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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天 7月8日, ...

  •   7月8日,晴

      我从不知道我有那么大一魅力,我看着楼下那辆不知道杵了多久的车头十分的疼。

      给护工发了条消息,然后我找出化妆品好好化了个妆,吊带背心超短裙,耳朵上两个铜黄色的环,我抿嘴,挑了个大红色在唇上磨了磨。

      我敲敲聂隽的窗:“来,我们好好聊一聊。”

      ——
      挑了家比较冷清的店,我和聂隽一人坐在桌子一头。

      我素来爱吃甜的,刚刚却点了杯蓝山咖啡,我不知怎么开这个口,只好生硬问:“你整天不上班的吗?”

      聂隽坐在我对面,眼睛的颜色很轻:“晚上会加班。”

      我们又沉默了,指甲在手掌中掐出了白色的月牙:“你不要再这样了,我们不可能的,”我停顿了一下,又说:“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这已经算得上对我的骚扰了。”

      “再说,我真的不喜欢你了,”好像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吐出第一句话后我说得越来越流畅,把一个没有心的女人演绎得十分完美:“你也爽快点吧,彼此都留着个好印象。”

      聂隽偏过头看向落地玻璃外,我闭上眼睛,声音尖尖:“喂,你听到没有啊?”

      外面阳光直射下来,行人来来往往。
      我直起身伸手狠狠推了聂隽一把:“说话!”

      “杨伊,”我才听到他轻轻地问我:“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我重重“嗯”了一声。

      聂隽彻底不说话了。

      莫名的,我有点难受,我放软了语气:“你也知道的,我妈妈这个样子,我……”

      咖啡上来了,聂隽依旧没动,我没再催他,拿起杯子就往嘴里灌。

      我知道格调,要用小食匙规规矩矩的顺时针搅拌几圈,浅浅抿上一口咖啡顺便再在洁白的杯壁上留下半个口红印,然后翘起兰花指拿出手机拍几张咖啡和窗外的阳光发一句“岁月正好”。

      这个咖啡太苦了,我只尝了一口就没了继续的欲望,可那种苦涩就顺着咽喉弥漫到了我的血液里,把整个杨伊都弄苦了。

      即使聂隽没有表示,但以他的智商肯定能感觉到我的认真,我粗鲁地把咖啡推到一旁起了身。

      “该说的也说完了,”我看向聂隽:“聂隽,我走了。”

      这时的聂隽终于有了动静,他低着的头微微抬了起来,声音有些抖:“那,祝你幸福哦,”可他的脸冲着窗外,并不看我,可我能感觉到他好像笑了一下。

      看,多美好的结局,前男友终于放下心结拥抱幸福,我应该开心的不是吗?

      擦肩瞬间,我的手被一把扣住,刚刚还“释怀”的聂隽牢牢抓住我的手,滚烫的体温激得我怔了片刻。

      “你为什么不肯回来,”
      聂隽哭了:“伊伊,我把债还完了。”
      “我真的有钱了。”

      我从认识他,见他掉过两次眼泪。

      时间退回2016年的6月,夏夜的风出奇的凉,我和聂隽面对面站着,我的声音应该和风一样凉:“分手吧。”

      刚填完志愿,好不容易从班级聚会里脱身,我们都喝了点酒,微醺的情侣走在霓虹灯闪烁的街道旁,聂隽在努力的为我们勾勒出一个梦。

      “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后,我们就在一个地方上大学啦。”

      聂隽冲我笑,眼睛亮晶晶的。

      好学生不会喝酒,逞能喝了几杯便有些晕乎乎的了,酒精搞得聂隽稍显聒噪,他说以后要和我养一只猫一只狗,我们会结婚,生一个像我的小女孩,会努力的生活,加班回来的夜晚他会给我买上一杯加满珍珠的奶茶,晚上会和我睡在一张床,轻轻的抱着我哄我睡觉。

      耳旁是小商小贩嘈杂的吆喝声,风刮过我的脸,我听着聂隽那些不着边际的话,动了动嘴,呼吸间吐出来的话称得上诛心。
      ——“分手吧。”

      我记得,聂隽应当是哭了。

      他的眼睛突然就红了,我平静的语气让聂隽察觉到我并不是像之前几次的小女孩脾气,我是认真的和在和他谈分手。

      “为什么啊?”
      为什么?
      杨伊会在二十五岁那年死去,给聂隽一个没有我的未来是杨伊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没有停顿,我留给聂隽一个冷漠的侧脸:“我喜欢钱。”

      “认识我也快两年了吧,我喜欢好看的裙子和口红,想要最新款的包,可你呢?你能给我什么?”

