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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Chapter 34 执着 ...

  •   人生总会出现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例如我从前从未想过我居然会喜欢上我自己的徒弟,又或者小神女会离开西泽而来到九重天寻找沈烨。
      那日之后又过了几天,我躺在美人榻上看书,沈烨则坐在书桌前处理公文,一切既平静又美好,怎料小绵絮带来的消息便如同晴天霹雳般霹得突然。只是,这小神女无缘无故为何离开了西泽而千里迢迢来到九重天?她回来九重天为何不是回月神府,而是到岚竹殿呢?
      我抬眼看了眼沈烨,他倒是毫不在乎,仍旧专心地批改公文,我忽然想起在西泽的时候小神女在饭店时情深似海的模样,我想,这件事十有八九与沈烨相关吧,于是开口道:“大概是你惹来的情债吧。”语毕便继续低头看书。
      “她若爱等便继续让她等下去吧。”沈烨冷漠地道,随后我听见了他放下笔的声音便抬起了头,看见他一副无奈的样子,他道:“现在我回不去了,也只能借宿你紫蓉府了。”
      “若你喜欢,你想住多久都可以。”我低头继续看书,翻了一页书,平静地道。想了想,冲他狡猾一笑地道:“倘若你住在这里我的名声便彻底毁了,你可要为我负责。”
      “我自是要为你负责的。”他离开了椅子,走到我的旁边也坐在了美人榻上,幸亏这美人榻颇大,不然二人同在定会感觉拥挤。他用两只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夹夹走了我的书,随手一扔,精准地仍在了书桌上。面上的笑容仍旧像从前做完坏事后一脸淡定从容地笑着,似乎自己从未参与那一摊烂事:“等过几日良辰吉日,我娶你可好;十里红妆,让你成为众人仰慕的女神仙可好。”
      他一脸嬉皮笑脸,我只当作他时开玩笑的,揶揄他道:“你若真有这个心明日便来娶我可好。”
      他倒是认真的皱起眉头,似乎很不满意我所说,“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倒是五十步笑百步,而且还被倒打一耙,我也只是笑笑不语。
      “大人。”若不是小绵絮出声,我都忘记了她的存在,她这么一提醒我们俩,我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真不愧是我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保持冷静平和,“大人、雨神,神女已在岚竹殿等了三日,若再不处理,恐怕会出现流言蜚语。”
      三人成虎,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我看了眼沈烨,他便像是没有听见小绵絮的话一般,既然他不介意,我亦不介意。我摆摆手,道:“依沈烨所说,月神府愿意丢这个人便让他们丢去。”
      情深从来不是错,只可惜她挑错了对象,很可惜,她的梦中情人现在是我的人,喜欢上有妇之夫便是她的错了。
      小绵絮自然知道我的性格,我决定了的事情向来不会有所变动,于是便转移了目标:“这对大人的名声恐怕......”谁人不知月神府的神女钟情于雨神,想必这世间还是有不少人相信棒打鸳鸯,横刀夺爱的人是我白泽吧。
      沈烨的脸遽黑,他顿了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认真地思考衡量一番后,摸了摸我的头,温柔地笑了笑,对我道:“我去去便回。”随后便走出了房门,马不停蹄地回到了九重天。
      我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门因为他的动作仍旧轻轻晃动,这一切变得太快,上一秒还跟我嘻哈开玩笑,下一秒便离开不见了。
      “还是你懂他。”我伸了伸懒腰,一个姿势维持太久还是会累的。
      小绵絮走到我身后帮我按摩肩膀,我亦配合她调整自己的姿势,她继续道:“这世间何人不知雨神的心上人便是大人,又有何人不知雨神的软肋仅有大人一人。”
      “他太善良了。”我叹了一声道:“过于重感情,也不知道这样到底对他来说是好是坏。”
      小绵絮手上的力气加重,力道正合适,我舒服得闭起了眼睛听她说话:“雨神不是天帝陛下,重感情也是一件好事。”
      也是,历代君王最担忧自己的兄弟谋害自己抢夺自己的地位富贵,重情也是一种变相的软弱,对于沈烨来说是一个很好的保命符。听见小绵絮如此说,我高悬的心也可以安心地放下来了。
      “西泽怎样了?”我不知为何突然间想起了西泽的小少君,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狼族小少君被狼族的人成功解救,据密探大厅,小少君仍旧活蹦乱跳的,似乎只是被人请去做客游玩,并没有大碍。”小绵絮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想起了什么才继续按摩,“但奴最近却打听到妖族似乎有些不安稳,妖王应淮突然间不知何原因广纳后宫,各路不少妖王主动献上自己的儿女于应淮,现在妖族已与不同妖王交好。”
