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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一章: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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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请将玉环还给儿臣!”尘愤慨的声音刺破我的耳膜,我抬头望他,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本想以他风轻云淡的个性定会对我柔柔一笑,然后耐心的等我。孰料他却执拗起来,一双熠熠生辉的大眼眨也不眨的盯着北墨。我连忙推开北墨,跳下马,北墨见我下马,下意识的向我伸出手。
我看了看那只为我绾过发,描过眉,无数次把我护起来的手思绪万千,不禁垂泪。北墨,你为我哭,为我痛,可是如今的我要如何才能牵起你的手?深深的看他一眼,我决绝的转过身,步伐坚定的走向尘。尘欣慰一笑,转而与我深情凝望。
“婳婙,这一世我不会再把你推进任何人的怀抱。”话音落地,我泪流满面,声音因欣喜而颤
抖。
“尘,你记起来了?”他含笑点头,我拉起他的手,激动地围着他一边转圈一边兴奋的不停的问。
“你记得我是谁了么?你记得婳瞳么?记得梅子么?记得你的父皇、母后么……”
“记得,记得,我都记起来了。”就在看到他把你掳上马绝尘而去的那一刻,我全都记起来了。
“那你可记得……你为何而死?你可知……你是为何绝望?”
“我只记得我是为爱而生,亦是为爱而死。我只知我不能再失去你,我只知,若是这样可以入你心房,什么都是值得的。”我正感伤的倚在尘的肩上,忽闻一声凄厉的马鸣,枣红马咆哮着向惨红的夕阳奔去。一滴滴眼泪顺着我的咽喉流进心里,砸的我的心生疼生疼的。策马狂奔的他可有心伤?可有泪流?可有……恨我?
“尘,我们离开这里吧?”
“回天庭吗?可是我仙骨已丢怎能再上那九重天?”
“不是没有办法的!我有……”
“绝生丹么?婳婙,你可知,若是我眼下就服下那绝生丹,或许连这一世与你的相守都要失去了。”他抚着我的发梢,娓娓道来,听不出悲伤,听不出不甘,好似在诉说一件最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
“绝生丹须由只爱之人的一片心脏做药引,由初朵和末朵
绝生花做配剂,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婳婙,我可是你的挚爱之人?”
我可是你的挚爱之人?
可是你的挚爱之人?!
听闻尘的话我若被五雷轰顶,难道太上老君所说的挚爱之人并非是绝生花宿主的挚爱,而是只爱着宿主的那个人?我苦笑抚心,悲从中来,握着盛放着绝生丹瓷瓶的手抑制不住的发抖。
我爱尘吗?这颗丹药可以救尘吗?一双有力的手拥我入怀。
“其实,婳婙,你肯来找我我已经很满足了。现在我还不能离开,若是我离开了父皇肯定不会放过母妃和他们一族的。”懒懒的靠着他,为何,我和他之间总是有这么多的牵绊?
“婳婙,你可准备好做我的妻子了?”
“还用准备么?都嫁你三次了。”
“那好,这几日你且回岐山,让凤王在为你备些嫁妆,堂堂凤王之女,怎可如此寒酸的嫁人?”
“堂堂一个皇子,还给婳婙区区小女讨要嫁妆真是无赖之极!”
虽心知他必有事瞒我,却无从开口,只得顺着他的意点头答应。和尘分开后我却并未回岐山,而是这身回到了念尘居。坐在太红为我架起的秋千上,望着眼前满园的牡丹轻轻的荡着。想起尘被我激怒毁尽朝华殿的牡丹,却又在我次日醒来之前寻遍大千世界为我植下朵朵红花;想起他捻起鲜艳的牡丹插在我的发髻之上却说,这世间最美艳的花也不及我的万分……
“那好,这几日你且回岐山,让凤王在为你备些嫁妆,堂堂凤王之女,怎可如此寒酸的嫁人?”
“堂堂一个皇子,还给婳婙区区小女讨要嫁妆真是无赖之极!”
虽心知他必有事瞒我,却无从开口,只得顺着他的意点头答应。和尘分开后我却并未回岐山,而是这身回到了念尘居。坐在太红为我架起的秋千上,望着眼前满园的牡丹轻轻的荡着。想起尘被我激怒毁尽朝华殿的牡丹,却又在我次日醒来之前寻遍大千世界为我植下朵朵红花;想起他捻起鲜艳的牡丹插在我的发髻之上却说,这世间最美艳的花也不及我的万分……
尘,你护了我那么多次,这一次可否让我护你一次?
“师娘,何时回来的?”
“刚刚回来,太红昨日为何做出那般奇怪的举动?”想起他昨夜蓦地穿着和尘相同的衣服出现在我的面前,忍不住出声询问。
“师傅不是说了吗,这只是我和他的一个约定。师娘不要想这些了,一个月后就是你和师傅大婚的日子了,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准备呢。”
“只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若是可以我宁愿没有这次大婚,想象着北墨端坐在高高的观礼台上看着我和尘结为夫妻。然后我在亲手为他奉上一杯清茶,叫一声‘父皇’,心中一片凄苦。
“一个月啊,好快……”
“师娘不回家看看吗?”