      “上班为了下班,好不容易挣的钱还要陪着你去填还不清的债?”

      没等我说完,聂隽不由分说地打断我:“伊伊你信我,我的成绩肯定能进B大,我去学金融学计算机,毕业后——”

      聂隽边说着边要伸手拉我,我猛的往旁边退了一步,他的话还未说完:“你信我,我真的有办法赚钱,我能养你,不用毕业,我肯定……”

      我发出尖尖的笑声。

      “养我?你拿什么养我?每天的一杯奶茶,”我嘲讽地笑了一下:“最贵12块的奶茶?”

      “没有没有,”聂隽语无伦次起来,直重复道:“你信我……”

      我看见聂隽的眼睛下了一场雨,雨滴一颗一颗的砸下来:“我自己真的能还完钱,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

      “滚。”我躲过聂隽继续拉我的手:“玩玩你怎么还当真了?”

      五颜六色的灯光笼着我们,打在脸上好像一场荒诞的舞台剧。

      我手架在胸前,睨了睨下巴,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我要分手,是我告诉你我的决定,不是来和你商量的。”

      我知道聂隽会同意的,他对我百依百顺,从不会拒绝我的要求,意料之中的,他哑着声音说了句“好”。

      没有停留,我转身走了,聂隽也随之抬起腿。

      “滚啊。”我扭头吼他,歇斯底里。

      “不安全,”聂隽只说:“我再送送你。”

      我大步走了一路,到家后把聂隽的所有痕迹删得干净,听说聂隽第二天得了一场重感冒。

      至那天起,我和聂隽七年未曾见过面。

      ——
      好像电影的特效,十八岁在我楼下站了一夜却踌躇不前的聂隽和眼前这个红着眼的成功人士重叠在一起,他似哀求:“我真的有钱了。”

      “你可以喝很贵很贵的奶茶,你想买的我都买得起。”

      “看看我好不好?”

      整整七年,他红着眼的样子好像未曾变过。

      我沉默以对,只盯着他握住我的那只手。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才过了几秒钟。他似懂了,我好像听到聂隽笑了一声,然后我的手腕被轻飘飘地放开。

      推开门,终于忍不住了,我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

      ——

      回去后我连做两场梦。

      闭上眼,我在阴暗交界处踌躇,左右为难不知该往那边走,这会儿黑暗处探出一张脸,我仔细一看是我老爸,他朝我露出一个笑,伸手猛地扯我:“来,来。”

      浓稠的黑快要淹没我,阴风阵阵,我大声尖叫,睁开眼时又是一番光景。

      我处在一个到处漏风的的木屋子里,成为了一束火苗,颤颤巍巍的立在蜡上,窗外黑色的旋风步步逼近,风雨欲来,我小小的身子摇摇欲坠。

      突然,那层又薄又脆的糊窗纸浮出了聂隽的脸,那个场景确实有些诡异,还未来得及害怕,就听到聂隽的脸声嘶力竭地催我:“跑啊!你要死了!”

      用你提醒?我他妈是根蜡烛!怎么跑!

      慌乱之间我低头,发现我身下压着的是我的父亲,他眼睛瞪得大大地盯着我,嘴一张一合。

      黑色的旋风刮了进来扑向我,恍惚间我看到了死神,还看到了妈妈、程双双、小文等我认识的人,他们都木着张脸,直勾勾看我。

      醒的时候两鬓的发湿漉漉的黏在皮肤,我大口喘气,发现额头已经全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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