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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迷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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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灵灵,地灵灵,各路菩萨要显灵!”甄欣跟着飞云子一块儿跟着王知县的管家往小少爷的住处走。一路上有人的时候飞云子还是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但一到只剩下他自己和甄欣两个人的时候就开始嘴里念念有词了,手脚也跟着有节拍地颤抖。
甄欣仔细听了一下才知道他念的是道家的经典台词,忍不住扑哧一笑,这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僵尸电影里的经典台词还让她找到一种熟悉亲切的感觉来了。
“道长啊,你说这王知县和宋捕头是怎么想的,居然让咱们一块儿去给小公子瞧病驱邪,也不怕咱俩打起来。”
飞云子一肚子怒气,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继续着他的念经事业。
他越是这样,甄欣就越是想要逗逗他,怎么也得抓住机会打探打探敌情不是?
“哎,我说道长啊,咱们这一路走过来连个人影都没看见,你说稀奇不稀奇?”毕竟是县太爷的独生子啊,生了病就没人管了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据说啊这位小公子不知是得了癔症还是中了邪,整日里不吃不喝也不要别人近身,只要他父亲,要不然就要发脾气摔东西甚至还要打人。”
“你说咱俩两幅生面孔,小公子见了会不会犯病?要是他狂躁之下把我们给杀了可怎么办?”也不知道这个朝代的律法里有没有精神病人杀人不犯法这一条,但是人家是县太爷的公子,不就相当于这一亩三分地上的太子?要真是捅个人什么的,应该也没人给他们伸冤吧?
其实甄欣倒是无所谓,甄如花的身体被捅死了说不定她甄欣就可以回到原本的生活轨道了,要不是心里没底,她都想自己自杀试试。
要是死的话最好是那种死法呢?甄欣开始思索起这个问题来。
吊死?慢慢窒息,死了以后舌头伸得老长,想想就瘆得慌。再说了,万一吊在上面又后悔了怎么办?甄欣否决了这个选项。
跳河?死了好几天才浮起来,身体都泡肿了,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参观,想想就觉得可怕。虽然丢的是甄如花的人,被人指指点点的也是甄如花的身体,但是临死前那种痛苦可是要她亲身体会的啊。还是算了吧
甄欣又想了几种经典死法,什么撞墙服毒以及最具奢华色彩的吞金,都觉得太过痛苦而最终在心里打了叉。
要是有个什么睡梦中无知无觉就能死掉的办法就好了。可惜这里没有安眠药,不对,据说吃了安眠药临死前也是很痛苦的,五脏六腑就像是火烧一样,但是身体在药力作用下偏偏动弹不得,相当于是活生生疼死的。
甄欣打了个冷战,算了,她还是好好活着吧。
“唉,想死怎么就这么难呢?”甄欣忍不住叹息。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开启飞云子暴躁模式的一句咒语,他停下脚步对甄欣怒目而视,“你要死自己去死就好了,干什么非要拉着我给你垫背?”
甄欣看看周围,一片竹林,不像是有人的样子,飞云子满脸怒色。估量了一下一个成年男性的武力值和甄如花这副身板的战斗力,她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我不想死啊,也不想让谁给我垫背。”
“你别激动,别激动。那县令公子本来就身体不好心情也不好,要是再看见你这个样子,没准儿就整个人都更不好了,那我们俩就真的是死定了。”
飞云子把一把佛尘舞来舞去,好像是拿着一根木棍。
甄欣又往后退了几步,她小时候学过几天跆拳道,万一动起手来也不知道甄如花这手脚能不能合她心意?
甄欣又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网络上和学校的安全教育课上女警察做过的示范,当遇到歹徒的时候那些动作有利于脱困。好像是应该利用女孩子的身高优势降低重心或者攻击对方的薄弱部位?
最终甄欣把目光放在了飞云子的命根子上,男人那个地方应该是很脆弱的吧,实在不行她就给他一脚。
飞云子脸上由红转绿最终变为黑灰色,但还是扬起了手里的佛尘,另一只手也握紧了拳头。
甄欣心里警铃大作,他来了,来了,他要动手了。
来吧,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大不了拼着甄如花这一身百来斤肉也要让你断子绝孙痛不欲生!甄欣暗暗做好了准备,只等飞云子再靠近一点就要先发制人。
飞云子把手里的佛尘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甄欣:“?”什么情况?
飞云子却像是一个要糖吃的孩子,把头埋在袖子里,哭的呜呜咽咽,好不凄惨。
由于实际情况和预想情况差距实在太大,甄欣开始手足无措了。
“那个,道长,大叔,你别哭了行不行?”