“不了,仙界一日,凡间一年,我这一去一回不知要耽搁多少时日。”一如我当年错过北墨的三百年那般,若是我当年一醒过来就去找他,他便不会成魔,也便不会有今日的种种。同样的错,我决不再犯。
“这是谁家女儿啊,这般不懂事,连婚事都不知会我们这作父母的。真是让人寒心啊。”
“父君!娘亲!你们怎么来了?”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双亲,惊喜到不敢置信。
“你还知道有父君和娘亲,婙儿,不是娘亲说你,你怎可如此任性。这君上也是怎可陪你此般任意妄为。”
“你这是说什么话,难道只许他天家对不起我们婳婙,却不许婳婙对不起天家?!要我说,婙儿此番真真是做对了。”
“父君,别这么说,一直以来都是我对不起尘,他从未做过对我不利的事情。此番我害他丧命,终是我对他不起,若是这绝生丹救不回他的命,我亦不会独活。”
“婙儿,娘亲问你,你肯陪君上共赴黄泉是因对他情深意切,还是因为觉的对他不起?还有那北墨,你真的可以放的下吗?”
你真的爱他吗?
你真的能放下他吗?
能放的下吗?
“婙儿你可能看的清自己的心?”
可能看清自己的心?
可能看清?
自己的心,我苦笑轻抚,抬头凝望天上的浮云。
“娘亲,你可知,有时明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却不敢去想,不敢伸手相拦是何等的悲哀。”勾唇回眸,面朝双亲。
“还好,尘也是婙儿想要的,何况婙儿还有婳瞳。”话毕,一滴不为人知的泪滑入口中,苦涩的发闲,这便是心伤的滋味么。
“婙儿……你又可知一旦金凤动情,即使万劫不复,也不会回头吗?”
“若不是如此,我怎会如此为难,娘亲,我们切莫说这些了,事已成定局,一切随缘吧。”
“唉……”
“师娘!不好了!十八皇子被皇上打入死牢了!”太红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慌张的对我说。我一下子懵了,北墨,你这是要做什么。瞬间移形到大明宫,看到一脸落寞的站在悬凌柱前的北墨那即将破口而出的言语却像在口中生了根般,一个字都吐不出。
“宝宝,若是身边没有了你,我该多寂寞。不是不想让,不是不懂得你心里的苦,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宝宝我做不到,做不到……”微风吹起他两鬓略显的灰白的发丝,青泥砖上沁出他滚烫的泪滴。伸手揩干他双颊的泪珠,我哽咽开口。
“北墨,总想与你相守到白头,却总是不能实现,没想到在此时此刻却见到了你的白发……”
“那这一世我们相守到老可好?”
“好。”含泪应允,思虑万千。
开元十年元宵佳节,十八皇子大婚,封寿王。长安城内灯火依旧,少了往昔的严寒,多了几分热闹。百姓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处处可闻他们对这对新人的谈论。
“十六岁封王,这是从未有过的殊荣吧。”
“那当然,且不说这个,但说英俊不似凡人的十八皇子刚行了成人礼便迎娶王妃,碎了多少待嫁少女的芳心啊。”
“不知这寿王妃是怎样个神仙般的人物,听说他是户部尚书杨玄淡的幼女,就在几天前杨家长女被皇上迎进宫,封为贵妃。这下杨家可算是飞黄腾达了。”
“好了,别说了,错过了典礼可就不好了,允许庶民参加郡王的大婚这应该算是开天辟地第一回吧。”
“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对传闻中的璧人啊……”
大婚前夜,华清宫
“北墨,待我与尘完婚,我定会回到你的身边,为你研磨打扇,白头到老。”
“宝宝,你可看到那殿前的宫灯,若我有事晚归,你可会手持宫灯盼我归来。”我柔顺的依靠在他的怀里,贪婪的嗅着他淡淡的冷香,憧憬着回话。
“会的,到时,我定会手持宫灯翘首盼君归……”忍不住在他怀里蜷缩,想象着那幅美得不切实际的画卷。
秋风萧瑟,卷起地上枯黄的树叶还有那殿前望夫归来的娘子迤逦的裙摆,急急赶回的他心疼的握起娘子持着宫灯的手,试图给她多一点再多一点的温暖。或许他们不再年轻,或许他们已长出斑驳的白发,可是他们扬起的嘴角却向世人诠释者幸福的相守,不离不弃的爱情。眼角不由浸湿,我沙哑的问着北墨。
“北墨,我们真的可以这样享受到白头吗?”真的可以吗?可以吗?
“当然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抢走你,我们会有好多孩子,我会带你你走遍海角天涯,看美景,听丝竹……”听着北墨因欣喜不断变化的声调,我的心阵阵刺痛。
北墨,这些由另一个我来陪你做好不好?而你,终究不会知道,那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