      妖族不过是归降在九重天名下的其中一支妖的分支,这四海八荒仍有许多未曾与九重天结盟的妖族,他们占地为王,但现时仍是以应淮的这一支实力最为强大。妖族的壮大对于九重天来说从来不是一件好事,“通知了柳寻了吗?”我睁开了眼睛,再不睁开恐怕我便真的要睡着了。
      “已遣人去九重天汇报了。”小绵絮压低声音,补充道:“是我们的人。”
      “应淮的野心向来不小,恐怕九重天一露出破绽应淮便是派兵遣将攻打九重天。”我想起在天罚结束后应淮的一举一动,他的表情、每一句话、他的所作所为以及他的目的都似一团迷雾般,看不清摸不透,揣摩不清他的心思。
      他将自己隐藏在深海深处,空中的海鸥只能看见蔚蓝大海,却不知海下的鱼群究竟躲在何处密谋如何攻击他们的天敌。
      我想起那日他说他可以给我我想要的。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地认真地说出这句话,但相比起他是真心想完成我的心愿,我更愿意相信那是一场交易。只可惜那时我身心疲惫,无心与他勾心斗角,引诱他将目的说出。
      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问题的答案即便是我送去的密探也找不到原因。
      他有野心,但他的野心是什么,这个问题恐怕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大人。”正当我在思考这个问题时,小绵絮打断了我的思路。她深知我意,从不会在我思考的时候打断我,然而今日的行为倒是有让我略吃一惊。但问题不大,反正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通,除非是他主动和我谈起,否则这一生我应该不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然而他不是一个这样的人,因此可能我的神识进入混沌也不可能知道这个答案。
      “怎么了?”我问道。
      她想了想,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我安静地等着她,她最终还是选择说了出来:“大人觉得芙嫣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是一个怎样的人?我心存疑惑不懂为何她会突然间问这个问题,她不是长舌之妇,除非公事所需,对别人的事情从不感兴趣,今日却主动问起倒是让我觉得奇怪,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如实地回答了:“一个无情之人,以为是别人操控自己的人生,实则所有的事情皆是她自己造成的。”
      “奴却认为小神女是一位执着的人。”
      的确如此。
      然而狗急跳墙,一个执着的人到了尽头也亦如此。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的声音,我心想今日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多因素打扰我思考?
      “大人,奴出去看看。”小绵絮不过刚松开我的肩膀,一位侍女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不好了,小神女带着月神府的兵将包围了紫蓉山。”
      “成何体统!”尚未等我说话,小绵絮冷着一张脸低声喝止她,“慌甚?紫蓉山的侍卫呢?难不成他们都死了?”
      “姑姑有所不知。”那侍女急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本就慌急,又被小绵絮这么一呵斥想必是心感委屈,双眼泛红,却还是把泪忍在眼眶中把话说完:“小神女手持利剑,横在颈上,扬言若紫蓉山的侍卫敢出声,她定血染紫蓉,如此不但狼族会记恨上我们,月神府也定会怪罪我们。”
      “荒唐!”小绵絮怒骂道,侍女见此立即跪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我瞧此景心中不禁笑道若他人不认得我的模样,看见这画面恐怕也会觉得小绵絮才是这府邸的主人。
      “这小神女真是无法无天。”小绵絮冷笑道:“她当真认为月神府会因这件事与紫蓉山交恶吗?”
      “无妨。”我打了一个哈欠,瞧这天也不晚了,天边已成橘黄,太阳西下,再过一会儿恐怕就要吃饭了,“让小神女进来吧,我倒要看看她以死相逼的目的是否真的值得我与她一见。”语毕,便站起身来走向前厅。
      脖子上的项链我戴了整整十年有余,一日都不曾摘下;那人在我心中放了几百年,一日未曾忘记。
      如此,我又怎会放弃?