“一把年纪了也不怕人笑话!”
甄欣不怕一个冲她动手的男人,大不了打回去就好了,但是一个哭的她脑仁疼的男人,她总不能学他哭回去吧?
甄欣记得自己三岁以后好像就不怎么哭了。有一次脚被舞台上没处理好的钉子给扎了,去医院的路上陪着她的女同学都吓哭了,她还笑着安慰人家。
哭的梨花带雨眼泪说来就来也是个技术活啊。
甄欣只好耐着性子哄着他:“大叔,求求你别哭了!”
飞云子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满是鼻涕和眼泪的脸来,“你叫谁大叔?”
男人不是最怕别人说他是毛头小子吗?毕竟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怕色衰爱弛,所以希望青春永驻。但是男人所向往的那些权力富贵可都要到一定年纪才能得到,所以最怕别人觉得他不老成靠不住。
中国古代的男人可都是一到三十岁就开始蓄长胡须了,就是为了让自己显老一点。
不过甄欣知道和一个沉浸在悲伤情绪里的人讲道理只会白费力气,所以并没有试图指出飞云子年纪确实不小了这个事实。
“道长,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在女人面前哭,也真好意思!你之前胡说八道要人命的那股狠劲哪去了?”
飞云子哭的更凶了,一边哭一边埋怨,还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甄欣以加强控诉力度,“我就说我做不来这种事,你非让我做!”
“道长,你说什……”
“什么道长?我本来就是个种地的,土地被大伯一家给夺去了,没了活路。”
“本来只是想在临川县找个活计好好过日子的,你非要让我假扮道士骗你家老爷把那黄家小姐弄死!”
“我本来是不愿意的,你欺负我没碰过女人,脱了衣服让我摸你的胳膊,又说做成了这件事后半辈子都吃喝不愁了,我才下狠心说了那丫头几句坏话!”
“谁知道黄老爷都点头了,你又跟中了邪似的转了性子,非要护着那丫头!转头就把我给卖了!”
“坑人也不带这么坑的啊!”
甄欣脑袋里“轰”的一声,飞云子这几句话信息量太大了,炸的她几乎魂飞魄散。
一瞬间从初遇开始飞云子跟她说的那些话还有总是不会好意油腻腻地粘在她身上的眼神都连起来了,她以为飞云子是个无良道士,惯会色眯眯地盯着女人看,甄如花又打扮得格外招摇怪异了些,虽然觉得不舒服也没往别的地方想。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这些话他都跟黄老爷、环儿和宋捕头说了吗?难怪环儿本来对她的好感度都已经达到巅峰了突然又归了零。
难怪黄老爷和小宋大夫看着她欲言又止,难怪宋捕头跟她说话的时候凶神恶煞的!
这下怎么办?读心术没了,系统也没了,好不容易从女主那儿博了点好感,现在全完了!
甄如花真是作的一手好死啊!心肠这么歹毒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可是她甄欣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要替别人背黑锅?
甄欣还不死心,“这些都是你空口说白话,有证据没有?”
飞云子一下子跳了起来,“好你个甄如花,之前还说要跟我甜甜蜜蜜,夺了黄家的家产,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都不认账了!”
甄欣听见自己的声音哆哆嗦嗦的,“求求你别说这么可怕的话了!甄如花到底还做什么了?”
“想赖账?可没那么容易。”
“我告诉你,甄如花,你找我的时候我做工的那家茶楼的老板伙计全都看见了,你派去打劫黄老爷的那几个兄弟也是我去联系的。我手里还有你之前给我的定情信物,你想把我踢到一边装作不认识我?”
“我告诉你,人证物证俱在,想脱罪?没门!”
这可大大超出了甄欣的承受范围,她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这个世界也太魔幻了吧?
这一下,还能有她的活路吗?
说来也好笑,甄欣现在脑海里浮现的居然是666骚包地拿着一只红玫瑰对自己说“世界因你而美丽”的那一刻。
什么操蛋的“世界因你而美丽”,是我要因世界而死吧?
要是飞云子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自己顺水推舟把环儿给关起来,或者顺着他的话在黄老爷面前坐实了环儿妖孽灾星的名头,让黄老爷悄无声息地把环儿给弄死,自己是不是就不用陷入这种困境了?
当时666也有这么提示过自己的,只要环儿这个女主角死了,自己就可以走捷径回去了。结果被她坚决否决了。
环儿是不用死了,看起来还得到了久违的父爱,可是她甄欣就要做甄如花这个坏女人的祭品吗?
我只是想让无辜的小女孩活下去,我自己就要死吗?我错了吗?甄欣第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