穆乾威胁了一番，看穆音吃瘪，心满意足的笑了：谁让小祖宗非要这小子做师弟，届时课堂上众人耍点小手段整蛊这空降师祖可不怪我。
末了，留下傀儡术制作方法，美滋滋的离去：今日扳回一局，快哉，快哉！
穆音对着傀儡术玉笺，嘴角抽了两下：来都来了，就帮帮忙再走啊……乖孙真幼稚！
无语的折了两根樱花枝，注入灵力，然后卡在了捏脸环节。
“小楚儿你说我该把傀儡木偶捏成什么样子呢？”
“不捏脸，有四肢就好。”楚阙经过昨晚的事，看向穆音的眸子里多了光点，不再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啊，可是我喜欢美人……”穆音回忆起自己看过的漂亮脸蛋，纠结的调整数据。
穆音纠结的时刻，楚阙折了根树枝，按照玉笺中的法子小心翼翼的注入灵力。
“嘭！”树枝化成一个模糊的人性，虽有四肢，脸蛋却是空的。
树枝化成人型扭动了两下，没走几步，嘭的一声又变回了树枝。
“小楚儿以前没学过法术吗？”
“没人教过我……”楚阙难掩失落：“何况鲛人族本就不擅长法术。”
“没事，没事，明天我们一起去学堂。归墟藏书阁藏有天下秘籍，你想学什么都成。”
“我是黄级杂灵根。”楚阙苦笑：“水木雷三灵根都是黄级杂灵根。”
修仙界资质好坏看的不是灵根数量而是灵根的品质，分为纯灵根和杂灵根，杂灵根又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级。黄级杂灵根几乎等同于废灵根，修为一事难以精进。灵根越纯，与灵气的亲和程度越高，越容易精进。
修士突破需要几种元素的灵气同时到达一个饱和点，所以确定灵根品质时，多属性灵根者，以资质最差的那根灵根为准。杂灵根在幼年期可以通过灵药洗涤灵根，提升灵根的品质。但是非常艰难，需要耗费难以估计得财力物力。到了末法时期已经很少有人洗涤灵根了。而上古时期，灵气充沛时期，多有人洗涤灵根。但杂灵根几乎不可能变成纯灵根，年纪越大越难洗涤灵根。
凡事有利有弊，举例来说，单属性纯灵根比多属性纯灵根修为涨得快，但是同阶级对战时，因为涉及属性转换卡共CD，往往比不过多属性纯灵根。当然凡事无绝对，穆音身为单火属性纯灵根，依旧是归墟第一强者。在绝对的力量威压面前，任何都是被辗轧的。
除了此之外还有超灵根，顾名思义超脱一切灵根的存在。超灵根必为纯灵根，没有固定属性。举例来说，单火属性纯灵根，我修炼时需要吸收火元素的灵气。而超灵根不受元素影响，自然界中的金木水火土冰雷风八种元素他可以随意吸收，为其所用。再简单点来讲，只要是灵气他就能吸收。”
红莲一族世代血脉孕养的天地源便是类似于超灵根的存在，可以吸收天地间所有元素的灵气转化为无属性灵气，也可以把无属性灵气转化为任意属性灵气。
故红莲一族的九幽红莲对战时，灵气不会耗竭，还能即时给他人输送灵力。
……
“你认真的？”穆音讶异：“没人给你洗灵根吗？洗成纯灵根不容易，洗成天级地级又不难！”
不能修炼，鲛人寿命只有几百年？！以后谁陪我！穆音在心中哀叹，转而想道：“不应该啊！你是纯阴之体，是修行的好体质！怎么会是黄级杂灵根！”
“纯阴之体亲近魔气，魔族为世人不容，怎么会是修行的好体质？”
这下穆音傻眼了：“我以为关于纯阴之体能准确的分辨剥离灵气中的魔气，净化灵气是常识……就因为纯阴之体吸收过的灵气非常纯净，所以才有宵小抓其做炉鼎……”
世间气息杂乱，既有属性灵气，也有无属性灵气。由天地源产生灵气本身纯净，输入到凡世中，被各种欲念污浊，不可避免参入少许魔气。
可以类比于空气，其中灵气的含量相当于氮气氧气的含量，而魔气等物的含量约为其他物质和稀有气体的总和。
楚阙抿着唇不说话了，继续尝试傀儡术。心中的情绪波动断断续续的传达给了穆音。
接收到楚阙的情绪，穆音放软了声音哄道：“我给你洗灵根！明儿，不、一会我就去绮罗仙子那要丹药，再去员峤荀老儿那摘灵果给你吃！别不高兴啦！”边说边给楚阙手中的傀儡注入足够的灵力：“不要难过，无论如何，还有我呢！”
楚阙手中的傀儡迅速化成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十四五的模样，俏生生的穿着翠绿色的衣裳。
穆音拿起另一支樱花枝，化成与绿衣小姑娘相似的样子，不同的是，新化出来的小姑娘穿着深黄色的衣服。
两个小姑娘瞧着有几分绮罗的神韵，又有几分玉熙的模样，仔细瞧瞧似乎还有穆乾的影子。
“根据我见过的人揉杂出来的，好看吗？”
“好看！”与玉熙几分相似的容貌触动了楚阙的心弦：“阿音，昨晚你怎么赶来的那么快？你没睡吗？”
“确实没睡。”摆弄手里的树枝，随口应道：“小楚儿到是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为什么？睡不着吗？”风水轮流转，这次追问的反成了楚阙。
“嗯……”收起平常没心没肺作天作地的模样，瞬间朦胧的疏离感围住穆音：“都说夜深人静，可对我来说，夜晚反而是真正的吵闹！”
“我的天赋技能是少见的读心。”
“无数白天被压抑的欲望、恶念在夜间释放。无数诉求、委屈在夜晚传来。”穆音流露出痛苦的神情：“你知道无时无刻不得安宁的感觉吗？我被迫听到所有人的心声，高兴的、悲伤的，压抑的情绪，卑鄙的想法，几乎挤爆了我的脑海。我被迫跟各种负面情绪产生共情，我想一直这样的话我会疯掉吧？”
“不过，我最近好受了许多，你的心很干净。”穆音认真的看着楚阙。
“这个能力不能控制吗？”
“我暂时还做不到。”
“这样也不行吗？”楚阙捂住穆音的耳朵。一瞬间，纷杂的情绪浪潮退去，吵闹的心声被隔离开，穆音体会到久违的安宁，世间好似只剩下楚阙一人。
难言的明悟涌上心头，穆音惊奇的发现自己可以驾驭读心的主动性了。
“化被动为主动就这么简单？！不想听就不听？”穆音惊讶之余，注意力集中在楚阙身上，窥见了黑暗中闪烁着一点光亮。
被过于直白的目光剖视，已经拥有心绪波动的楚阙不适的松开手：“可以不读我的心吗？”
“好！”穆音应了，僵硬的转移话题：“以后让这两个木偶傀儡陪着我们如何？”
“起个名字，就叫春花秋月！绿衣春花，黄衣秋月！”
“好！”楚阙浅浅扬起嘴角。
……
水池在傀儡木偶的加持下，很快竣工。巨大的水池，看得穆音心动不已，以至于把它当做了汤池。此后楚阙与穆音同床共枕，形影不离，二人间毫无分别，穆乾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当二人还小就此作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春花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