      前厅的门缓缓打开,身穿紫衣的少女一步步走来,她的步伐坚定,面容一如往日的冷艳,发簪上的粉色碎珠吊坠轻轻摇摆,紫裙随着她的动作摆动,像极了一只紫蝶在扑翅。
      “拜见大人!”她在我面前下跪行礼,随之便坐直了身体,直视我的眼睛。
      她不亏是月神府教出来的孩子,高贵大方,不露惧色,若不是看见她的手微微颤栗,我几乎也要被她的外表所欺骗,还真的以为她真的如我所见般胆大。
      我翘起二郎腿,身旁的小绵絮为我弯腰斟茶,用仅有我俩听见的声音道:“雨神此刻被法阵所困在岚竹殿,奴已派人去解救。”听到这,我不禁轻笑一声,这家伙现在一定快气疯了吧。笑完便收拾好心情好好处理一下眼前这件事情。
      “神女不好好呆在夫家,无事来我紫蓉山有何贵干?”我面带善意的笑容问,我对她倒是没有丝毫的敌意,只是好奇她的所做和想法而已。
      “小女子此次来是为了求大人一件事情,还望大人成全。”她冰冷如霜,一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高傲,却不见几分的恳求之意,却又做足了礼仪让你挑不出刺来,乍看之下还以为是我求她办事。
      “但说无妨。”
      “还望大人可以成全我与雨神。”话音刚落,前厅中除了我和小绵絮之外在场的所有侍女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小神女,努力地控制自己的面目表情憋出一个正常的模样,以此掩饰自己的惊讶。
      我从容地拿起茶杯,不急不忙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此刻,我可以感觉到侍女们的目光低垂,假装听不见她方才亲口所言,似乎是害怕我会因小神女的一句话动怒从而迁怒她们,唉,难不成在她们眼中我如同那些昏庸之辈?
      “你的意思是说,沈烨和你有感情?”我笑呵呵地反问她,话语中带了讽刺之意,如此多年过去了,如果真的有感情恐怕他们二人早便成婚了。
      “小女子不敢议论雨神,但小女子的心却是长在了雨神的身上。小女子嫁进狼族从不是小女子的意愿,小女子对雨神的感情日月可昭,山河可鉴,小女子不求嫁入岚竹殿,不求名分,只望大人允许小女子呆在大人身边服侍便可。”她把自己的心思完完整整地袒露在皮肤之外,一双灰眸直视我,終於,我看见了哀求。她仍旧那样的冰冷如霜,恍似寒冬中的牡丹。
      我淡淡一笑,很可惜我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不会因为这几句话而心软,若是如此恐怕我剑下魂也不会多不胜数,“许多年前我做了那棒打鸳鸯的棒槌,今日也不妨再当一回。”我单手撑头,尝试展露出一抹友好的笑容,“你的执着没有错,很可惜你选错了人。”
      我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步伐平稳缓慢,“你的命是自己的,所做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倘若你没有做出这些选择,也许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便是你了。莫怪他人,这一切不过是你自己的选择罢了。”
      我站在门前,听见丝绸急促滑过地板的声音,我转身看去,小神女挣扎似的站起身来,发簪上的吊坠激烈地晃动。假面终于绷不住,她面上面具终于盖不住落寞和不甘,“大人不是我又怎知我所经历?又凭什么如此责备我。”她苦笑道:“我爱了他上千年,若不是大人当年横加阻拦,也许,也许......”她的声音微颤,却终也没有说下去,“我不过是希望留在自己爱的人身边罢了,什么都不求,如此小小的愿望大人也不愿成全吗?”
      也许、假如、倘若、如果......这些词语中有多少的心酸和无奈,但人生本就如此不是吗?
      人总是希望可以走另一条从未走过的路,但谁知结局会不会与如今一样?
      过去便是过去,活在当下才是快乐之本。
      “若他对你有情,我不在的数百年你早便得手了。”
      “当下你的执着,这一切皆成为过去,现在是属于我和他的。”
      侍女打开了门,外面有阳光,树木,花朵,还有笑如三月春天的他。
      “你怎么又被所在岚竹殿了?”我笑着调侃道。门被关上,我再也看不见小神女的模样,她或许懊恼自己的行为而失去了他,或许憎恨我再此当了那棒锤或铁棒,但这与我无关。我看着眼前人,他微笑的眼睛有我的倒影,我喜欢这双眼睛。
      他叹了一声,有些懊恼地道:“只怪我大意了。谁能想到她竟会在我住的地方设下法阵。”
      我敲了下他的头,佯作生气教训他道:“幸亏这次没出什么意外,你总要小心些,否则一些有心人真的设下什么害你的东西,恐怕你早便死了千万回。”虽是玩笑,但心中的担心却是真的。
      “知道了。”他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
      “她可有欺负你?”他关心地问。
      我诚实地摇了摇头,自军营出来,几乎没有人敢欺负我,又或者说,我从不会给别人欺负我的机会,“难道你不关心我有没有欺负她?”
      “我不是她的夫君,为何要关心她?”他理所当然地回答,他伸手揽我的肩,让我更加靠近他,“我这一生只关心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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